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所过之处,众人视线无不落在他身上。


    程轶本就身形挺拔出众,外貌更是一顶一的俊朗,如今少年郎大胜归来,正是意气风发得意之时,更是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


    程轶也不负众望,一路昂首阔步,举手投足都引人惊叹。


    “不怪我家小弟痴迷于他,这程二公子当真风姿卓绝,俊朗无双。”


    “人家本事还大,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成就。”


    “难怪老国公那般疼宠,这模样谁瞧了不欢喜。”


    “可惜啊……”


    不知谁叹了一声,众人立马默契摇头。


    “沈尚书那长子真是,啧啧啧……”


    众人又是一通默契扼腕。


    也有精明者透过现象看到众人看不到的本质。


    “木秀于林……太过锋芒毕露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还是年轻气盛啊……”


    也有人发出妒忌之言:


    “哼,这般张扬,难怪老国公要抽他。”


    “瞧他那副欠扁的模样,早晚栽跟头。”


    ……


    程轶径直来到三楼雅间,迎面便撞上几张熟悉的面孔,就见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笑意吟吟的朝他迎来。


    “哎哟喂,咱们的小战神来了~”


    “程二你不够意思啊,瞒着兄弟们偷摸努力,当罚。”


    “罚他三杯怎么样?”


    “不不不,至少三壶。”


    ……


    一群公子哥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着。


    程轶任由他们闹,耳边突然响起一道让他瞬间气血翻涌的声音。


    “阿轶,你活着回来了,真好。”


    程轶不自觉双拳紧握,心脏处更是隐约传来一股锥心之痛,仿佛此刻那里正插着一把血淋淋的剑。


    他极尽克制,终是将翻涌的恨意压到心底。


    一扭头,刚好对上林北骁难掩喜悦的脸,他眼里甚至隐忍着泪花,这是<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喜悦与激动。


    程轶眼底微红,他一把将好兄弟揽进怀中。


    “是啊,活着回来了。”


    久别重逢的拥抱,刚好掩住他眼底没来得及收敛的杀意。


    一群公子哥们或嫉妒或不屑,只觉得林北骁这厮走了狗屎运才被程轶这般看重,否则他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让他们另眼相待了。


    给他几分薄面,那也是看在程轶的面子上。


    于是他们很快将林北骁挤出人群,簇拥着程轶坐到了主位。


    “程二你快给我们说说,北疆是不是一年四季都在下雪?”


    “听说大燕人都是红头发绿眼睛是真的吗?”


    “狗屁,我听说是棕发,且浑身上下都长满了棕色毛发,一个个都跟棕熊似的。”


    一群人满眼好奇,一个劲的提问。


    不等程轶回答,他们的好奇点已经转为“听说你曾单挑敌军将领,是真的吗?”


    “我听说,程二一枪便将那敌军将领挑下马?”


    “程二,杀人是何感觉?”


    “砍头是否跟砍柴一般?”


    “杀人是不是跟杀鸡差不多?”


    “程二,你当真将敌方将领的头当球踢了吗?”


    “是啊是啊,我听闻程二一刀将那敌军将领脑袋砍下,那大燕人毛发旺盛,满脸棕色络腮,那被砍掉的脑袋啊全是血,眼睛瞪得像铜铃,轱辘轱辘滚到了程二脚下,又被程二一脚踢回敌军阵营,吓得敌军溃不成军,我军当即大获全胜……”


    程轶:“……”


    他确实砍了敌将头颅,战场上刀剑无眼,各种惨烈死状都会出现。


    至于砍下对方将领的头,并非恶趣味,一是能震慑敌人,二者也能鼓舞我军气势。


    但是当球踢什么的,是不是过分了?


    到底是何人在妖魔化他!


