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个坏家伙, 却总是在关键时刻作出这副无辜懵懂的模样。


    凯恩按了按发胀的额角, 深呼吸。


    酒馆环境杂乱, 他不愿在这里和泽维尔争执这件关乎彼此心意的事。


    凯恩朝他伸出手,语气沉冷:“起来, 回去再说。”


    泽维尔却再次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避开了男人的触碰。


    他这时才回复凯恩的话,却不是正面回答,而是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不是可以成为床伴的关系。”


    他的声音有些低,混着醉酒后的含糊语调, 凯恩一时没能听清,再加上对方一而再的躲闪抗拒, 男人眉宇间的阴郁愈发浓重,拧着眉沉声追问:“你说什么?”


    银发血族看了一眼男人伸到他面前的手,又抬眸看向凯恩,慢吞吞道开口,“我没有跟你结合的打算。”


    “哐当——”


    边上忽然传来一声东西砸地的脆响,凯恩一个冰冷的眼刀甩过去,看到雷恩躲闪的一小片衣角。


    “滚!”他怒不可遏地喝骂道。


    那头顿时响起一阵叮铃咣啷乱七八糟的慌乱磕碰声音,穿插着几声惶恐十足的道歉,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凯恩死死盯着泽维尔,灰蓝色的虹膜边缘泛出细密的红血丝。


    方才那句话,简直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自己脸上,他咬着后槽牙,下颌线条紧绷,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再说一遍。”


    这算什么,泽维尔究竟什么意思,他竟连消遣都算不上了吗?!


    他的眼神实在太可怖了,如果泽维尔是在清醒状态下,没准还会有意识地暂避这个话题,但他的脑子现在一团糟,只能执行最简单的输入-输出的本能反应。


    凯恩问,他就老老实实地答。


    “我没有拿你纾解欲望的打算。”


    说完后,泽维尔困惑地发现,凯恩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他实在不想跟凯恩吵架,虽说这家伙平日总做些逾矩的行为,平心而论,泽维尔自己也乐在其中,忽然得知两人必须刻意保持距离,他心底本就憋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泽维尔苦恼地蹙了蹙眉,语气诚恳又不解,“凯恩,我不明白你到底在生气些什么。”


    薄金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冲淡了银发血族眼尾天生上挑的锋利感,此刻显出些不经人事的少年气。


    “我……你……!”


    凯恩怒极反笑。


    生平第一次,他连句话都说不利索,满脑子想的都是把泽维尔这个调皮惯了的血族抓起来狠狠教训一顿。


    心底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破土而出,他其实无数次有念头闪过,把这个恶劣又迟钝的血族牢牢禁锢在怀里,逼着他主动相拥索吻;平日里他爱耍些小恶作剧没关系,可绝不能抗拒自己的靠近,若是还敢躲闪,便将他囚在身边,让那对漂亮的羽翼,只能在自己面前展露。


    可低头对上那双湿漉漉的薄金色的眼,凯恩心里的戾气就率先泄了大半,他强忍着将赤裸的欲望压了下去。


    他深呼吸了几次,耐着性子引导。


    我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羁绊,亲吻、相拥、彼此交付过那么多私密的时刻,这些从来都不是可以随意抹去、说断就断的过往。你不能装作一切如常,轻飘飘地把这些过往搁置脑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对你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消遣,我的心意和旁人截然不同,可你偏偏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平淡模样。”


    凯恩目光沉沉地望着他,语气中带着笃定与不容置疑:“发生过的这一切,你否认不了自己也享受其中。不妨好好想一想,难道你对待旁人,对待曾经的亚历山大,也接受这般的亲密无间吗?”


    凯恩说完都在心里叹气了,他真是气糊涂了,竟然会想到拿匹马来跟自己作对比。


    但私心所鉴,他实在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提起奥古斯都。


    亚历山大?


    银发血族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字,慢半拍的大脑回忆起当年他是如何将这匹后来赫赫有名的战马从小亲自抚养训练的经历。


    要说拥抱、亲吻的话,亚历山大幼时也相当可爱讨巧,训练之余,他也总爱逗弄那匹小马驹。


    泽维尔努力回想,有没有呢?


    看到他真在回忆的凯恩:……


    “这种事还需要你花时间细细比对?!”


    凯恩的声音里满是隐忍的戾气。


    亚历山大只是一匹马啊,一匹马!


