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尽管到了这个时候, 还是在为别人着想。
“好，师母放心吧，我会好好和他说的。”裴誉为了让师母放心，答应得很痛快。
看过师母的情况后, 裴誉在导师侄子的陪同下，去另一间病房探望了导师。
导师原本是个有些胖的小老头，因为病痛的折磨,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光是看一眼都觉得虚弱。
“现在情况控制得如何？”裴誉眉头紧锁。
“医生说目前的情况控制得还不错, 但后续的治疗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就算是以后康复了, 也没有办法像原来那样长时间地辛苦劳累。”
也正因为这个缘故，为了不耽误手下的研究生毕业，导师才会在身体状况好些后, 立即联系了学校的领导，协调他手下的研究生，帮他们找好接手的老师。
“导师治病期间的费用, 我会让基金会那边过来做对接，钱上你们不用去担心, 也不用和导师师母提起这件事。”裴誉平复心神后，深吸一口气说道。
导师的侄子闻言，赶忙说道：“裴总，这怕是不太合适，要是叔叔知道了，他会怪我的，您也知道他的脾气。”
裴誉当然清楚，老师一生过得清贫，无儿无女，工资还资助着家境不好的学生读书，其实并没有多少的存款，至今还住在学校分的教师公寓里。
哪怕有医保能够报销一部分的医药费，学校那边也有提供帮助，但对后续的治疗而言，压力也不小。
“导师这么多年为了我们实验室付出不少，不管是作为老板还是他曾经的学生，我都很感谢他的帮助。”
裴誉语气真诚：“医药费这件事能瞒多久瞒多久，如果导师后续知道了，我会过来跟他解释，现在重要的是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谈将来和希望。
人要是没了，什么都没了，裴誉不想要导师是这样的结果，更何况这笔钱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压力，他能救就不可能见死不救。
侄子同样想要叔叔活，听了裴誉的话后，最终点点头。
“裴总，谢谢您。”侄子代表他们家，郑重给裴誉鞠了一躬。
“医院看护这边，我会帮忙联系一个护工过来，照顾病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互相替换你也能喘口气，医院这边还要你多费心。”
导师的侄子点点头：“好，谢谢。”
探病结束，裴誉到底是没有留在医院和他们一起吃饭，医院人多眼杂，也不是很方便。
和师母打过招呼后，裴誉就先走了。
距离晚上的饭局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裴誉决定去学校一趟，从昨天的电话，他能够听出路清识很担心，只是怕影响到他的情绪，一直在努力克制。
他想去当面和路清识说一下这个消息，也不至于让路清识自己面对消息时茫然无措。
裴誉到学校的时候，路清识和新导师的论文开题会议还没结束。
他给路清识发了个信息后，就去男生宿舍楼前等路清识回来。
新导师很好，并没有因为路清识他们几个是新过来的忽视他们，反倒是处处引导他们融入新团队。
会议结束后，孟原搭着路清识的肩：“哥们，中午吃什么？”
路清识看了一眼手机，得知裴誉在宿舍楼前：“我先不去了，我朋友来找我了，你先跟他们去吃饭吧。”
见路清识的表情有些着急，孟原以为出什么事了：“没事吧，要我帮忙吗？”
“不用，就是见个朋友，没事的。”路清识说道，“你快去吃饭吧，一会儿食堂又得排队了。”
虽说现在是暑假期间，但留校的研究生和博士生人数都不少，再加上还有留校参加各种比赛的本科学弟学妹，食堂开的窗口不多，饭点的时候还是得排队。
孟原见他神情还算是正常，虽然心有疑惑，到底还是先走了。
路清识一路小跑回宿舍，就发现裴誉一如他们正式线下见面那次，还是站在那棵树下。
裴誉听到了脚步声，回头的瞬间就见路清识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跑得有些着急，路清识气息微喘。
“别着急。”裴誉手下意识扶在他腰两侧，“都出汗了。”
路清识却先一步抱住了他，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心不在焉的，现在看到了裴誉，一瞬间心脏好像回到了它该有的位置。
裴誉当即将他抱紧，让他缓解一下紧绷许久的情绪。
路清识没有问他为什么过来，裴誉来学校的行为让他惊喜，却又在预料之中。
