呼吸道感染、口腔炎、败血症、体内寄生虫......
看了一下这些病症和小蛇的表现似乎都不太一样。
大多数绝症都会引起蛇消瘦、拒食，然而这条蛇来到他家之后, 身体呈横向发展趋势。
最近几天吃东西虽然总是把握不准方向，咬不准, 但也没有少吃。
不像是得了绝症。
谢息延中午下班后，开了半小时迈巴赫回了一趟家里。
一上午小蛇都没有下楼过, 谢息延径直往楼上走去。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谢息延下意识看了眼床上，没有蛇。
走到蛇缸面前，扫了眼蛇缸堆的满满的东西，食碗、水碗、躲避屋躲避球巨蛇壳.......
食碗被打翻了盖在地上，贝果形状的躲避屋被拖到了缸壁旁边，巨蛇壳看上去也有挪动的痕迹，因为太大了没办法被小蛇弄翻。
跟他走之前完全不一样，乱糟糟的。
最重要的是，谢息延目光一凝，他看到蛇缸里多了一个东西。
小蛇缩在贝果躲避屋里，身体趴在在明暗交接的光影下若隐若现，眼睛圆圆的，嘴巴微张，脑袋一探一缩，似乎在偷看他。
谢息延看到一个半透明的东西，一团蜷缩着，堆在七彩芋植株底下。
什么东西......
“铃铃铃......”
风铃响动，发出颤声。
谢息延把手伸了进去，轻轻捏住一角，拖过来，那一团东西就展开来了。
解压了一样，以谢息延的手为轴，展开来，拖在垫材上，变成长长的一条......
皮。
谢息延眼皮一跳：“？”
蛇马上掉转方向，转头游到从另外一个躲避洞口，又游到对面的躲避洞口，左右左右游动，很忙碌地把自己叠了几叠。
谢息延两手托起那张蛇蜕，垂眼打量，薄如蝉翼的半透明质地，上面的纹路是小蛇身上的鳞片纹路，每一个位置都对得上。
两个圆鼓鼓的眼睛皮，鳞片微宽的腹部、变细变窄的蛇尾巴的鳞片纹路，都清晰可见。
蛇蜕固定住了到了那时候蛇的状态，小蛇的上下嘴巴是张开的，呈四十五度的夹角。
粼粼的质地，摸过去，摸一张皮比摸小蛇的真身要硌一点点。
这条蛇蜕皮了。
从眼睛到尾尖，完整无比地蜕了一层皮。
几乎把所有可能得的绝症表现都与小蛇比对了一遍，却没想到是......
蜕皮。
谢息延在原地站着，有点恍惚地愣了愣。
小蛇探头探脑地观察他的表情，见他对着自己蜕下来的皮发愣，又往里面缩了缩。
嘶嘶......
......
不对，
蛇烨之懵懵地又探出一点脑袋，蜕皮后异常水润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人，你怎么又散发黑气了？
完整的蛇皮干燥粗糙的触感，像纸一样轻薄地压在他的手上，却感觉沉甸甸的。
它独自完成了蜕皮。
谢息延上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久违的负面情绪将他裹挟。
突然，他的手背被碰了碰。
看到蛇椰子已经爬了出来，在用脑袋顶撞他的手。
小蛇蜕皮后身上的鳞片看上去新了很多，新的鳞片比之前更加透出肉色的红润。
谢息延伸手，轻轻从它的脑袋抚过去。
新鳞片蛇身贴合紧密，有一种水润清凉的触感。
谢息延把蛇蜕放在旁边，把小蛇拎了起来。
蛇烨之吐着信子，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挣扎着要往他手掌外面游，被谢息延轻轻捏住，翻了过去。
修长的手指干净漂亮，把小蛇翻来覆去看它身上有没有伤口。
小蛇中段肚脐眼位置横跨三道鳞片的竖直划痕也变浅了许多。
原来小蛇的肚脐眼会随着蜕皮而逐渐变浅。谢息延抿了抿唇。
蛇腹部往下的那几点红色的针孔印记也变淡了一些。
刚蜕完皮的蛇烨之对外界的触碰十分敏感，新生的鳞片比较娇嫩，偏偏谢息延还碰它的肚脐眼。
即便是摸蛇身的力度很轻，但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蛇忍不住颤抖。
蛇烨之尾巴一挥，精准地拍了一下谢息延的手指。
pia！
它扭头，朝谢息延张嘴“嘶嘶”了几声，尾巴左右快速摆动了几下。
走开走开！
谢息延这才收回了手。
蛇烨之开始忙碌地把自己缠起来，缠成一个球，这样暴露出来的身体会很少，人就不会老是要看它的肚子了。
谢息延把小蛇球放到垫材上，看着这条蛇又很快把自己解开了，飞快游向 n 形的贝果躲避屋。
