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衔沉默了两秒,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可能它那天心情好吧。”
孙研究员:“…………”
李队长:“…………”
陈局长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
“陆先生,你应该知道,这个解释没人会信。”
陆子衔看着他,没说话。
“根据我们的推测,”陈局长:“我们怀疑你身上有某种东西,某种让污染物畏惧、或者……臣服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陆子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们需要弄清楚那是什么。”
陆子衔仰着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等着他的后话。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刺破耳膜的尖啸,红色灯光在走廊里疯狂闪烁,整个B区的金属墙壁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陈局长霍然起身,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
一个年轻特工撞了进来,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嘴唇都在抖。
“局长,外面……有情况。”
陈局长霍然起身:“什么情况?”
年轻特工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费了老大劲才挤出几个字:“……三头影猫……出现了。”
陈局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哪里?派了几队人过去?战斗组到位没有?”
年轻特工的表情极其古怪——那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您……您最好亲自去看看。”
陈局长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大步往外走。
孙研究员也跟了上去。
陆子衔坐在椅子上,抱着毯子,没动。
别人打架,他就没必要凑这个热闹了。
走廊里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特工从陈局长身边跑过,脚步声砸在地上,又沉又急,像战鼓。
有人在大声喊:“B区!所有战斗人员去B区!”
有人在吼:“防护等级提到最高!灵视全开!”
还有人声音都劈了:“那是S级——操,是S级——”
混乱。
彻头彻尾的混乱。
陈局长脸色铁青,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孙研究员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走了大约两分钟,他们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停下。
门上用醒目的红色字体写着:B区入口。
门是半开的。
门口站着十几个特工,枪口全部对准门外,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全是战斗人员,全副武装。
但他们的枪口在抖。
孙研究员看得很清楚,所有人都在恐惧。
陈局长走过去,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
带队的小队长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门外,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它就在外面,趴着,看起来是在闻味道。”
“闻味道?”
小队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着门上的监控显示屏:“就在那儿,您可以去看看。”
陈局长沉默了一秒,迈步往门口走。
孙研究员跟上去,顺着那道门缝往外看——
B区的大厅。
灯光通明,空旷,安静。
大厅正中央,蹲着一个东西。
三颗脑袋,六只眼睛,毛茸茸的身子。
三颗脑袋挤在一起闻地面上的气味,六只眼睛直直地望向门的方向,望向门缝里这些人。
没有攻击,没有嘶鸣,没有任何威胁的动作。
就那么乖乖的,像极了一只蹲在门口等主人回家的猫。
但谁都不敢放下戒备心。
陈局长的手按在配枪上,骨节发白。
他身后的特工们屏着呼吸,枪口对准那个方向,空气凝滞得像要结冰。
突然,三头影猫趴在地上耳朵一动,六只眼睛同时亮了一下,三颗脑袋同时转向一个方向——
是陆子衔的方向。
有什么东西从瞳孔深处燃起来,它像是发现了一直在等的东西。
“砰——”
枪声炸响,仿佛是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发令枪。
三头影猫动了,原地消失。
前一秒它还蹲在B区中央,后一秒它已经不在那儿了。子弹穿过它刚才停留的位置,打在后面的墙上,炸开一团火花。
然后门口的这群人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它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快到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快到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快到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它动了”这件事,它就已经贴脸了。
三颗脑袋同时出现在门口特工们的视野里,六只眼睛俯视着他们,像六盏幽绿色的灯。
有人本能地开枪。
又是两声枪响。
它再次消失。
子弹从它刚才的位置穿过,打在对面的墙上。而它已经在三米外的另一侧落下,落地无声,像一团黑色的烟雾凝成实体。
“散开——!”有人吼道。
特工们四散开来,寻找掩体,枪口追着那个不断移动的影子。
但它太快了。
快到人类的瞄准根本追不上。
它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一会儿出现在天花板,一会儿贴地掠过。每次停留不超过零点三秒,每次移动都毫无规律,像一颗黑色弹珠在空间里疯狂弹跳。
有人开枪,打中的只是残影。
有人刚瞄准,它已经换了三个位置。
有人连它的毛都没摸到,就已经被那股压迫感压得喘不过气来。
它甚至没有还手,只是在躲。
它的身躯在一颗又一颗子弹之间穿行,游刃有余得如同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一时之间,脚步声、吼叫声、警报声混在一起,如同一锅煮沸的水。
有人在喊“拦住它!”,有人在吼“别让它进来!”,还有人声音都劈了,不知道在喊什么。
陆子衔正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去避难,就听见——
刺啦。
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像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疯狂刮擦,只是放大了十倍、百倍。
那声音仿佛是贴着他的后脑勺响起,钻进耳道,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爬,激得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9章 你把人家墙拆了
陆子衔猛地回头。
门上出现了三道划痕,从外往里。
金属在那三道划痕面前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边缘翻卷着,露出底下银白色的断口。
<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地就像切豆腐一样。
刺啦——
又一道。
划痕更深了,更长,已经贯穿了整个门板的厚度,从缝隙里透进来一道光。
三根爪印同时延伸,从门板的左上角一路拉到右下角,呈三道平行的弧线,每一道都在加深、加长、加宽。
陆子衔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刺啦——
第三道。
门板终于承受不住了。
最中间的那一块金属被彻底撕开,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豁口的边缘参差不齐,翻卷着锋利的金属碎片,好似一张被撕裂的嘴。
一只爪子从豁口里探进来,漆黑的、毛茸茸的、足有脸盆那么大。
五根指头,每一根都带着弯钩般的指甲,沾着金属碎屑和灰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它搭在豁口边缘,轻轻一按。
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扇金属门像一张包装纸一样被从中间撕成两半,轰然倒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霎时间,烟尘弥漫。
烟尘里,站着一个东西。
它站在那扇被撕成两半的门中间,三颗脑袋一齐转向他,六只眼睛落在陆子衔身上。
然后,那些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像是在说:
——找到你了。
陆子衔坐在椅子上,和它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它发出一声低低的、轻轻的呜咽,委屈极了。
——仿佛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回到家,却发现门关着。
陆子衔脑子里快速过着几个关键信息:这玩意儿刚才撕了金属门,跟十几个特工玩捉迷藏,现在蹲在他面前,六只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那眼神有点眼熟,和邻居家的大黄狗求摸摸头一模一样。
它往前迈了一步。
陆子衔往后一仰,警惕地盯着它,手攥紧了毯子。
它又迈了一步,走到他面前,蹲下。
三颗脑袋挤在一起,仰着脸看他。
陆子衔低头看着它,神色费解。
这东西……该不会真是在求摸摸吧?
虽然三个头的造型是有点奇怪,但还是很可爱。
陆子衔向来对这些小动物是没有抵抗力的。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伸手——在中间那颗脑袋上轻轻蹭了一下。
软的,毛茸茸的,还有点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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