两人紧紧相拥好一会儿后，路清识这才抬头：“你见到导儿了吗？”
裴誉点头：“见到了，我刚从医院过来。”
“老师他生病了，医生说不能太辛苦，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时间会比较长，所以他没有精力再带你们进行后续的学业。”
裴誉顺顺他的后背：“老师很关心你们，他其实也很舍不得让你们离开，只是他现在的情况，没有办法给你们更好的帮助，所以早在和学校商定好了方案，帮你们找新老师。”
“导儿他还好吗？”路清识问道。
裴誉点点头：“总体状态还可以，只是瘦了很多。”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路清识问道。
“师母让我跟你说一声，他们都挺好的，别太担心。”裴誉没有直接回答路清识的问题，而是重复了师母想告诉他的话。
裴誉对上路清识的眼神，说道：“师母没有直接回你的电话，就是不希望你太担心。”
“老师也需要修养，如果你去了，你的同学们师兄师姐们也会想去。”裴誉安抚道，“先暂时别去好吗，等老师再休息休息，你放心，我和你保证，老师一定会没事的。”
路清识看着他神情认真地保证，用力点点头：“好，那我先不去。”
“老师那边我会多照顾，有消息我也会及时告诉你。”裴誉在脸颊上亲了一下，“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
“好。”路清识礼尚往来，也亲了他一下，“那你也要注意身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要太累了。”
裴誉当即就笑了：“嗯，好。”
“走吧，我们一起去吃饭。”裴誉说，“我都好久没有吃过学校的食堂了。”
“吃饭，你想吃什么都行，我有卡。”路清识得知裴誉也还没有吃饭，立即松开紧紧抱着他的手，要拉着他去食堂。
裴誉感觉到他轻松了很多，也稍稍松了口气：“行，小路同学，谢谢你请我吃饭。”
“不客气！”路清识很是大方地说道。
……
一连好几天的开会选题，有孟原在身边给他牵线，路清识很快就适应了新的团队节奏。
只是实验方向，论文选题的进展情况却不太美妙，路清识为此已经愁了好几天。
这几天在宿舍里，他的叹气声和孟原的叹气声在一起，都能凑个二重奏。
实验期间和论文写作期间很烦，但起码烦得有方向，选题阶段的烦，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该烦什么，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一次次撞南墙。
与此同时，其余被分出去的师兄师姐们就更难受了。
路清识还有两年才研究生毕业，而师兄师姐们就剩下一年的时间。
不仅要面对科研论文，还得兼顾自己的研究生期间的毕业论文，这种情况下换导师，实在是难受得要命。
路清识和师兄约了吃饭，等见到他时，师兄整个人都像是老了好几岁，头发也更立了。
“看什么？”师兄见路清识一直盯着自己看，遂开口问了一句。
“师兄，你长大了。”路清识委婉说道。
师兄顿时就苦涩地笑了：“孩儿，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你怎么样，换了新老师还适应吗？”师兄没有立即说自己的痛苦，而是先关心起了自己同组的小师弟情况。
“还可以，杨教授对我们很好，也很负责。”路清识说道。
师兄得知他的境况还可以，也稍稍放心了些：“那就好，一开始有不适应很正常，摆正心态好好学，杨教授是导儿的好朋友，教学风格也跟导儿很像，静下心来好好学。”
路清识点点头：“好，师兄那你呢？在新导师那还好吗？”
师兄分过去的到导师路清识并不熟悉，但无可厚非，是个很厉害的导师，拥有非常多的学术论文和实验成果，在学术圈子里，名声比他们导儿大得多。
“钟教授的教学风格和导儿有很大不同，很严谨很严肃，有些适应不来。”师兄实话实说，“没事，不用担心，师兄可以的。”
路清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他，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师兄用力一拍路清识的肩膀，想要以此证明自己挺好的。
可他却忽略了自己的手劲，差点一巴掌给路清识拍翻了，掉桌底下去。
“师兄……好掌法！”路清识脸都红了，才憋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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