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知道陈珂的苦口婆心是为自己好, 也就不忍埋怨。


    “明远,我不希望将来的某一天,我又在大街上找到失魂落魄的你,那比杀了我还要难受。”陈珂说。


    陆明远心中一震,然后笑得温润,“知道了。”


    与此同时,顾东行的局上稍显尴尬,这些主流主创都有头有脸,跟封杀艺人混在一起,万一也沾上晦气该怎么办。


    “东行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不好意思沈卓,我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走的是位录音指导,顾东行心下一松,没事,只是录音而已,还有这么多重要职位,都在呢。


    然而问题接踵而至,大有把顾东行吞了的架势。


    “逃过国内审查,你知道所有幕后的主创都有可能被封杀吧。”


    “沈卓,不是我故意说话打击你,但是<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更新迭代太快了,记得你名字的还有的多少人?有人期待你拍电影吗?”


    “到时候这片子只能发发国语地区,撑死去个北美一日游,有什么意义呢?”


    “算了,老顾,咱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不伤感情,啊。”


    还有人趁顾东行上厕所把他拉到一边,说:“东行,我这有个新人你想不想带,别跟着他耗时间了,行得通那些被封杀的早就这么干了。但他们为什么不呢?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顾东行的眼前一下子飘过四个字——“沉没成本”。


    可在顾东行的世界里,沈卓永远是那个不能用尺子去衡量的美丽的意外。


    “我这辈子只会当沈卓的经纪人。”


    对方叹了口气,说:“冥顽不化!”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顾东行回去自罚了三杯:“沈卓,这次是我失察了,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骂我都行。”


    沈卓的脸上不见任何波澜,温温淡淡地给顾东行抚摸后背顺气。


    “没事的东行,我们尽力了就好。”沈卓道,“做回普通人没什么不好。”


    这时,薛加宜把陆明远引到了包间,顾东行立刻露出了想让薛加宜去死的眼神,“问我在哪吃饭就是为了自己的老板是吧。”


    薛加宜坐在顾东行身旁,给他倒茶消气。


    陆明远看沈卓的兴致不高,就问顾东行:“发生了什么?”


    “唉那群老顽固觉得我们这条路行不通,让我们不要再幻想了。”顾东行直白道,“不过我们还有机会,一线的不行,我们就找二线,剧组会建好的。”


    刚才沈卓没有流泪,现在却跟倒豆子似的哭个不停,他哭起来没什么声响,但是感染力挺强,顾东行也让他给弄伤感了。


    陆明远用右手掐住沈卓的脖子,力道不重,但沈卓的喉结还是在他掌心里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陆明远说:“我们先走一步,加宜,照顾好这个姓顾的。”


    沈卓是被塞进跑车的。


    陆明远动作粗鲁,毫无绅士风度,连带他的眼睛都冒着怒气。


    “沈卓,你为什么每次都不乖。”


    轰鸣声消失在金城的夜色中,只剩斑驳掠影。


    陆明远死死地攥着方向盘,以至于转弯都不够丝滑顺畅,到小区后,陆明远将车停在独栋别墅的车位,把沈卓从副驾驶上抱了下来。


    沈卓又把头埋在陆明远的身上。


    陆明远把他按在床上,吻咬着他的锁骨,力道重到像要把他拆了。


    沈卓被压得穿不过气,眼泪终于掉下来。


    陆明远停下来,拇指擦过他湿透的脸,声音低沉沙哑:“你唯一可以哭的地方——”


    他顿了顿,把沈卓翻过去,从背后整个人压上来,咬着他的后颈,“就是被我压着的时候。”


    沈卓的啜泣声更大了。


    他知道陆明远还喜欢他。可陆明远做的每件事,都在反驳这个事实。


    陆明远到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沈卓的后颈被咬到酥软,双腿软绵,当他被翻过来的时候,泪痕歪歪扭扭地挂在脸上,表情委屈极了,还有他的神识,早已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其他地方。


    “作为你的主人,我说过了,你不能在外面流泪,只能哭给我看,记住了吗。”


    陆明远说。


    沈卓:“可他们说的都是对的,没人期待我的电影,也没人愿意给封杀艺人工作,明远,你不该把筹码放在我身上,拿走吧。”


    “我已经在M国麻烦你很久了,你也花了不少钱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们不做了好不好。”沈卓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陆明远捧着沈卓的脸:“你财经新闻还是看少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傲气,好像他是在给七年前的沈卓上交人生的答卷。


    沈卓知道他什么意思,与陆明远孵化的那些独角兽企业相比,拍部电影就是小打小闹,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也许这种额度的支出,部门负责人就有权处理。


    “你让我欠你这么多,又不让我为你做点什么……我很难受。”


    陆明远指着沈卓的心脏:“这里难受?”


