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贴着蛇缸壁,游到了蛇缸缸口。


    嘶嘶......


    人,蛇来找你玩了。


    林微平把小蛇捞了出来。


    简单检查了一下小蛇没受什么伤,身上也没有什么跳蚤、螨虫、脏东西了,林微平就把蛇放回去了。


    他的说法很专业:“今天小蛇可能应激了,这段时间不要带它出门了,也尽量减少触碰。”


    蛇烨之仰头看着林微平。


    “对了。”林微平想起来之前谢息延跟他说蛇总顶蛇缸的问题:“把室内消环境做到位,适当的时候可以让蛇爬出来玩一下,不要老是让它闷在蛇缸里,它想出来就放它出来玩一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蛇缸已经不关门了,门头大敞,小蛇随时都能出来。


    整栋房子都已经是它的地盘了,一楼二楼都随便它去。


    小蛇已经完全放飞自由了。


    谢息延听到林微平的嘱咐声后,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谢息延和林微平来到一楼,送他出门的时候,林微平上下打量了一下谢息延。


    总觉得他身上的活人味多了很多。


    “现在看起来好多了嘛,比之前更像个人。”林微平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了。”


    谢息延一怔。


    —


    第二天早上。


    谢息延起床洗漱,换衣服,在出门之前,他看了一眼蛇缸。


    小蛇窝在倒挂伞的窝里面睡得很熟,一圈一圈地围着伞柄,脑袋搭在蛇身上,一动不动。


    谢息延卡着点出门上班了。


    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阿姨在楼下搞卫生。


    它从倒挂伞窝里爬出来,在垫材里四处钻钻。


    偶尔趴到新的苹果碗里喝几口水,偶尔游到不规则云母珍珠碗上。


    竖着的不规则云母珍珠碗底座并没有固定,蛇脑袋一歪,直接倒在碗里,身体中段发力,推着竖着的碗一晃一晃。


    蛇脑袋坐秋千了。


    过了一会儿,它又爬下来,缠上足球型躲避球。


    蛇的身体四仰八叉地缠在上面,脑袋搭在塑料杆子上,看着外面。


    窗帘拉开了,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阳台外的天气很晴朗,大片的云朵铺陈在蓝天上。


    光线照到了它的风铃上,又投下一串光影在蛇缸里。


    蛇烨之看着看着,从躲避球上游下来,顺着投下来的一连串阴影的行迹游动,来到缸门口。


    蛇探起上半身用脑袋碰了碰风铃。


    风铃发出清脆泠泠响,好听极了。


    蛇烨之又碰了一下,泠泠泠泠泠泠~


    蛇拿脑袋一下一下地顶,让它更密集地发出响声。


    蛇公敲钟。


    玩累了,蛇脑袋顶着几个小鼓包,趴在垫材上。


    它看到蛇缸对面是谢息延的床,谢息延的床单是深灰的,蛇之前躺过,非常柔软。


    它若有所思。


    十分钟后,


    蛇大王顶着脑袋上的红色小鼓包,成功占领了谢息延的床。


    ovo


    它钻进了谢息延的被子里,原本是想在谢息延的被子里玩一下的。


    被子里潮热又闷,氧气稀薄,闻着谢息延的残留下来的人味,蛇渐渐睡着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谢息延还没有回来。


    蛇从被子里钻出来,伸长脑袋越过被子看着阳台外面。


    天空都变成黑色的了。


    谢息延去哪里了?


    蛇呆呆心想,上班是个坏东西,让谢息延每天都待在医院里不能回家。


    蛇是从来不上班的。


    蛇脑袋上面冒出一个白色的气泡框,几个人类在旁边,一个给他扇风,一个给他递水,另一个双手端着盘子递食物给它。


    蛇圈坐在王座上,脑袋斜斜戴着一个皇冠。


    蛇大王会享受。


    蛇烨之想起来,谢息延带它去医院的那几天,都是一到傍晚就回家了。


    今天是怎么了呢?