他拿出手机给林微平发了条消息，告诉他小蛇是蜕皮了，没事了。
手机来回震动不停，谢息延点开。
—林家宠物诊所，服务热线1976****：什么？小白蜕皮了？这么快！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微平对小蛇的称呼变成了小白。
没等谢息延回，林微平就又发来了消息，叮嘱他注意事项。
—林家宠物诊所，服务热线1976****：蛇刚蜕皮，最好还是少碰它，它的皮肤还没有完全干透，让它静养一两天，再跟它互动。
—xxy：好的。
—xxy：转账[50000.00 元]
—
小蛇在躲避屋里窝了一天，不肯出来。
第二天下午，谢息延下班回来的时候，给它带了一个东西。
站在蛇缸面前，眼看小蛇缩在贝果躲避屋里一点影子都看不到，谢息延屈指敲了敲缸壁。
没多久，一个蛇脑袋从贝果躲避屋里探出一个脑袋，横出躲避屋，和身体呈一个 7 字看向谢息延，表情有些疑惑，像是在问他：
干嘛？
谢息延拿出来精品袋里装着的东西，那是一根像水管一样的东西，布满了褶皱，又能拉伸延展开来。
刚拿出来的时候，小蛇就有点移不开眼了。
黄色的塑料管道两头有细密的螺旋纹，水管口很窄，管身却很宽，可以随意扭动弯曲。
看着就能容纳一条蛇。
蛇烨之目不转睛地盯着。
适合给蛇大王当窝。
明黄色的水管被谢息延放到了垫材上，蛇烨之从躲避屋里游出来，一溜烟地钻入了水管里。
它才刚蜕完皮，身上的鳞片很敏感，不想被人热热的手碰到。
管子不厚，透着外面的光。
蛇烨之把自己窝成一团，脑袋搭在蛇身堆起来的最高点上，吐吐信子，高高兴兴地顶了顶黄色的管子内壁。
好像回到了在森林里刚破壳的时候。
阳光从树叶缝隙透下来，照在蛋壳身上，把软蛋壳里面的小小蛇晒的暖洋洋的。
而另一边，
谢息延用亚克力相框夹把蛇皮固定起来了。
透明的蛇皮脑袋朝上，侧着摆，像是腾空扑起要捕猎，比正着放，嘴巴张着要流口水的样子好看一点。
细长柔韧的身体蜿蜒在相框里，十分漂亮，十分具有艺术气息。
谢息延稍微有点满意。
把完整的蛇蜕固定好之后，顺手放在了 8 岁前跟家里人拍的全家福照片旁边。
－
谢息延在干什么？
小蛇在水管里窝了一会，发现外面很久都没动静了，它缓缓探了个脑袋出来。
蛇烨之看到谢息延坐在桌前的座位上。
谢息延轮廓俊逸，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下颌线利落干净，他微微低着头，在看手机消息。
听到了动静，谢息延抬头扫了一眼，看到小蛇从管子里出来，他双指放大患者的发来的图片，漫不经心问它：
“饿了？”
没过一会，指尖一凉，谢息延放在桌子上的手指被蛇的脑袋碰了碰。
小蛇从蛇缸里出来了。
谢息延手指放松，蛇很快顺着他的指缝，爬到了他的身上。
谢息延默不作声地看着小蛇，蜕皮了后，整条蛇很新很干净，鳞片光滑细腻，带着新鲜的光泽感。
回完患者消息后，谢息延把手机丢在桌子上，拿起小蛇。
玩小蛇。
小蛇身上的鳞片没有前两天那么薄了，透着乳白色，折射着太阳的光线，像贝壳一样的光泽感又再次出现。
蛇烨之在他手上绕了两圈，脑袋一个拐弯，绕到他的小拇指上，在小拇指的侧边张了张口，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蛇烨之小心地眼睛朝上，观看他的反应。
然而人没有反应，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和蛇想象的，蛇蜕完皮后变长了一点，人会惊慌害怕蛇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蛇大将一点也不害怕它！！！
蛇大王无聊地松开了，它甩了甩尾巴。
干脆朝他张了张嘴，示意：要吃饭！
像一只小乌龟朝他张开了嘴巴。
谢息延淡漠地心想，虽然正常蛇五六天没吃东西都可以，但是他养的这条蛇显然是穷凶极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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