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吴怀川如约带着二十万两来到了城隍庙,这一次他不敢轻易冒险了,下人们放下东西就退了出去,他一个人颤颤巍巍走了进去,所幸秦忠义带着人就埋伏在外面,给了他不少底气。
程轶坐着没动。
莫峥让人将几大箱白银抬进来,其中有一沓全都是银票,倒是方便携带,否则二十万两得有个一二十箱,他们带着反倒成了累赘。
“主子,钱没问题。”
“现在……可,可以放了我儿子吗?”
吴怀川不断地瞟向躺在地上死猪一般的儿子,也不知是一直没醒,还是醒来又被打晕,心里心疼不已又不敢冲过去。
“不可以。”
吴怀川脸色一变,“你们出尔反尔!”
“那又如何?”
程轶浑不在意,反倒是对身旁的两人道,“动手。”
吴怀川还不明所以,直到庙外传来打斗声,不多时,一脸铁青的秦忠义被莫峥带了进来,一把丢到地上,他想起身,又被萧勇一脚踢在膝弯,摁着贵了下去。
“士可杀不可辱!”
秦忠义堂堂一军统帅,如何受得这般羞辱,然而他根本站不起来,试了无数次都没用,只能屈辱的跪在程轶面前。
莫峥可是暗卫首领,高手中的高手,秦忠义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再加上萧勇,秦忠义毫无招架之力。
他心中恼怒,难怪这伙贼人这般胆大包天。
但,再怎么胆大包天的人,也不敢与军队杠上,否则就是造反。
因此秦忠义虽恼怒,心中却无半点惧意,直到程轶开口。
“秦大将军,终于见面了。”
秦忠义霎时变了脸色,“你,你居然识得本将?”
不对,秦忠义猛然意识到,或许这群人的目的根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完了,大曜要乱了,这是有人要造反啊。
此刻,秦忠义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然而一切都晚了。
“你是何人,究竟想做什么?”
程轶却漫不经心道,“不做什么,就是借点东西。”
“借点东西?”
“是。”
“你要什么?”
“三十万两白银,外加今年皇上拨给安南军的五万件棉衣。”
“你说什么?”
那一刻,秦忠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三十万,五万件棉衣?
这是他疯了还是眼前这年轻人疯了,他怎么敢开这个口的,况且这可是军饷,是皇帝给安南军的物资,这他也敢要?
这与造反有什么区别?
还有,你管这叫借?
别说秦忠义瞠目结舌,就连一旁的萧勇和莫峥也惊得嘴角抽搐。
原来他们家主子打的是这个注意。
“绝无可能,你就算是现在杀了本将也绝无可能,”秦忠义气得脸色铁青,“胆大包天,实在是胆大包天。”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胆大,这么离谱的人。
程轶却笃定道:“你得借,必须借。”
“别想用他们威胁我,本将忠于皇上,忠于大曜,绝不会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秦忠义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程轶却摇摇头。
“秦将军何必这般虚伪,你若当真对皇帝这般忠心耿耿,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君罔上呢。”
秦忠义心中一凛:
“你什么意思?”
“秦将军,欺上瞒下之事做得挺顺手啊,皇上知道你在禹州城还有一个儿子吗?皇上知道你一己私欲公然给一个哥儿谋私权吗?皇上又知道你为了讨小舅子欢心,让他在禹州城一手遮天,甚至胆敢贪墨军饷吗?”
儿子,哥儿,贪墨军饷……
每一个词都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忠义身上,一旁的吴怀川也惊得瘫软在地。
随着程轶一声接一声的质问,秦忠义的面色终是白了又白。
此人竟然知道,连他最隐秘的秘密都知道,完了,这下是真完蛋了。
“你……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将军若不安我说的做,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程轶说着又补充道,“你效忠的是一个怎样小肚鸡肠的皇帝,秦将军心里应当有数。”
秦忠义不用想都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好半晌他才道:
“能否容我些时间,毕竟十万两不是小数……”
他心里想着拖延时间,必能想到万全之策,却不想程轶开口就让他再次失态。
“秦将军是耳朵不好使了吗?”
