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殊辞咬牙切齿,吼完便后悔了。
他也是气糊涂了,除了这疯子还能是谁?
“来人,你们都是废物吗,还不快把这疯子给我揪下来!”
护卫们面露难色,下人们不敢言语,倒是王殊辞的贴身老侍突然道:
“主君您看,大公子面前那是什么?”
王殊辞这才注意到,沈易忱左手握着一把匕首,右手竟抓着一个……木瓢?
再一看,他身旁竟还放着一个木桶。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随即钻入王殊辞的鼻腔。
那是泔水腐臭的味道。
所以那竟是一只泔水桶?
方才王殊辞又气又急,竟是没有注意到。
此时反应过来顿时一阵作呕,胃里翻江倒海不说,加上他怒火攻心,整个人竟是有些摇摇欲坠。
“疯子!贱种!杀了他呕……你们现在就给我杀了他!”
“呕~打死他……”
他再也忍不了了。
他要杀了这个疯子,不惜一切代价。
两个护卫纵身一跃就要飞上墙头,结果下一瞬,一瓢臭气熏天的泔水就直直朝着他们浇了下来。
两人当即一个急转弯远远躲开,完全是出于本能。
可衣角还是被溅到一些污秽之物,臭味更是随风飘散,劈头盖脸而来。
“呕~”
下人们脸色巨变,一瞬间一哄而散,连王殊辞都差点被哄散的下人们推倒。
恶臭黏腻的泔水也不知道发酵了多久,裹挟着腐败气息轰然砸落。
发黑的污水,夹杂着发馊的饭菜残渣、食物碎屑、黏滑的油脂……各种污秽杂物劈头盖脸倾泻而下。
嗅觉与视觉的双重刺激直冲天灵盖。
这一幕不亚于天降屎雨。
“呕~”
“啊啊啊啊啊呕……太恶心了呕……”
“呜呕疯了……呕大公子疯了……”
一时间,只听取呕声一片,此起彼伏。
沈易忱坐在墙头哈哈大笑。
笑弯了腰,笑岔了气。
“一群废物,不堪一击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好半晌王殊辞才缓过来,他脸色铁青的指着墙头的疯子。
“疯了,真是疯了,还不快将这疯子拿下!”
“就地斩杀,乱棍打死……千刀万剐!”
王殊辞歇斯底里的尖叫着。
再不杀了他,王殊辞就要疯了。
却在这时,只见沈易忱往后微微一倒,随即扭头对着院墙外面笑道:
“听到了吧,尚书府主君要杀了我。”
王殊辞大惊失色,墙外竟然有人?
是谁?
==========作者有话说:==========
沈易忱:让你算计我!让你算计我!
第17章 疯子
众所周知,尚书府主君王殊辞,素来就是京中贵子们交口称赞的典范。
出身名门世家,举止端方,谈吐得体,待人接物也是谦和有礼,多年来将尚书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听闻他对待下人也是宽厚体恤,从不苛待。
且他向来有主君风范,对府中庶子也是宽厚仁慈,尤其是对沈尚书原配留下的那个孩子,更是宽厚宠溺。
人人都道沈尚书娶了位世间难得的贤良主君,是世家主母主君们争相效仿的楷模。
可是此刻他宛如一个泼夫,毫无形象可言,且对着继子喊打喊杀,满嘴刻薄。
哪里还有半分端庄,半分宽厚?
毁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好形象全都毁了!
是以,当王殊辞意识到院墙外竟然有人的时候,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晕厥。
一见主君倒下,下人们顿时大惊失色。
而墙头上那罪魁祸首却拍着腿大笑不止。
沈易忱笑弯了腰。
“这就不行了?老毒夫,你算计我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吗!”
