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轶却猛然回神,随即他一把将慌乱无措的人摁到了怀里。
“抱歉,我只是有些意外。”
还有些心疼。
大皇子该死,谢家的人都该死。
呵,上辈子不是骂他是奸佞吗?
他这辈子就做个货真价实的奸佞。
谢家那一家子,一个都逃不掉。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沈易忱愣了愣,可是程轶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啊。
他方才的眼神分明那般可怕,可他开口的声音却那么温柔,他的怀抱更是让他想要溺死在里面永远不要起来。
直到心绪恢复平静,程轶这才问怀中人儿。
“忱儿可知这是什么东西?”
自是知道的。
“是外祖的兵符。”
“那你可知,有多少人都在想方设法找到它,包括龙椅上那位。”
“为了得到它,有些人不惜花费十几年时间,一旦它出现,必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夺之战。”
而这般宝贵的东西,小夫郎竟然轻而易举的便给了他。
沈易忱将头从他怀中抽离,认真的看着程轶道:“知道啊。”
“正是知道,我才给你。”
他对外祖安国公没有任何记忆,安国公府满门抄斩之后,整个京城都对安国公讳莫如深,他更是无从了解。
更何况他受困于后宅,想要弄清楚原委更是难上加难。
至于这枚虎符,它本是兄长之物。
据兄长所言,他们的爹爹在临死之前将虎符给了他,并交代他务必藏好,命在符在,还告知他这符有大作用,轻易便可搅动风雨。
兄弟俩本以为可以相依为命长大,却不想仅两年兄长便也跟着去了。
“这枚虎符是在兄长出事前他给我的。”
沈易忱陷入回忆,那时候他只有五岁,很多东西他尚记不清楚。
他只记得当时兄长的神色很不对劲,说是把他最宝贝的东西送给自己当生辰礼,可那时离他生辰分明还有两月有余。
兄长还交代他务必将东西藏好,不准告诉任何人。
直到他慢慢长大才回味过来,兄长当时分明是预感到自己会出事这才将虎符交给他,可悲的是那时的他还太小,并未看出兄长的异常,反而开心于收到兄长最宝贝的东西。
懂事后,他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查,这才明白兄长交托之物究竟是何等的利害。
至于安国公的事,他是无论如何也查不到的。
程轶心中感慨,却听沈易忱认真道:
“夫君,给你虎符,我其实有一个请求。”
“什么?”
“你能不能帮我查查我兄长和爹爹的死因,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兄长死得那般蹊跷,他明明只是个七岁的孩童,不会游泳,为何会在池塘中溺亡?”
“还有,他像是早知自己会死一般,我怀疑他就是被害死的。”
沈易忱说着已红了眼眶。
“一定是他们害了兄长,可是兄长明明那么好,他只有七岁啊,他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
“我没有办法,我怎么也查不到,我好恨自己的无能。”
他痛苦又自责,扛了多年的委屈终是在这一刻爆发,他的无助和脆弱,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在别人面前显露。
只因这个人是程轶,是他的夫君。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落,怎么止也止不住。
==========作者有话说:==========
完婚!
接下来就正式开始屠龙之路啦
(小声逼逼,这本不会写太长,可能二十几万就能完结哦。)我努力争取早点写完
第34章 新婚
握着安南军的虎符, 程轶几乎一夜未眠。
他没想到沈易忱竟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
小夫郎对他可以说是全无保留的交托了。
可程轶却不能将心底的秘密告知于他。
心里愧疚,便只能加倍对他好。
至于他兄长和爹爹的事,即便他不开口, 程轶也会替他查清楚的。
得到程轶应允的沈易忱总算安心睡着。
程轶心底装着太多事,又得了虎符,是以满脑子都是今后各种盘算、布局……
一晃神,天已蒙蒙亮。
却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卫霄急切的呼唤声。
“公子,公子您快醒醒!”
程轶瞬间翻身坐起。
这时候叫他,必是出了紧急之事。
可就在他起身之时,衣袖却被人从后面抓住。
程轶一扭头就见沈易忱睡眼朦胧的半撑着身子, 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要起了吗?”
