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的丝绸质感贴着他的皮肤,凉凉的,滑滑的,和他想象中粗糙绳索的感觉不一样。他皱了皱眉。
“怎么了?”陆明远注意到了。
“我以为你会用绳子。”
陆明远起身,走到衣柜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沈卓偏头去看,没看清——等他回来的时候,陆明远手里多了一条黑色的丝带,窄窄的,大约两指宽,质感柔软,边缘有一层淡淡的绒毛。
“这是什么?”
陆明远没有解释。
他上床,跨跪在沈卓身体两侧,膝盖压住被角,不让沈卓乱动。他把丝带对折了一下,然后俯下身。
沈卓的呼吸停了一拍。
陆明远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道眉尾的疤痕,能看清睫毛投在下眼睑的阴影,能闻到那股苦冽的乌木香——应该是皮肤本身的味道。
陆明远的眼神很专注,像在做什么精细的手术,但手指是稳的。他把丝带轻轻覆在沈卓的眼睛上,绕到脑后,打了一个结。
沈卓的世界暗了。
黑暗涌上来,但和噩梦里的不一样。梦里的黑暗是压下来的、窒息的、无处可逃的——这层黑暗是软的,带着丝绒的触感和陆明远指尖的温度。
他的其他感官被放大了:床单的棉质触感、领带束着手腕的轻微压迫感、空调风吹在裸露皮肤上的凉意,还有陆明远呼吸的频率——就在他正上方,一呼一吸,像海面上一动不动的船。
“陆明远。”沈卓叫他,声音有点紧。
“嗯。”
“你在看什么。”
“在看你。”
陆明远确实在看。
他看沈卓被蒙住眼睛后的脸,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张,露出一点齿缝,脖颈上的青筋因为紧张而微微浮起。没有了视觉的干扰,沈卓的表情变得更真实了,那些平时藏起来的脆弱和渴望,全都写在了脸上。
他伸出手,指尖从沈卓的眉心开始,沿着鼻梁慢慢往下滑,划过鼻尖,停在人中,然后移到嘴唇上。他没有进去,只是在唇峰的凹陷处轻轻点了一下。
沈卓的嘴唇颤了一下。
/
陆明远的手指继续往下,经过下巴,停在喉结上。他感觉到沈卓吞咽了一下,喉结在指腹下滚动,像一颗被拨动的珠子。再往下是锁骨。
他之前见过的那对脆弱的的锁骨。
他的指尖在那道凹陷里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测量它的深度。
沈卓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均匀。
他想要更多,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只能微微抬起下巴,把脖颈拉得更长,像一种无声的邀请。
陆明远接受了这个邀请。
他俯下身,嘴唇落在沈卓的锁骨上,像羽毛拂过一样的触碰。沈卓整个人绷紧了,手腕在领带里挣了一下,丝绸摩擦皮肤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别动。”陆明远的声音闷在沈卓的颈窝里。
沈卓不动了,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也控制不住那些细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陆明远直起身,看着自己的作品。
沈卓的手腕被领带束在床头,眼睛被丝带蒙住,衬衫在刚才的挣扎中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大片苍白的胸膛。
他的胸口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灯光把这一切镀上一层暖色,让沈卓看起来不像一个被捆绑的人,倒像一幅被装裱起来的画。
陆明远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想起沈卓说过的话——“绑我一晚上吧”。那时候他拒绝了,并且把领带扔进了垃圾桶。但这里是M国,发生在这里的事,就留在这里,他们不带回去。
他伸手,把沈卓衬衫上剩下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沈卓没有反抗。
他的身体在陆明远的动作下微微弓起,像一张被慢慢拉开的弓。扣子全部解开后,衬衫向两侧滑开,露出整个上半身。沈卓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白色,像一块从未被触摸过的画布。
陆明远的手指从沈卓的胸口开始,慢慢往下。他的指腹粗糙,有陈年旧疤,划过皮肤时会留下轻微的摩擦感。沈卓在这种摩擦感中颤抖着。
“陆明远……”
“嗯。”
“你……”
“我什么?”
