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嘶嘶???
蛇烨之的脖子往后微微一缩,看到了镊子上的食物。
那个食物被泛着银色金属光泽的镊子夹着,距离蛇的脑袋只有几厘米,圆滚滚的蛋黄,散发着一种醇厚而独特的香气。
蛇有志气!
蛇、蛇不吃嗟来之食......
蛇烨之艰难地张开嘴巴,猛的往前一弹——
咬住了那口蛋黄。
它的嘴巴一张一合,把它全部都吞到嘴巴里,咽下去,随着吞咽,腮帮子后方的皮肤一鼓一鼓。
蛇不吃嗟来之食,除非食物主动送到蛇大王的面前。
嘶嘶......
蛋黄绵软细腻的口感,咬一口便在口腔里细碎碾开开来,浓郁的蛋香瞬间充盈口腔。
蛇大王吃完了,嘴巴又开始分泌唾液,它频繁地吐信子,开始回味美味......
谢息延昨天喂了它,今天又给它投喂了食物。
谢息延......并不坏。
2036 年 6 月 26 日上午七点十分,人蛇友好建交。
完全不知道蛇在想什么,就看到它吃完后不动了,在原地看着他有点深情。
“......”
也可能是错觉。
谢息延拿出那一张纸,擦了擦沾着蛋黄碎屑和口水的镊子,很脏。
蛋黄几乎在伸进缸里的时候秒没,蛇甚至都没有怎么思考就咬了上来。
吃的这么快,根本不是林微平说拒食,就很不可能会因为拒食引发死亡。
谢息延把纸团丢进垃圾桶里,转身离开了。他还要上班,没时间观察这条贪吃蛇。
蛇大王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感觉有点噎,滑下去的蛋黄梗在腹部,它跑到水碗旁边。
脑袋爬了上去,身体搭在碗边缘,脑袋一插,埋在水里吨吨吨地喝起水来。
咕咚咕咚咕咚......
-
蛇是一个很低精力的生物,蛇烨之更是懒懒不爱动弹。
尤其是在吃饱了之后,蛇就更不爱动弹了。
蛇烨之在垫材里趴了一会,又游了几圈,脑袋注意着门的方向,谢息延却始终没有来关门。
蛇缸的门大开着。
人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考验蛇的意志力吗!?
蛇烨之盘着尾巴,昂头挺胸,一对圆溜溜的蛇瞳目光炯炯。
人大开蛇门考验蛇,
放心吧!
考验小蛇,你就放心吧!!!(蛇尾巴信誓旦旦拍胸口)
它溜出去了。
-
中午值班的时候,谢息延听到他们科室一个女医生在和其他科室的医生聊天。
那位女医生嗓音有些哽咽:“我家里养了一只会说话的小鸟,昨天周末,我打扫完卫生的时候,一屁股坐下,没注意鸟,不小心把鸟......坐死了。”
“天啊,小鸟这么脆弱吗?”
那位女医生开始抹眼泪:“因为它真的很小,还不到一岁,它相信我不会对它做什么就没想到要躲开......它就是......太信任我了。”
“哎呦......唉......”
随后就是一阵安慰的话。
谢息延一边收拾东西,脑子浮现出来,那条小蛇被坐扁的画面。
“......”
鸟和蛇并不是同一个物种,二者之间也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但是他就是想象到了那个画面。
林姨从沙发上起来,随着她起身的动作,露出在沙发上一条被坐扁的小蛇。
小蛇扁扁的身体,脑袋趴在沙发上,分叉的信子吐在外面微微颤抖,眼睛变成了两个叉叉。
蛇被坐扁扁了 X ρ X
“......”
谢息延将脑海里小蛇被坐扁的画面甩开。
他拆开一袋药片外包装袋,那是上次心理医生给他开的药。
最近总是容易多想。
吃完药后,谢息延去查房了,回来写病例本,忙了一阵后又再次闲下来。
他拿出手机,随手点开搜索软件,搜索:蛇会不会被坐扁?