言语中的依赖就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程轶语调当即变得柔和下来:
“还早着呢。”
他将人塞回被子里, “我有些事要处理,你乖乖睡着。”
沈易忱还想问什么,程轶直接强硬道:
“乖乖听话。”
沈易忱便又乖乖缩回被子里,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好像被人宠着。
这种感觉很新奇, 很让人……不自觉沉溺。
他有些喜欢。
程轶打开房门便见卫霄一脸急切的杵在那里。
“公子。”
“何事这般慌张?”
“公子, 世子回来了。”
大哥回来了?
程轶先是一喜,可随即发现卫霄面色焦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到底怎么回事,大哥他怎么了?”
卫霄这才快速禀报。
就在方才,世子突然回府,可世子却是昏迷不醒的被人背回来的。
卫霄只听世子身边的隋元说世子了受伤, 让他快去叫二公子。
他便匆匆赶来叫人, 是以他并不清楚世子受伤情况如何。
程轶一听受伤两字心便骤然一紧,前世种种惨烈画面不受控制的闯入脑海, 大哥的惨状更是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无人知晓他的心已然提到嗓子眼,可脚下骤然加快的步伐却依旧稳健。
他不能乱。
终于赶到正堂,恰巧吴安也匆匆赶来,程轶未看他一眼便跨了进去。
“先不要告诉母亲。”
吴安微愣,只觉他又看到了那一日气场恐怖的二公子,叫人心底莫名发虚。
“是。”
“大哥如何了,谁来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程轶面色冷凝,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郎,倒像个处变不惊,久居高位的上位者。
他一踏入正堂,低沉的气息便瞬间笼罩全场,连几个大理寺官吏都惊得不自觉起身,本能的将身躯绷得笔直,竟不敢有半分懈怠。
程琅的贴身侍卫隋元见状急忙上前。
“二公子莫急,我家世子只是受了点轻伤,之所以昏迷不醒,只是因为世子连夜赶路,劳累过度所致。”
程轶一听,悬着的心骤然一松,可面上却不显半分。
“究竟是怎么回事?”
隋元这才解释来龙去脉。
他们此行本是去靖州,一番调查之后线索指向隔壁廖州的流云观,是以他们一行又启程赶往廖州。
他们紧赶慢赶,连夜间都不敢耽搁,可等他们赶到流云观的时候却发现他们要找的人已经被人带走。
程轶听到此时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却是暗暗一松。
他早料到大哥会查到那里,上一世大哥便是查到流云观,而后才惹火上身。
今生被他捷足先登,想来大哥的命运轨迹已然改变。
只听隋元继续道。
世子在意识到有人先他们一步将人带走之后,担心凶手已然察觉且有了防备,因此决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
可祸不单行,谁也没料到廖州竟连日暴雨。
暴雨不仅耽搁了他们的行程,还诱发了山洪,甚至山体滑坡,这更是让他们的归途难上加难。
是以才一连耽搁多日,如今终于赶回,却是不想府里竟在办喜事。
程琅的伤是在途中被山石摔落时砸到的,所幸只是轻伤,养养便能好了。
只是连夜赶路又带了伤,他的身体吃不消这才导致如今这番模样。
程轶听完心也彻底放下,他让吴安好生答谢几位大理寺办案人员,又让府医给大哥仔细检查包扎。
一番折腾下来,天也彻底亮了。
这时候温晚宁才闻讯赶来,那红肿的眼睛一看便知刚哭过。
好在此时程琅一番擦洗已然收拾妥当,瞧着虽疲惫些,却并无吓人之处。
加之程轶一番安抚,又拿自己新婚说事,温晚宁这才安心回她的锦华苑。
大哥许是太过疲累,这般折腾都没醒,程轶干脆先回了毓秀轩,让大哥睡醒再说。
毕竟他如今已是有夫郎的人,不回去怕他担心。
更何况小夫郎刚入侯府,放他一个人,只会让他越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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