    沈卓:“嗯。”


    陆明远顺着胸肌腹肌一路向下,“这里呢,难受吗?”


    第44章


    拥堵在沈卓心里的纠结, 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按着陆明远的手,说:“明远, 你是想帮我吗?”


    陆明远的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让他呼吸不畅,大脑到了缺氧的状态, 因此他还没意识到那个答案意味着什么,就说了。


    “想。”


    “绑起来吗?”


    陆明远被一阵凉意侵身,让他瑟缩了一下后说:“绑。”


    沈卓就去拿来那箱工具,舔了舔嘴唇,目光充满期待。


    陆明远的指尖拂过那套冰冷的金属手铐, 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瞥了眼沈卓,将那小玩意儿放在一边,转而拿起一条柔软的黑色皮革束缚带,不急不缓地绕过沈卓的手腕, 魔术贴撕开的声音, 在沈卓听来, 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心跳加速。


    陆明远将沈卓的双手背到身后,先用手腕上的带子固定, 然后用另一条更长的束缚带绕过沈卓的胸口, 再从腋下穿回来,将双臂和躯干绑在一起。黑色皮革在白色衬衫上形成一道道平行的横纹,像某种图腾。束紧后,沈卓的肩膀会被向后拉, 胸膛自然挺起。


    每一次吸气都能感受到皮带的压迫。


    但每一次氧气的进入都是强烈的满足。


    沈卓的身体受限,但每个感官的知觉仿佛都被放大。他似乎能听见陆明远吞咽口水的声音、衣料摩擦的声音;陆明远那双平日里总被碎发遮住的丹凤眼, 此时有着能压倒和毁灭一切的力量。


    他还仿佛看到了陆明远七年前央求自己的样子。


    只不过在与眼前的陆明远重叠的时候,完全被吞噬,不见影踪。


    “权利”没有在二人之间消失,而是从沈卓流动到陆明远。


    因这份权力而自足的陆明远,恍惚间竟不知今夕何夕。


    眼前那个抛弃自己的人,正在紧密的捆绑中失去自由,好像自由对他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事。


    “我还记得你破开我紧锁的家,出去找顾东行喝酒。”陆明远将手伸进那双羊皮手套里,一根一根地调整手指的位置,直到皮革完全服帖地裹住每一寸皮肤。那双手套戴在陆明远骨节分明的手上,衬得他的手指愈发修长。


    陆明远倾身靠过来,一只胳膊撑在床上,缓缓掰正沈卓的脸。


    他靠得很近,沈卓只要睁眼,就能看到他那俊美无俦的脸,呼吸交杂间,能感受到两个人都很笨拙,但陆明远的眼神更笃定一些,沈卓便由着他了。


    “以后还会不会这么做。”


    沈卓直勾勾地看着陆明远:“不敢,再也不会了。”


    “如果还有下次,我可能会控制不住我自己。”陆明远的眼睛里微闪着光,说了实话,“无论你做什么都要和你的主人报备,做得好,我可以每天帮你;做得不好,我不介意动那条短马鞭。”


    两人情兴如火,与如昼的月光一起,成为这夜的注脚。


    第二天一早陆明远就去了公司,把薛加宜放家里看守沈卓。


    沈卓的手腕上还有红痕,为了遮挡,特地穿了件长袖衬衣,衣服穿到一半,就见温仁东的电话打了进来,接通后温仁东非常焦急地问他:“沈老师,你住在哪里?听说主创找得不顺利,我想我有办法。”


    “你?”沈卓丝毫没有瞧不起温仁东的意思,只是影视行业的壁垒很高,像温仁东这种连作品都会被人扔到垃圾桶的人来说,触及到圈子的核心是天方夜谭。


    温仁东不卑不亢道:“告诉我地址,我一定会让你满意。”


    沈卓看了眼在客厅抱臂坐着的薛加宜,小声道:“海滨路10号8栋。”


    “好,你等着我!”温仁东道。


    沈卓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转身去烧咖啡,他问薛加宜:“你早上吃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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