沈卓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他想问“你在想什么”,想知道陆明远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心里是恨还是别的什么。但他不敢,他怕答案会毁掉这一刻。
陆明远没有等他的问题。
他的手停在沈卓的腰侧,那里有一小片因为常年不晒太阳而格外白皙的皮肤。他用拇指在那片皮肤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收回了手。
“今晚就这样。”陆明远说。
沈卓愣了一下:“什么?”
“你睡吧。”陆明远从他身上下来,坐在床沿,背对着他,“我不动你。”
沈卓看不见陆明远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宽阔、笔直、像一堵墙。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为什么”,比如“你不是说要绑我一晚上吗”,但话到嘴边全变成了沉默。
陆明远侧身,把沈卓手腕上的活扣拉开了一条缝,让血液流通得更顺畅一些。然后他拉过被子,盖住沈卓裸露的上半身,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自己看见更多。
“晚安。”他说。
沈卓蒙着眼睛,躺在黑暗里,听着陆明远起身、关灯、走到门口的脚步。
“陆明远。”
脚步停了。
“你的手还在抖。”
沉默了很久。
“没有。”陆明远说,然后门关上了。
沈卓一个人躺在床上,手腕被束着,眼睛被蒙着,身上的被子带着陆明远外套上的乌木香。他忽然觉得这个姿势不那么像被囚禁,更像——被保管。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闻着那股苦冽的气息,慢慢地、慢慢地,沉进了梦里。
两人就这样开始了在M国的新生活。
沈卓每天去制片厂见导演、围读剧本、做体能训练;陆明远白天处理跨国业务、晚上回到公寓。两人各占沙发一端,各做各的事。
看起来像两个合租的室友,但冰箱里永远有沈卓爱喝的甜品,茶几上永远有陆明远没看完的财务报表。
沈卓偶尔会想: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吗?
他不敢回答。
沈卓进组后,拍摄日程逐渐密集。陆明远虽是资方,但他刻意不去片场——他不想让沈卓觉得“被监视”。于是两人的时间彻底错开:沈卓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点回来;陆明远白天开会、应酬,晚上回到公寓,沈卓已经睡了。
他们唯一的交流是冰箱上的便利贴:沈卓写“今天有夜戏,不用等我”,陆明远写“冰箱里有汤,自己热”。
就这样度过了到M国的前两周。
薛加宜没想到,来M国的第三周,他就被导演拉去试了妆。
那是一场雨林追逐戏。
沈卓饰演的边境警察要穿过一片泥泞的洼地,被毒贩的流弹擦伤肩膀,然后滚下一段陡坡。动作指导Leo比划了半天,沈卓站在旁边听,没有表态。
导演卡斯特罗拍动作片出身,脾气比天气还暴。他看了沈卓几眼,又看了看站在监视器后面的薛加宜,忽然用英语说了一句:“那个人,过来。”
薛加宜没动。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你,长得像沈的那个。”卡斯特罗朝他招手。
沈卓回头,看了薛加宜一眼,目光里有些惊讶。
薛加宜走过去。
卡斯特罗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转过去,像在挑一头牲口。然后他松开手,对副导演说:“让他试那场滚坡的戏。沈不用上了。”
薛加宜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动作替身”,但副导演已经把他的手腕套上了和沈卓同款的护腕。
“他不是替身,我可以自己完成这些动作。”沈卓道。
“可万一你弄伤了自己的脸该怎么办?Lu还特地嘱咐我说你不能被人触碰。”导演说。
“可我……”
“行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穿上这个。”副导演给薛加宜递过来一件沾了泥浆和血渍的警服,是沈卓的备用戏服。布料上还残留着上一场戏的湿气和草屑,带着一股陌生的体温。
薛加宜套上去的时候,发现肩线刚好落在他的肩膀上。
太合适了,合适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可是陆明远不想让别人碰沈卓,就可以随便碰自己吗。
第一遍,他从坡顶滚下来,腰撞上一块凸起的石头,疼得眼前发白。
“不够狠!”卡斯特罗在坡下喊,“你是一个警察在逃命!不是孩子在滑滑梯!再来!”
第二遍,薛加宜咬紧牙关,让身体失控地往下坠。泥土灌进领口,碎石划破了他的手肘。他滚到底的时候,听见卡斯特罗说了一句:“这个好,过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