    他笃定泽维尔就是故意挑衅。


    隐忍的情绪彻底绷断,凯恩俯身,单手扣住泽维尔纤细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了上去。


    银发血族的唇齿间还萦绕着果酒清甜的气息,凯恩吃爽了,更逼近几分,膝盖挤上沙发,将泽维尔的两腿抵开,将人牢牢禁锢在自己与靠背之间。


    灼热的触感裹挟着汹涌的占有欲铺天盖地袭来,泽维尔眼神涣散,下意识张开嘴,任由凯恩长驱直入,直到被毫无顾忌的舌头肆意挑弄敏感的上颚,他身子一颤,忽然瞪大了眼。


    泽维尔抓上凯恩的脖颈,反手把男人掼到沙发座上,两人位置颠倒,泽维尔的酒意也醒了几分。


    他吃惊地看着身下的男人。


    凯恩已经松开手,此刻被泽维尔掐着脖子压在身上,反倒满脸的餍足与志得意满。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泽维尔看,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伸出舌尖,舔过唇上残留的水色,问他:“那这样呢,还需要你回忆吗?”


    “啊!你这家伙!”


    泽维尔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心底满是气恼。


    他明明听了赛琳的叮嘱,努力忍了好久不跟凯恩有任何的接触,就这样被对方打断了!


    凯恩被他掐得呼吸急促了几分,呛出几声断断续续的笑。


    “亲吻什么的,我还以为您完全不在意呢。”他盯着泽维尔有些泛红的耳尖,语气带着戏谑,饶有兴致道:“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泽维尔瞠目结舌,没想到凯恩能这么没有底线。


    他是贵族出身,即使自小性格顽劣爱打架,在某些方面却恪守贵族的优雅矜持,没想到碰上凯恩这般油盐不进的人。


    “你敢跟我玩无赖这一套!”


    凯恩脸上的笑意淡去些,眸色微沉,盯着泽维尔的脸,沉声道:“我一早就说了,欢迎你踏入强盗的世界。”


    “这就是我的行事准则,是我赖以生存的方式,是你主动进入我的世界,缠着我要跟我做什么交易。”


    凯恩说得理直气壮,“从头到尾,都是你主动的啊,小殿下。”


    泽维尔被这套强盗逻辑噎得哑口无言,脑海里反复闪过的却是先前凯恩攥着他手腕、眼底泛红卑微挽留的模样,那时候脆弱的身影,实在无法跟眼前这个强势霸道的男人重合。


    “那又如何,本亲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轮不到你来置喙。别忘了,你那天哭得可厉害了,色厉内荏的家伙。”


    凯恩见他思维已经被自己带偏,心中暗笑。


    先前他忌惮自己与奥古斯都有什么特殊关联,才刻意摆出示弱的模样留住泽维尔,如今身份落定,他自然要拿出属于自己的强势,将人牢牢捆在身边。


    他继续道:“看来你很怀念我流泪的样子啊,很想看吗?”


    凯恩的声音低缓了起来,眼神犹如实质,直勾勾地像要将泽维尔吞吃入腹。


    “你可以试试,要怎么做,可以将我弄哭。”


    那过于直白滚烫的视线,像是要将他从头到脚拆解入腹,泽维尔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起身快步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回去了。”他甩下一句,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往外走。


    凯恩望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松了松脖颈,起身跟了上去。


    泽维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得这么急切,实在是凯恩的眼神太直白露骨了,像将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头舔了一遍似地,他自己饿极了都不可能有这种眼神。


    再加上原定的克制计划就这样落空,泽维尔心情不佳,回到基地也没回房间,而是去找了赛琳。


    基地专门辟出了一块区域作为赛琳的研究室,泽维尔匆匆赶到时,她正在查看古籍,看能不能找到克制共生标记的药剂配方。


    泽维尔进门也不打招呼,就这么气势冲冲地推了把椅子自顾自坐下,声音还不小。


    赛琳习以为常,头也不抬地先问了句,“气冲冲的又是怎么了?”


    她扭过头看向泽维尔,话音一顿。


    银发血族苍白肌肤上浮着淡淡的粉,眼眸水润,本饱满精致的唇瓣,此刻红肿秾艳,痕迹一目了然。


    赛琳默默把古籍合上了,想了想,索性塞起来了。


    她无奈地开口问道:“你把共生关系的事情告诉他了?”


    泽维尔摇头。


    “看来两位还有事情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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