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也算是个人?!那是你哥!你他妈有病治病,不要恶心别人行不行。”顾东行没忍住,也哭了,沈卓是他将近二十年的好朋友,他看着他名不经传,看着他光鲜闪耀,又看着他跌进谷底,他见证了这么多年关于沈卓的所有事情,但唯独今天这件事,比杀了沈卓还要可怕。


    顾东行激动得在屋子里粗喘,他指着老天爷:“你还有完没完?!”


    陆明远:“你们先带王野出去,这件事不要声张。”


    王野号丧似的说:“你别碰我哥,那是我的哥哥!”


    薛加宜又扇了他两巴掌,“想让你哥还能做个人就闭上你的嘴。”


    他们给王野稍微收拾了下,不至于让别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他被打过,然后听陆明远的离开了。


    沈卓已经醒了,睁眼瞧见陆明远竟笑了。


    “这梦也太真了。”


    陆明远的手指抚过他紫红色的勒痕,轻轻地把麻绳转了个圈,在沈卓的背后轻轻解开了那个难解的结。


    陆明远在浴缸中放水,水流声回荡在房间里,安静得就只剩下流水声。


    沈卓这才恍然发觉陆明远是真的来了。


    他不敢相信,摇了摇陆明远的手臂,然后把头埋在了枕头里,不用想,就知道他在哭。陆明远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放在半满的浴缸里,拿毛巾给他清洁,突然,一股液体从体内流出,陆明远看见了,沈卓也知道陆明远看见了,把头埋在了双膝。


    “陆明远,你走吧,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


    陆明远拿毛巾擦了擦他的嘴角,忽而笑了,他温柔地摸摸沈卓的脑袋,便不再站在浴缸旁。


    沈卓不想让他看,那他就不看。


    他走到行李箱,随便抽出件带领子的衬衫和短裤,放在洗手台上,说:“记得把扣子扣好,不能让别人看见勒痕。”


    沈卓觉得在这个池子里是洗不干净了,打开花洒,拼了命地冲洗自己,到最后泪水和脏东西混在了一起,在地漏那转着圈消失不见。


    他不想穿王野的衣服,让陆明远去对面房间拿。陆明远检查了房间的窗户打不开,就去找服务生了。陆明远重新给他拿了套衣服,递给沈卓。


    沈卓裹着浴巾,故意把有青痕和淤血的地方遮住,陆明远看着他厉声说:“脱下来。”


    沈卓:“你不要再羞辱我了可以吗。”


    陆明远:“我要看看我到底能留王野活几天。”


    沈卓默默地不敢说话,现在给王野求情就跟脑袋有包似的。


    他把浴巾一点点褪下。


    刚才在水里没看清楚的,现在都一览无余,沈卓的大腿内侧全是抓痕,腰上也是。陆明远面无表情地看完后,说:“自己穿衣服吧。”


    沈卓瘦了,所以这个短袖衬衫变得有些宽大,陆明远不想看到他孱弱的样子,到床头拿到沈卓的表,看了眼时间,默默不语地调起手表。


    然后他听到沈卓试探性地问他:“我能抱抱你吗?”


    陆明远放下手表,像是孩子找回心爱的玩具一样死死地抱着他,沈卓被挤得透不过气,但也不好提醒陆明远轻一点,他闭着眼睛想,这是他们最后一个拥抱,以前还留有一丝可能的爱情,如今已经没半点可能。


    他是个烂人,也是个被玩烂的人。


    不配有爱。


    陆明远问他在想什么,沈卓故作轻松地说,我想去片场看看。


    “不行,你们不能在剧组再出现了。”


    第110章


    第二天他们就趁着剧组开工、没人看到的时候, 与沈卓和王野共同踏上回国的旅程,刚落地金城,王野就被薛加宜带到陆明远的办公室。


    他那一排球杆好久没用了, 也不知道生疏了没有。


    他选了7号铁杆,砰的一声就把王野直接打晕过去。


    这一杆利落、肆意, 薛加宜好久没看到这样的陆明远了,看见趴地上的王野, 也上脚踩了他的脸。


    “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陆明远:“把他打死。”


    薛加宜:“我是说真的。”


    陆明远:“我说的就是真的。”


    薛加宜:“要不我让顾东行把他打死,我俩的幸福不重要。”


    陆明远知道这是薛加宜在提醒他还有法律这道底线。


    陆明远把律师团队都喊了过来,大家围坐一圈,问他们该怎么在不泄露一点消息的情况下,处置眼前这个强-奸犯。


    大家你一言我一嘴。报警不行。民事赔偿不行。都有文书泄露的风险。


    至于如何不坐牢, 又能把王野处理掉,某位律师说,直接给他办Y国的签证,把他送到战区, 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这位律师立刻就成了团队的leader。


