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年再相见,傅司修猝不及防对上这双熟悉的眼,他心口一窒。


    omega的眼睛很亮,清澈见底。


    他以前好像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关子羡。


    不过一两秒,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只是这双带着水雾的葡萄眼随即露出惊恐,omega拼命挣扎起来。


    “不要!你......你们放......放开我......”


    “不要......”


    “放开......我......”


    “不怕,子羡,是我......”


    “是我......”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别怕......”


    “傅......傅司修?”omega眼神透出懵懂,对自己身处的境地浑然不知。


    傅司修眼眶涌上热意,正要应声,眼见这份懵懂骤变成恨意,像极了他们最后离婚时的决绝。


    温琪撑着最后的力气爬过来,在傅司修身旁干净利落掏枪。


    一切根本来不及阻止。


    “不要!”。


    关子羡瞬间被吞没在云雾中。


    第65章 丢下


    傅家老宅后山。


    一大一小两个人扛着东西走在泥道上。


    “噗嗒”一声。


    “宝贝, 小心点。”父亲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轻轻拍了拍孩子裤腿上的泥。


    “我没事, 爹地。”小孩摇了摇头, 奶声奶气问道,“爹地, 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自己来啊?我们可以让何叔安排下人去做呀?”说着扫了一眼落在脚边的绳子。


    父亲捏了捏肉乎乎的小脸蛋:“在回答宝贝之前, 爸爸能不能先问宝贝一个问题呀?”


    “行!”


    “今天这么热, 宝贝为什么愿意跟爸爸一起来种丝瓜?”


    “我喜欢爹地,当然就愿意陪爹地啊。”小孩不假思索开口。


    父亲轻笑一声,摸了摸孩子的头,起身把东西抱在怀里继续往前走;“走吧。”


    等男人第三个脚印还没落在泥地里, 孩子惊呼;“爹地,我知道了......你......”


    后山一直很僻静,除了闲暇时来爬山或者每年园林养护工过来维护,平时基本上很少有人过来。


    不过小傅司修很喜欢往后山跑。


    在他眼里, 后山就是他的秘密基地。抓鱼摸虾,爬树摘果子。


    如果不是佣人一口一个小少爷,每每去后山窜了大半天裹着一身泥回来的皮猴子根本看不出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傅家少爷。


    再高档的玩具礼物都比不上纯粹的大自然。


    父子二人说说笑笑一会儿就到了菜园。


    日头还不算太烈, 风夹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拂过两人衣角。


    父亲把肩上扛的竹竿放在一边,撤下草帽转过头来给小傅司修扇风:“休息一下,咱们再开始。”


    “爹地也休息。”小傅司修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打开瓶盖双手递过去,接着自己才又拿出一瓶。


    之前好几次, 爹地来后山打理了丝瓜回来,一身泥泞不说, 妈妈还总是责怪爹地闲的没事干。


    爹地也不生气,乐呵呵拥着妈妈回了房间。


    没好处的事还坚持来,他才不信。后山绝对有好玩的东西!


    小傅司修笨拙地绕着丝瓜田观察。


    小苗细细软软,伸出来的卷须像触角。


    如果蹲下仔细观察,会发现叶片像鹅掌,叶缘是锯齿状。摸上去还有一些粗糙感。


    果然跟妈妈陪他看的百科大全图书里画的一样。


    如今亲眼见到,小傅司修觉得很是有趣,他抬头望去,这里一大片都是绿,不敢想等收获的季节,这里得结多少瓜。


    “爹地,我们开始吧。”小傅司修一骨碌跑到父亲脚边。


    后山这块空地当初是特意整理出来的,丝瓜的生长需要向阳。


    父亲拿起竹竿插进土里,小傅司修也有样学样拿起一根竹竿作势要插。


    好不容易找好角度,竹竿一下就歪倒在小傅司修的额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爹地,我给你递绳子吧。这个竹竿好重。”小傅司修也不恼,眼珠子一转就给自己找到适合的任务。


    “那第一个系绳,你来试试。”父亲没有接过绳子,而是一把将小傅司修抱起来,“在两个竹竿交接的地方系上,这样丝瓜藤才能顺着架子慢慢往上爬。”


    “它们不可以就在地里长吗?”