沈易忱冷笑着用木瓢指着墙下不堪一击的人。
“我早便说过的,只要我一日不死,我就要这尚书府一日不得安宁。”
“老毒夫,是你先惹我的。”
沈易忱声音渐冷。
他从来都不是忍气吞声的主,敢打他的主意,那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只要他有一口气在,就要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反正他孤身一人,大不了一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也正好是他这股子不顾一切的疯狂劲儿,才让他安然活到现在。
这老毒夫竟然那般算计他,他就拿他那心肝宝贝开刀。
王殊辞被他气得半晌说不出话。
有眼色的侍卫已迅速飞上屋顶,只见院墙外不知什么时候竟聚集了数十上百的人。
有乞丐、有商贩,有早起卖菜的百姓,也有不少世家贵府们出门采购的奴仆,他们不知何时聚在墙角,全都聚精会神听着院墙里的动静。
侍卫是又惊又急,同时还震惊于大公子这般手段,真真是每一次都叫人措手不及。
待到侍卫小声将外面的情况汇报给王殊辞,他灰败的面色便越发没有血色了。
淬了毒的眼睛就那么死死盯着院墙上的沈易忱,若是眼睛能杀人,只怕此时的沈易忱早已被碎尸万段了。
“你到底想怎样?”
沈易忱摊手,“不怎么样啊,自保罢了。”
他是疯狂,但又不是不计后果的。
做之前他便料到老毒夫父子俩会气成如何精彩模样,他自然要做好防备。
这虚伪的老毒夫最是会演戏,这么多年把世人耍得团团转,都道他是什么好人呢。
这下暴露了吧?
眼见着侍卫们已经绕到院墙外赶人,沈易忱伸长脖子对众人喊道:
“诸位看官,从明日开始,我沈易忱每隔三日就在这院墙外放粮济民,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期限一个月。”
他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尤其是那些饥一顿饱一顿的乞丐更是欢呼雀跃。
只听沈易忱又道:
“若是明日见不到我,或者这一月内我不再出现,那就说明我被某些毒夫害了。”
“还烦请诸位帮我去县衙报官,或者到镇国公府去请我那未来夫君替我报仇。”
他像个混世魔王一般大笑着朝众人高声道,似完全不在意生死,反而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除了那些乞丐和一些百姓对他口中的“放粮济民”欢呼雀跃,其余不少人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方才一出大戏如此精彩,足够他们在街头巷尾津津乐道好些时日,亦或者在自家主子面前逗趣讨好。
是以众人都纷纷响应。
“沈大公子放心,我们记下了。”
“沈大公子真是人俊心善。”
“沈大公子长命百岁。”
……
刚被扶起来的王殊辞险些又被气晕过去,看向沈易忱的眼神也越发怨毒。
好个心机贱人,每一次都能让他化险为夷。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么多年愣是让他活了下来。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的兰儿都成什么样了。
可他若真对这贱种做了什么,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不仅如此,这么些年泼在这贱种身上的污名还有可能被洗白,他多年算计岂不都白费了。
好好好,小贱种好算计。
王殊辞最终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算你狠。”
“小贱种你也别得意太久,咱们来日方长。”
忠勇侯世子婚期在即,这贱种不可能那么快嫁出去的。
只要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有的是法子让他生不如死。
可王殊辞没想到,没多久他就又受了一击。
沈云鹤下朝回来就黑着一张脸,像是要杀人一般。
王殊辞还以为是今早的事已经传到他耳朵里。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尚书府都将成为全京城的笑话,而他王殊辞更是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议论的对象。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刚想开口让沈云鹤狠狠收拾那丢人现眼的贱种,不想沈云鹤劈头盖脸就给他一顿骂。
王殊辞都被骂懵了。
直到半晌才搞清楚,原来是那该死的镇国公竟将昨日之事闹到了皇上面前。
不仅如此,那老匹夫还好一顿阴阳怪气的揣测,将所有过错都推在沈云鹤身上。
指责他治家不严,苛待亲子,薄情寡义,甚至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惜拿亲儿子献祭,可谓不择手段,心狠手辣。
总之,那老匹夫添油加醋、捕风捉影、恶意揣测,污蔑造谣……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这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狠狠参了沈云鹤一本。
把找人玷污自己亲子的屎盆子硬生生扣在了他身上。
当时沈云鹤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本来昨日之事就丢人,对尚书府声誉更是严重损坏,这下好了,天下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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