    陆明远告诉沈卓, 他要把王野送到国外进修, 沈卓同意了。


    待一切尘埃落定后,沈卓在机场最后一次看见王野的身影。


    他被陆明远折磨得不轻, 身上已经没有好皮肤了。王野一开始以为是去留学, 最后看见那个战乱地区熟悉的中转站时,就明白了一切。


    他不是傻子,知道他在沈卓那里做了错事,陆明远容不下自己。


    沈卓在安检口就看不见他了, 当然没看见登机口的目的地,他笑对陆明远, 说没想到他这么豁达。


    陆明远看他这高兴也不像是装的,无名怒火立即烧起,说:“沈卓,你的悲悯可以给每个伤害你的人,唯独不能给我是吗。”


    沈卓被猛然抬高的声音吓得不敢动弹,陆明远看见后叹息一声,说:“我会让阿宽治好你的。”


    所以有一个月的时间,沈卓都在阿宽所在的精神科住院,阿宽是他的主治医师。他每天给沈卓上磁电和心理治疗,当问沈卓想不想忘掉王野这段故事的时候,沈卓麻木地点了点头。


    阿宽跟其他医生会诊,看沈卓有没有上MECT的必要,有个会催眠的医生主动说:“我来试试。”


    她给了颗安眠药让沈卓吞下,让他的无意识和潜意识暴露出来,再一步步引导他忘记王野,忘记这部电影,忘记在那个国家的一切。


    做了十几天后,沈卓眼中的阴翳明显比刚住院的时候少些了,阿宽随意地问沈卓你弟弟在哪。沈卓说他在杜莉的别墅里,他们才是一家人。


    因此沈卓终于出院了,出来的时候好像换了个人,恢复了自信和神采,好像一键重启了一样。顾东行也忘记了那些龃龉、不快,站在医院门口接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由于不知道沈卓到底忘了哪些东西,顾东行只能默认认识王野之后发生的事情他都忘了。那是段连顾东行都不忍回首的日子,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沈卓不听他劝告、决绝笃定的样子。


    其实就是个傻子。


    顾东行侧过身子,他身后遮挡的车窗就露了出来,薛加宜开心地给他打招呼,陆明远目视前方,好像没打算跟沈卓打招呼。


    沈卓倒是大方,主动趴在窗口,把陆明远看了个遍,调侃他大热天非要穿西服三件套。


    晚饭的时候,陆明远坐在沈卓旁边,沈卓偷偷握住他的手,陆明远浑身微微颤抖,嘴角的笑意快压不住了,刚刚的伪装就像个笑话。


    沈卓出去接了个电话。


    原来是闫陌年找了个F国的剪辑师,还有几天样片就会出来。沈卓平静地说:“好,辛苦你了。”


    没人告诉闫陌年沈卓被洗了脑,所以他问道:“你现在还好吗?”


    沈卓自然地回:“挺好的,你们救下我之后有很多人关心我,我很感恩。”


    闫陌年:“以后记得听劝。”


    沈卓“嗯”了一声。


    闫陌年又说:“王野去哪了。”


    “出国留学。”


    “你真信陆明远会送他出国留学?”闫陌年虽是第一次认识陆明远,却好像是熟识陆明远的老友一样。


    沈卓笑道:“我当然不信了,陆明远才不会不计前嫌。”


    挂断电话后,沈卓稍微整理了心情就满面春风地进了餐厅,继续和陆明远在桌下痴缠,然后偷偷的,沈卓的小腿就蹭到了陆明远的,两人顿时难解难分,连对面两个人说了什么都无暇去听。


    其实无非就是顾东行最近又干了几件混账事,惹得薛加宜不痛快,薛加宜不痛快他就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也够奇怪的,陆明远是薛加宜的上司、老板,竟然能静下心来听他吐槽。


    顾东行说:“不是我混账,是有的事情他就是那么做更合适,在当下那个时间点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你懂不懂啦小屁孩。”


    薛加宜给了他一脚。


    莫名地,沈卓觉得顾东行说得很对。有些时候人是没有选择权的,就像每个人哭着喊着不愿来到这个世界,不还是要呱呱坠地吗。


    说实话,沈卓挺羡慕他俩的。从炮友变情人,又变得像亲人一样,几乎很少遇到阻碍,也没有原则性的争执,更没有任何一个脑袋发昏,干出跟自己弟弟乱-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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