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吴孝短短一个小时内交代了五六次,才知道平时能享受都是因为爱德华好学有技术,根本不是真情流露。


    发现真相后,吴孝颓废了,爱德华是真从山上树下那儿学到东西了,而他根本招架不住。


    这真相简直是晴天霹雳,给吴孝难受得在床上躺了两天,身心才渐渐一起恢复。


    周六,兰又去找许呦呦玩了,吴家果园的活也被爱德华干完了。


    吴孝和爱德华在家看了一天电视,下午,吴孝神秘兮兮说要带爱德华去县城找高中同学住一天。


    吴庆国和于美兰没多想,放他们去了。


    吴孝带着爱德华坐公交到县城,下车后吴孝拉着爱德华瞎转悠,吃了顿晚饭,然后又溜达,最后停下来,爱德华一抬眼,发现头顶牌子写着:爱情草酒店。


    牌子是粉色的,上头还都是爱心,门脸虽小,但一看就是县城最豪华的酒店。


    吴孝站在门口就往爱德华身上腻。


    爱德华把他摆正,审讯:“不是说来见你高中同学吗?”


    吴孝不说话。


    爱德华拉着他往公交站走:“回家。”


    吴孝不走,开口委屈:“可我没高中同学,我高中同学都不跟我联系了。”


    爱德华:“为什么?”


    吴孝不快,自暴自弃道:“因为我喜欢男生啊,他们觉得我奇怪,一开始还跟我玩,后来老故意在我上厕所的时候敲门,我吓得要落下病根了都。”


    吴孝说得无所谓,眼睛里还都是勾爱德华跟他进酒店的心眼子。


    爱德华也知道他能这么说一定是真的不在乎了,但他听了还是难受,他在乎,心里酸的不行。


    “你总有招治我。”爱德华想气也气不起来,还是舍不得,拉着吴孝往楼上走。


    到了楼上,爱德华才发现吴孝是早有预谋,准备充分,不光不用现开房,还直接掏出房卡,扫了房卡进房间。


    酒店旧,房间小小的。


    房间里,床上沙发上椅子上桌子上,只要是个能放人的地,都铺着牡丹床单——那床单爱德华眼熟得不得了,根本就是他老丈人丈母娘家的床单!


    吴孝笑嘻嘻,“我过敏,不铺痒痒,我特意昨天定的房间,今天没让他们收拾房间呢!”


    爱德华:“那你能洗澡吗?”


    吴孝伸手:“能,你抱着我洗,不碰到浴室的瓷砖就行了。”


    爱德华哭笑不得,还是接过了吴孝伸过来的手,把他挂在了身上。


    洗完澡,吴孝又眨巴大眼睛,像许下今生最郑重的承诺一般,对着爱德华认真道:“今天晚上我一定超厉害,能坚持很久。来吧老公。”


    爱德华隐约觉得哪不对,但还是下手了。


    结果没二十分钟过去,怀里的吴孝身上热得烫手,他分开吴孝,看他。


    发现他脸上也红的像猴屁股,目光迷离,意识模糊。


    爱德华本科专业就是研究吴孝的,他很了解吴孝的身体,知道这不是他平时的状态,脸色一黑,“孝孝?吴孝?”


    吴孝这时也觉得难受了,浑身使不上劲,心脏也跳得很快,最要命的是,头晕眼花,还想吐。


    “吴孝?”爱德华晃吴孝。


    吴孝难受得睁不开眼:“嗯,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爱德华:“什么说好的不一样?”


    吴孝感觉自己在做梦:“说好吃了有好效果的……”


    爱德华一惊,连忙把吴孝拎起来,“吃?你吃什么了?吴孝?”


    吴孝晕的直干呕,气若游丝伸手指:“那个、那个……门上那个……”


    爱德华回头看门,才发现房间门上贴着一堆小广告,他从刚才进门就发现这些广告了,不过上面的中文都跟鬼画符一样,他一个字也没看懂,一度以为是日语。


    爱德华连忙掏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发给豆包:豆包,翻译上面的话,翻译成英语。


    豆包翻译回来了,爱德华一看傻眼了:这是繁体中文,翻译成英语是——Viagra.


    温馨提示:在使用这类药物时要特别注意真伪……


    爱德华慌了,把吴孝抱起来穿裤子。


    吴孝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害怕,但还是用残存的意识扣扣爱德华,嘴里念叨着:“老公,颠颠,颠颠……别忘了颠颠……”


    颠颠是俩人的暗号,自打有了兰,俩人为了不怀上二胎,每次都很努力地清理,颠颠的意思就是要清理、控干净,以防计生用品失效。


    爱德华气得脸都绿了,但还是象征性颠了两下,“都没进去。起来!去医院!”