    程轶由着他们胡说八道,视线却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他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那道久违的身影。


    本就瘦弱的身躯越发显得单薄,他兀自一个人喝着酒,不参与其他人的讨论,甚至都不看程轶这个主角一眼。


    他就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与周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久远的记忆像是被打开了阀门一般,一股脑儿的涌入程轶的脑海。


    他们曾是最要好的朋友,形影不离,无话不谈。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变得紧张,直到后来越来越疏远。


    是了,是从林北骁出现开始。


    他不喜林北骁,还极其厌恶谢玉凛。


    他们因此生了不少嫌隙,后来,更是因为谢玉凛而直接走向末路。


    上一世最后一次见面,他当时开口便是指责程轶辅佐谢玉凛的行为有多荒唐。


    他们当时已三年未见,开口没两句却还是争吵。


    他说程轶早晚会后悔,会为此愚蠢决定付出代价。


    程轶却只失望于曾经的好友也同世人一般迂腐,只盯着谢玉凛哥儿的身份不放,完全看不到他的志向和谋略远超其他皇子。


    这一次,两人彻底决裂。


    怒火中烧的程轶也因此忽略了他形容枯槁的模样,直到后来得知他的死讯,才知他当时已经病入膏肓,且早已卧床多日。


    若非为了劝他,也不会拖着那副病躯前来。


    可结果,他们都对彼此说了最狠、最绝的话。


    程轶为此愧疚多年,直到他被谢玉凛背叛,那时候他方知好友当时的心情是多么的绝望痛心。


    他定是失望到了极点,可哪怕病入膏肓还是没有彻底放弃他。


    程轶突然觉得,沈易忱骂的不错,他还真是有眼无珠。


    大概是程轶的视线太过强烈,闷头喝酒的人终是抬头向这边看了过来。


    视线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怔了怔。


    先前因为林北骁的关系,两人已经生了嫌隙,是以程轶离京赴疆之事他并不知道。


    此刻明明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关切,可少年年轻气盛,愣是不肯先低头说句软话。


    恰在这时,林北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程轶身旁。


    见程轶看着那边不动,脸上却露出歉意之色。


    “抱歉阿轶,我知道你不想见到他,可毕竟你们曾经是形影不离的好兄弟,你在边疆九死一生,念在你们以往的情谊,他理应来给你接风洗尘的。”


    “阿轶不会怪我擅做主张吧?”


    程轶轻笑一声,“自然不会。”


    那边见两人凑在一起低语,当即冷哼一声将视线收了回去。


    程轶按下想要走过去的冲动。


    既重来一世,也不急于一时。


    程轶被一群公子哥压着喝了一杯又一杯。


    兄弟们有意灌他酒,而今日的程轶竟也来者不拒。


    要知道,以前程轶可不敢这么喝,一是他酒量不行,再是老国公管得严,不准他在外面胡来。


    “好家伙,不愧是能一刀斩敌人首级的小战神啊,一年不见,程二你酒量见长呐。”


    “可不是嘛,要放以前,几杯下去早就趴下了。”


    一群公子哥无不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吃喝玩乐样样在行,以前可难得遇到这样的机会,一时间逮着机会纷纷朝程轶灌酒。


    程轶今日似也格外放纵,来者不拒。


    方青柏有心想要拦一下,却见林北骁始终站在程轶身边替他挡酒,他当即气呼呼的放弃了。


    呵,他身边多的是人,不差他这个扫人兴的。


    程轶很快喝得醉眼朦胧。


    “程二你这是醉了?”


    “微醺罢了。”


    程轶抢过一杯酒仰头便全灌进肚里,完事还冲众人挑了挑眉。


    众人见状只当他酒量大长,却在这时,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哄笑声。


    因着笑声中似夹杂着程轶的名字,众人霎时陷入安静,于是对面的喧闹声便也越发清晰的闯入众人耳中。


    “也不知他得意个什么劲儿,皇上若真看重他,如何会把沈家那没人要的哥儿赐给他,还是正君。”


    “就是,这不纯恶心人嘛。”


    “本公子早便说过了,他程轶就是个蠢货,他爹是废物,要不是背后仗着老国公撑腰,就他,给本公子提鞋都不配。”


    “是是是,王公子说的是。”


    “哼,你们都道那沈易忱配不上他,本公子却觉得明明是程轶配不上那沈公子,嗷不对,他们分明是绝配。”


    “烂人配烂货,可不就是绝配吗哈哈哈。”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伴随着更加难听恶毒的嘲笑声,一声一声全都清晰传了过来。


    “操他娘的,王维升那王八蛋也在。”


    “走,干他们!”


    姜三一直是个暴脾气,其他人也是听得火冒三丈,当即撸袖子就要过去干仗。


    他们公子哥也分两个阵营,好巧不巧,对面那帮刚好就是他们的死对头王维升一伙人。


    这王维升仗着王家势大,从小就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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