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我不当真的,只不过是身在异国的互相慰藉而已。”


    “我以前为什么没发现你是渣男。”


    顾东行:“如果你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是不允许其他人闯进来的。”


    闻声,沈卓低头,不敢看顾东行的眼睛,“按照国际惯例,我应该把你开了。”


    顾东行:“别,我这辈子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当你沈卓的经纪人,别再乱说话了。”


    走廊上突然出现两条长长的影子。


    第27章


    沈卓和顾东行看过去, 双双打了个抖——是陆明远和薛加宜来了。


    薛加宜看他们的神色冰凉,陆明远也一副吃了火山灰的样子,实在是不好对付。面对这种窘境, 还是顾东行这种没皮没脸的人才能应对,他嬉笑如常:“坐我们的商务车一起走?”


    薛加宜:“不想吸你的浊气。”


    陆明远给薛加宜使了个眼色, 沉稳道:“你和顾东行先走。”


    显然顾东行还没做好让陆明远安排的准备,哼哼唧唧半天, 才被薛加宜不计前嫌地带走。


    路上,薛加宜压低声色,“顾东行。”


    “嗯?”顾东行抬腿上车,打开引擎,“有话快说。”


    薛加宜含混地说了句话, 顾东行伸着耳朵:“什么?你声音大点。”


    “没听见算了,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神经。”顾东行说。


    同一时间,陆明远向沈卓解释了他没来围读的理由——陈珂让他在这里处理些私事。


    至于是什么,陆明远称这是陈珂的隐私, 不方便告知。


    沈卓:“没关系, 正好能有创作上的自由, 有资方爸爸在,我也会不自在的。”


    陆明远“哦”了一声。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条纹的衬衫, 收束在深灰的西裤腰线里, 袖口挽了两道,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领口微敞,没有系领带,最上面那颗扣子松散地开着, 锁骨若隐若现。


    低头看沈卓的时候,发丝轻轻晃了晃, 扫过眉骨。


    他身上一直有股未灭的少年气,这种奈我何的少年气即使穿着剪裁最上乘的西装也难以掩盖。只不过今天格外地像大学生,也非常……好看。


    沈卓的思绪回到了七年前,初见陆明远的那个午夜。


    大学城。


    周围有一大片商业集合地,一到晚上周围的大学生都喜欢到这里玩,因此显得热闹非凡。


    有家烧烤没有分店,味道一绝,只能在这里吃到,而陆明远就在这里兼职,负责串肉、传菜、有时还要当烧烤师傅,工作时间常常到凌晨。


    他沉默寡言,从不与人深交,正常打卡上班,加班也毫无怨言。


    别人都说他怪。


    他却不介意别人说他怪。


    这一日,已过十二点,却突然来了十几二十人,看起来不像是学生。陆明远抬眼看了看,又继续去烤肉串了。


    他烤得专心,因此没注意朝他抛来的眼神。


    那就是——沈卓,最近就在大学城拍摄青春校园剧,大部分场景都在大学城,因此驻扎的时间至少一月起。


    沈卓看了看陆明远,又朝顾东行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即惊掉大牙,指着陆明远:“你是体恤底层人民了,但你第一次动春心就为一烤串的?”


    “帮我查查,谢了。”


    顾东行的脸色很难看。


    他朝空中乱踢了几脚,恼火了半天才把任务派分给公司的宣传,自己猫在没人见的地方抽闷烟去了。


    当宣传给他那份“医疗养护协议”时,顾东行狐疑地看她一眼,“这是什么东西?”


    “那人叫陆明远,唯一的亲人是他的外公,前年确诊了阿尔兹海默症,需要住这家价格高昂的疗养院。陆明远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在给医院打工。但他挣的钱远远不够,欠了医院很多钱,如果再不缴费,他外公就没人照料了。”


    顾东行生出了类似于可怜的心情。


    当他把这些原封不动地告诉沈卓后,沈卓说:“所以对他最重要的人是外公?”


    顾东行道:“目前看来是……欸,你是不是藏着什么坏心眼,我告诉你,陆明远太可怜了,别招他。”


    “我不招他,只是给他介绍工作。”


    顾东行知道沈卓绝不会是介绍工作那么简单,他玩心重,不定性,难免会出格。


    果不其然,当陆明远被拉到沈卓跟前时,沈卓慵懒地倚靠在软垫上,斜睨着他,说:“你是附近的学生吗?”