    说罢,他把吴孝背到背上,出了小旅店,打了辆车,直奔市人民医院急诊。


    *


    40分钟后,吊瓶里的药水终于见底,吴孝也终于清醒,坐在急诊室,不敢说话。


    爱德华盯着吊瓶要倒吸血的前一秒,叫护士给吴孝拆了吊瓶,全程没跟吴孝说一句话。


    吴孝蔫蔫跟着爱德华出了急诊。


    外面天都黑了,爱德华在路灯下站住,插着腰看吴孝,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要吐血了。


    吴孝伸出两根手指悄悄去勾爱德华的手,爱德华把手背到后面去,不给他牵。


    吴孝有点着急了:“错了老公!我错了!还不行吗!以后不会了!”


    爱德华扭头就走,吴孝在后面追,追不上就耍赖,“你别这样~!我都说了我错啦~!!”


    爱德华依旧闷头走。


    吴孝只好使出杀手锏,“你走那么快我心脏难受~!”


    爱德华果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没好气看着吴孝:“你都知道心脏不好还要干这种事!”


    吴孝:“这不是吃到假药了吗……”


    爱德华:“就算吃假药心脏没事,你乱吃东西过敏怎么办?你知道它里面是什么东西吗?什么都往嘴里放?兰五个月的时候都知道在地上捡烟头吃要挨打!你这么大的人了还乱在外面捡东西吃!”


    吴孝不顶嘴,老实站着。


    爱德华看他这个样子又心软了,毕竟说到底,吴孝今天这一起也多半是因为他前两天在家那个晚上把他欺负狠了,吴孝虽然是给人当下面的,但自尊心特别强,当0恨不得要当出1的气势。


    爱德华深吸一口气,把吴孝抱在了怀里,“打个车回家,回家给我老实上床睡觉,我去跟叔叔阿姨解释。”


    吴孝默默在爱德华怀里点头,“千万别让他们知道。”


    爱德华:“不想让人知道下次就别干。”


    *


    那天之后,吴孝再没胡闹过,无比老实,每天睡前读十五分钟吴庆国的报纸,念十五分钟于美兰的大悲咒,什么事没有。


    白天看着兰和许呦呦,晚上做美梦。


    又过了一周,吴孝闲的实在难受,听说村里小学招英语老师,准备去试试。


    他口语比不过美国人,但教小学还是没问题的。


    面试前,兰和爱德华特意给他做了两场紧急培训,结果去了还没说两句,校领导认出他是那个在村里求婚的海归男同,立刻拍板让吴孝来上班了。


    就这样,吴孝总算找了个暑假工,有份正经事业,不天天盯着老公儿子折腾了。


    吴孝白天去上课,晚上回来还要备课。


    他不是班主任,但偶尔还是有一两个家长找他咨询出国的事,他头天晚上跟爱德华聊完,第二天能给家长讲得头头是道。


    渐渐的,十里八乡、村里、镇上、甚至连县城都知道这有个管留学的很厉害的老师,都来找吴孝。


    吴孝开心,劲儿有的放矢了,一头扎进了教育事业。


    兰小的时候他没带过孩子,现在给几十个家庭带孩子,何尝不是命?


    忙忙叨叨,暑假眼看就要过去大半。


    8月,苹果丰收了,吴庆国每天下地干活,爱德华却不怎么能下地了,他开始很频繁地打电话,有时候是莉莉丝,有时候是红酒哥,有时候是吴孝不认识的人,但每次接电话,爱德华都会特意躲到家门外去,一通电话要打四个小时。


    爱德华当着吴家人的面都说没事,但就连吴庆国都能看出来,美国那边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吴孝知道多半是柴德伍德家的事,他在内网看不到消息,就想方设法翻墙,但也没找到有用的消息。


    可直觉告诉他,越是风平浪静,事情越大。


    柴德伍德家在封锁消息。


    终于,八月底,暑假结束,吴孝和兰商量着什么时候买机票回去,爱德华晚上却开了个他们一家三口的家庭会议,会上宣布:“孝孝,你和兰先不回去,我回去一趟,下个月回来接你们。”


    兰和吴孝都愣住了,学校9月开学,上学是大事,爱德华从来不会耽误,这回却让他们留在中国,宁愿请一个月家也不让他们回美国。


    吴孝有种预感,红酒哥那句玩笑的“美国导弹打不进中国”,只怕是要应验了。


    爱德华真的要把他和兰留在中国保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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