    “越高才能晒更多的太阳,晒够了太阳,就能长出甜甜的丝瓜。”父亲慢悠悠回答。


    “所以爹地要给妈妈种好多好多的丝瓜,丝瓜越多,妈妈得到的爱就越多。”


    被儿子突然打趣,父亲对他这个从小就早慧的儿子有点无奈:“你小小年纪,懂什么是爱吗?”


    “我懂啊!”小傅司修把绳结打紧,回头抱住父亲的脖子,“就像爹地爱妈妈那样。”


    山风将树林吹得沙沙作响,丝瓜苗也在风里晃动。父子二人一高一矮,在田地里忙碌起来。


    “爹地,丝瓜一定能长得快快的。”


    “会的,咱们好好浇水,好好施肥,只要用心,总有收获那天。”父亲爽朗的笑出声。


    ——


    下一秒父亲的笑撕裂在眼前,取而代之的是傅婉狰狞的疯狂和关子羡一脚把茶饼踩得粉碎。


    最后一切堕为黑暗。


    傅司修在不停地下坠,他试图抓住些什么,可什么也抓不到。


    “啊!”


    傅司修猛地睁开眼,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入目是一片昏暗,远处是嶙峋的石岩,耳边有水流的声音。


    这是哪里?


    傅司修混沌的脑子逐渐清醒,记忆如泉水般上涌。


    子羡!


    傅司修几乎弹跳起身,可身体刚一动,撕心裂肺的剧痛牵引全身。


    他顾不得旁与,目光疯狂地在四处扫视,不远处躺着一个人。


    傅司修连滚带爬,一把将关子羡搂在怀里,仿佛要将omega揉进自己的血肉。


    alpha呼吸变得急促,劫后余生的恐惧让他浑身冰凉。


    在下坠的一瞬间,他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们之间的结局是死亡,那他一定要跟关子羡死在一处。


    他们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


    等到了地下,他要把这些年的事通通给妻子解释清楚,他要把爱坦坦荡荡地说出来。


    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他宁愿死的是自己一个人,也希望关子羡余生幸福健康。


    他的子羡受了太多的苦,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待他。


    傅司修抖着手快速检查怀中的人,除了手腕上的淤青和身上有些擦伤,似乎没有其他外伤,安静地在他怀中像睡着了一样。


    “子羡,快醒醒。”alpha轻轻晃了晃omega的肩膀。


    眼见怀里的人没有反应,傅司修心里被担忧填满。


    他迅速打量着周围。


    他们坠落的山崖壁上有许多突出的枝丫。估计缓冲了力道这才捡回一条命。


    头顶是破了一个大洞的藤蔓,现下天色已晚,山风冷冽。


    且不说夜里山中气温会越来越低,他们暴露在野外,保不齐山里会有野兽。


    更何况,那些黑衣人还有没有后手都不知道。


    既然老天给了他们一次机会,他绝对不能让关子羡再涉险了。


    他得先找个地方安顿。


    傅司修的目光落在前方,看起来像是一个浅山洞。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微微发抖的omega,把人橫抱起来。


    ——


    关子羡在一阵鸟鸣里逐渐醒来。


    他费力睁眼,想挣扎着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被另一只大手紧紧握着,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他感受到背后的温热,偏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而他正半窝在傅司修怀里。


    关子羡皱了皱眉,抽回手。可傅司修握得太紧,他竟没抽动。


    因为用力,alpha的手指反而本能地攥得更紧,嘴里呢喃着。


    “温......温琪......”


    关子羡脑子嗡的一下,动作硬生生顿住了。


    温琪之前绑架他,他以为自己就要佘在那里了。


    关子羡垂眸苦笑。


    傅司修是为了温琪不要做蠢事而来吧。现下梦里都还在叫温琪的名字。


    关子羡想到傅司修失去意识那次。


    本来他当时想找机会跟傅司修好好聊聊,结果傅司修主动联系他。


    他觉得不管怎么样,傅司修心里对他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可是那晚alpha在他身上叫的却是别人的名字,虽然只叫了一声,他仍旧听得真切。


    温琪。


    他两年婚姻里,最大的噩梦。


    只是没想到事到如今,他还没能摆脱温琪的阴影。


    即使当初的事网上都真相大白了,即使温琪做了那么多恶事。


    傅司<a href=Tags_Nan/XiuZhen.html target=_blank >修真</a>是爱他入骨,梦里都忘不了他。


    他又使劲挣了一下。这一下,把傅司修也从噩梦中扯了出来。


    alpha呆愣了一秒,脸上瞬间涌上喜色:“子羡!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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