    天都这么黑了,谢息延还没有回来。


    这十分不对劲。蛇烨之爬到了卧室门口,顺着缝隙钻了出去。


    蛇去一楼巡逻,看看蛇小弟什么时候回来。


    -


    今天晚上临时安排了一台手术,手术比较紧急,站了五个小时才结束。


    等下班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晚上气温有点低,谢息延披了一件轻薄的风衣,开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车,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家里。


    开了灯,钥匙放在岛台上。


    谢息延往楼上走,视线不经意看到一个黑影,他脚步一顿,转头走向了客厅。


    越走越近,他看到沙发上窝着一个东西,长长的一条趴着,占了一小块巴掌大的沙发边角位置。


    小蛇的脑袋趴在沙发上,身体蜿蜒着像根粗绳,脊背上的鳞片像三棱镜一样反射出彩虹的光晕,波光粼粼。


    谢息延的脚步声很轻,走到蛇的旁边了,蛇才醒过来。


    闻到人味了,蛇烨之上下乱飞的眼珠子归位,吐了吐信子,一抬头,看到是谢息延。


    蛇上半身抬起来,圆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晃了晃脑袋,当做打招呼了。


    谢息延回来好晚。


    蛇已经睡过一觉了。


    谢息延垂着眼眸,朝它伸出手,那条蛇就轻车熟路地顺着食指,一点点游着爬到他的手上来了。


    蛇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脑袋搭在他的虎口上,身体在他的掌心里扭了扭。


    “怎么到楼下来了?”


    谢息延用拇指碰了碰它的脑袋顶。


    然而蛇注定是无法回答人话的。


    蛇不语,蛇一扭头,细长的身体圈住他的手指,在他的指尖里来回穿梭游走。


    它甚至闻到了一股医院的气味,还没消散。


    看着小蛇在指间游走,谢息延身上那些工作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的厌倦都消散了。


    黑色的卷发微垂遮遮住额头,下半张脸冷白细腻,他看着小蛇:


    “饿不饿?”


    蛇烨之脑袋游到大拇指边缘了,它拐了个弯,尾巴尖斜斜上勾着,点了点腹部。


    嘶嘶......


    蛇饿了。


    “吃饭还是三文鱼?”谢息延又低声问一句。


    蛇吐吐信子,细长柔软的脖子朝着饭桌的方向一扬,示意他,吃饭!


    —


    长到足以容纳十几人位置的餐桌上谢息延坐的是主位,上面摆了四五道菜,分量不多,但胜在精美。


    和牛薄片、鲜鲍葱油捞海蜇、法式鹅肝、花胶炖土鸡、还有一道百合蜜枣鲜山药。


    谢息延夹一小块和牛薄片,喂给旁边嗷嗷待哺的小蛇。


    甚至都不需要他喂到面前,在谢息延夹起来的时候,蛇就猛地一个弹跳,精准地咬住了谢息延的筷子。


    蛇是夜间动物,更何况是睡过觉的小蛇,更是精力充沛无比。


    谢息延的筷子都抽不出来,只得连着小蛇的脑袋,拇指大的脑袋左右左右晃了晃。


    筷子被小蛇的嘴巴咬着,谢息延无奈道:“松口。”


    筷子旋转转了转,小蛇的脑袋也倾斜着旋转了三十度,左......右......


    谢息延的嘴角上扬了一点。


    拿着筷子的手稍稍用力,往上一提,手背青筋凸起,一双黑色的长筷下,吊着一条白色的小蛇。


    收获一条上钩的小蛇鱼。


    小蛇的身体在半空中左右摆动,最终嘴巴叼不住了,“啪嗒”一下,蛇掉到了桌子上。


    那一块肉也掉到了桌子上。


    蛇烨之游过去,一口咬住!


    嗷呜!


    蛇全身都把那一块肉包围起来了,身体挡着谢息延的视线,吞吞吞......


    谢息延吃了几口,一转头,那条小蛇又仰着头,张着嘴巴等着他投喂了。


    见他看过来,小蛇尾巴尖甩了甩,抬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点了两下。


    谢息延:“......”


    倒是会使唤他。


    还是夹了一块小小的鸡肉,递到它的嘴巴上,筷子一松,小蛇咬住了,往下吞。


    看着它,谢息延的眼眸微眯。


    椰子吃了这么多蛇不能吃的食物,却没有出现一点不适。


    谢息延查了许多资料,也没有找到任何一篇关于全球蛇类正在进化——能听得懂人话甚至还能吃人的食物的期刊和论文。


    谢息延想到之前来家里的那些研究员。


    从那天过后,那些人倒是没再来找他们了。


    那些研究员为什么要找这条小蛇?


    喂了几块,估摸着已经到达这条蛇体积能吃的最高上限了,看着它微微鼓起来的腹部,


    虽然小蛇还在仰着脑袋等他投喂,像只小鸟,谢息延婉拒了:“你不能吃了。”


    蛇烨之合上嘴巴,仰着的脑袋回正,吐吐信子。


    嘶嘶......


    好吧。


    谢息延面不改色地吃饭,蛇烨之把自己圈起来,趴在桌子上,圆圆的眼睛注视着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