他对这条蛇一点兴趣都没有。
只是对这个问题有些好奇。
在这个问题之下,网页还给他推送了很多如何躲避野生蛇的相关知识。
再往下一滑,就刷到了一条蛇 s 形在地上游动,被一群人拿木棍扫把围起来打死的视频。
还真是人人喊打啊。
谢息延抿了抿唇。
他把视频划走了。
回想起来他那的十天经历,有的蛇对人类既毫无益处也毫无害处,甚至因为温度变化就能轻易感冒,比人还要脆弱,不堪一击。
对人类构不成一丝威胁。
谢息延想,他不明白这样脆弱的生物为什么总想要跑出去。
十分不老实。
林微平告诉他,小蛇持续出现顶缸的行为可能是焦虑,建议把它送到他家诊断一下。
谢息延虽然不懂网络用语,但是他也稍微能猜到林微平的用意。
送到他家去诊断?
没有必要。
蛇焦虑而已,很好解决。
谢息延直接把蛇缸门打开了。
那条小蛇可以在他不在的时候出来活动。
他没有别的意思。
这条蛇焦虑到撞玻璃墙自尽了就不好了。
只是......
这条蛇如此脆弱,只是因为温度变化、到了一个陌生环境就会引发感冒、精神不振。
万一在房子里到处乱跑,又生病了怎么办?他岂不是还要照顾它?
万一在林姨打扫卫生,不小心坐到它,导致它意外死亡了怎么办?他岂不是还要埋葬它?
家里多了一条脆弱的生命,饶是谢息延对它毫无感情,也不免要谨慎起来。
不能让它死在他的前面。
谢息延今天准点下班了。
-
谢息延进门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他的手摸到灯的位置,按了开关。
室内的吊灯亮起,他走到蛇缸的位置。粗略的扫了一眼,里面没有蛇。
完全不出所料,
那条蛇跑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中午就跑出来的。
他今天中午给林姨发了消息,让她打扫卫生的时候注意蛇。
林姨那时回复他:是要小心蛇让它别跑出去吗?少爷你放心吧,我会看好它的。
“......”
谁担心蛇了?
-xxy:不是。
而他不知道的是,彼时的林姨正一手拿着鸡毛掸子,一手站在缸前,疑惑地与乖乖趴在蛇缸里的小蛇面面相觑。
林姨:“少爷为什么跟我说你跑出来了?”
蛇烨之的眼睛清澈,无辜地歪头,吐吐信子:“嘶嘶嘶?”
蛇不知道捏。(实则已经跑出去过一次回来了)
它的可爱俘获了林姨,对着它热情地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
而当时的谢息延在医院楼下的林荫道上走着,他想到,蛇是很不受人欢迎的,万一被人打死了,他总归要负责任。
于是还是把前一句撤回了。
—xxy:嗯。
意识拉回到现在。
吊灯亮的晃眼,在过于寂静的房子里,谢息延环视一圈也没看到那一条无脚生物。
他给林姨发了个消息。
-xxy:林姨,你今天有看到那条蛇吗?
林姨很快就回复了:蛇不就在缸里吗?它乖乖的嘞,没有乱跑乱爬,可听话了。
谢息延扫了眼空空荡荡的蛇缸。
-xxy:没在蛇缸。
根本不是她口中的乖。这条蛇在阿姨面前跟在他面前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林姨发了一条语音。
林姨担心地说:“那蛇宝宝能跑到哪里去啊?唉呀,老天保佑它,它还那么小,千万别出意外......”
谢息延看到“蛇宝宝”三个字嘴角微微一抽。
“......”
算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条蛇。
谢息延在蛇缸旁边的架子上找了一下,没有看到。
它既没有蜷缩在艺术架子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也没有掉进架子上摆的六七位数的陶瓷艺术品里。
谢息延又蹲下来,把抽屉拉开,没看到里面有横躺着的蛇。
桌子和地面有一条缝隙。
谢息延犹豫了一会,在原地蹲了几秒,最终还是被打败了,他冷着脸,手撑着地,俯着身体去看。
黑漆漆一片。
他有洁癖,快速扫了一眼就起身了。
等他找到这条蛇,一定要将它放归到野外去。
—
最后他是在一棵常青树盆栽后找的那条蛇的。
那棵常青树在他家少说也待了有十多年,平常很少打理,偶尔林姨会浇点水浇点营养液。
盆栽摆放在角落里,十分不打眼,因而谢息延找了半个小时才发现它。
盆栽低矮,他单膝抵在地上,俯身去看那条蛇,深黑色的修身裤腿顿时绷紧。
那条蛇盘成蚊香状,腹部沾了一点泥巴,拇指大的脑袋搭在身上,下巴正好抵在蛇圈上身上,一直眼睛朝上一只眼睛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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