“?”
“不是十万两,是三十万两。”
“你!”秦忠义呼吸急促,脸色涨红,“这不是已经送来二十万两了吗?休要得寸进尺。”
程轶理直气壮:
“那是吴大人赎回儿子的钱,与秦大人有何关系?”
“好好好!”
秦忠义直接被气得说不出话,活了大半辈子,他真的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没有!你杀了我也没有!”
“我不信。”
秦忠义气结。
“秦大将军,我给你三天时间,否则,秦将军贪墨军饷的消息就会呈到皇帝面前,还有秦将军与吴大人之事也会传遍整个京城,我相信皇帝身边应当不缺一个能接手安南军的大将军。”
“哦,还有秦将军远在京城的妻儿,不知道他们知道此事又会作何想法。”
“棉衣……”
“我知道,今年皇帝给安南军的棉衣,秦将军应该还未发下去,刚好给我,都不用麻烦秦将军处理了呢。”
秦忠义彻底无语。
无耻,厚颜无耻!
==========作者有话说:==========
我要是能一口气写完就好了
第54章 兵不血刃
“公子, 若秦忠义反悔怎么办?”
直到秦忠义离开,萧勇才开口询问。
三天时间,足够秦忠义带人过来, 十六万安南军只需区区万人,别说围住一个小小的城隍庙,就是围住整个禹州城都不在话下。
到时,只需将他们所有人杀光, 无人会知晓这里发生过什么。
当然,前提是秦忠义狠得下心不要吴怀川和这个儿子。
程轶却神秘一笑,“他不敢。”
上一世程轶便领教过,此人虽然忠君, 却极怕死, 这种牵连家族的大罪他轻易不敢冒险。
再者,说来讽刺,他对那吴怀川竟是真爱,连带着吴怀川生的儿子他也宝贝得不行,京城的妻儿他反而不放在心上。
是以程轶将吴怀川也一并留下了。
吴怀川白白送来二十万两, 不仅没救出儿子还把自己也搭了进来, 直接气得晕死过去。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秦忠义在意的两个人都在程轶手里。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程轶还是让暗卫守住几处官道要塞,绝不让南疆任何消息传到京城。
三日之期很快便到。
秦忠义果然不敢冒险,他忠君不假,但也确是贪生怕死之辈, 哪怕明知程轶一伙所图盛大,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作为一军主帅, 倘若程轶是敌国奸细,那他的行为与通敌卖国有何区别。
三十万两,其中五万多是这些年贪下的军饷,除此之外,南疆三州各大官员陆续贿赂他将近五万,而剩下的将近二十万两,都是他假借吴怀川名义在禹州城开的酒楼,布庄,甚至是南风馆等等赚来的。
可以说没有一两是干净的。
整整三十万两啊,加上吴怀川之前送来的,一共五十万两。
这是他来到南疆十几年的努力,秦忠义想起来就气得呕血,这三天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是以他再次来到城隍庙时,整个人都萎靡得像是被人抽干了精气一般。
怨气极深。
看着那一箱接一箱的金银,连银票都是厚厚的一沓又一沓,秦忠义的心在滴血,牙齿更是咬得咯吱作响。
“现在可以放人了?”
秦忠义咬牙切齿。
程轶这边盘点了银两,又仔细清点棉衣,确认无误之后,程轶这才开口:
“这是自然。”
程轶一个眼神,蓬头垢面的父子俩就被丢了出来,两人看到秦忠义那叫一个哭天抢地。
秦忠义好一番安慰,而后才让他们先行离开。
“乖乖回家等我。”
程轶冷眼瞧着这一家三口上演情深义重的一幕,忍不住啧啧两声。
“秦大将军可真是铁汉柔情啊,啧,真替京城的嫂夫人不值。”
秦忠义面色阴沉,“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了吧?”
“嗤~”程轶嗤笑出声,“秦忠义,你以为我是在同你做交易?”
这人到现在还没认清现实呢。
“不过,你虽然没有提条件的资格,我却不是吝啬之人。”
程轶忽的又话锋一转,他指着萧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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