    陆明远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是。”


    “当学生不好好温习课业,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干什么?”


    陆明远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油渍的围裙,还有被油污浸染成黑棕色的手,立刻把双手背在了身后,他不想撕自己的伤疤给别人看,眼神倔强:“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这一下就激起了沈卓的胜负欲。


    于是每到陆明远上班的时候,沈卓总会雷打不动地过来,玩一些捉弄人的小把戏,比如把戴的奢表放在桌上,过一会沈卓就会找店老板,说自己的表不见了。


    如临大敌的老板迅速在每个人身上搜寻,最终竟在陆明远的裤兜里找了出来。陆明远知道那是他走过沈卓身边,沈卓放进去的。


    陆明远好奇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没想到在这等着他。


    陆明远穷得叮当乱响,却长满傲骨,他在众人的非议中淡定地说:“调监控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小子还敢顶嘴!”


    “事实胜于雄辩。”


    沈卓眼看自己的捉弄失败,只好对这件事松了口,“既然找到了,那就算了。”


    当沈卓再次来到烧烤店后,陆明远的耳目灵光了一些,沈卓那故意弄掉的戒指、放到隔壁桌的包,只要看到就会给他物归原主。


    沈卓接过自己的素圈戒指后,朝陆明远言笑晏晏:“逗你可真有意思。”


    陆明远这才决定好好看看这个恶劣的男人。


    24岁的沈卓就已显露出优越的骨相,而他的皮相……就像画本里经常出现的狐狸精一样,色如春雪,脸容婉曼。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懂事点,低低头,我就不刁难你了。”沈卓道。


    陆明远不想一直被他纠缠,这是自己唯一一份工作,他不想弄丢,丢了外公就没人照顾了。


    所以在众人的注视下,陆明远向沈卓低了头,沈卓立刻开心得鼓起掌来,活阎王似的,“求我。”他捏着陆明远的下巴笑,“求我,你外公的医药费就有着落了。”


    陆明远红了眼眶,死咬着牙没开口。


    他没想到一个施以援手的人竟用这么高傲的姿态。


    更没想到他会在背后查自己,一戳就戳到了最痛的地方。


    沈卓却觉得有趣极了——逗陆明远,像逗一只炸毛的野猫。


    可悲可泣的思绪在陆明远的体内慢慢成型,不停冲撞着自己的皮囊,就要冲出体外,他浑身颤抖,计算着这件事的可能性。


    沈卓——一个如日中天的顶流,一个以折磨自己为乐的恶霸,到底出于什么考量才会资助他呢?这其中的逻辑,陆明远算不出来。


    可他想抓住这次看似不是机会的机会,头低得更深,说:“我……求你。”


    沈卓终于餍足,不动声色,走了。


    陆明远愣在了那里。


    第二天就传来让陆明远去试戏的消息。


    陆明远学的是金融,跟表演毫无瓜葛,但一听是能入手几百万的男四号,他立刻调整好状态,站在制片人面前。


    让他试戏的是他作为炮灰追求女主、最终被甩的片段,令人扼腕叹息。


    这段戏却对陆明远毫无压力,他只要演出失去外公的恐惧就行了。


    制片人看他上镜不错,也贴合人物,就听了沈卓的建议,正式同陆明远签署的演员协议。


    陆明远看着合同上那些数不清的零,就知道不管沈卓怎样顽劣,他都要谢谢他。


    当他第一次走进沈卓的休息室时,扑面而来的是玫瑰的芬芳,低头一看,满屋子都被浅粉色的玫瑰摆满,蔚为壮观。


    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沈卓正躺着闭目养神。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看够了?”


    陆明远“嗯”了一声。


    沈卓“腾”的一下就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脸愠色:“这就看够了,以后还那么长时间呢。”


    陆明远怔了,“你是说拍戏。”


    “不是,”沈卓缓缓地走到陆明远面前,“我在说我们两个人的以后。”


    “你先伸出手来。”沈卓道。


    沈卓用滚烫的手握住陆明远的,然后愣了很久,他腿是僵的,但意识是清醒的。当陆明远的手臂搭上他腰侧的那一刻,那些本该出现的反应——一个都没有来。


    终于脱口道:“竟然没反应。”


    “那你亲我一下。”沈卓用自己的手带着陆明远的手在自己的胸前游走,还是没有激发他僵直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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