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希望跟他合作的人太多,他很清楚资本都是冲着名利来的。
之前那部电影,他为了投资妥协了,是他的遗憾,所以他提出要求后,也没抱太大希望。
却没有想到顾家大少爷竟然满口应下。
只是跟他留了一句话,让他安心再等等。
“你们聊过了吧?”金导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
关子羡知道金岩导演不需要自己回答,只是沉默地等着他下文。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做我的男主角吗?”
此话一出,关子羡也认真起来,他其实也想不明白,好几次他都想开口问的,可话到嘴边,他又不敢开口。
关子羡想到顾知琛那句,“你想不想红?”
见关子羡一脸怔住的样子,金导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关子羡:“从我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这部戏只有你能拍!”
第61章 杀青
omega的眸子明亮平静, 像一轮圆月。
这一年为了拍这部戏,身体上的苦尚且可以忍受,可是精神的反复撕扯让他经常处于混沌之中。
很多时候被金导痛批后, 他就会骑上马去广阔的草原上奔腾, 去放逐。
不是因为被骂,而是他总是分不清自己和角色。
男主转变那一场戏, 所有人都拍掌叫好, 为他饱满的情绪称赞, 可是只有金导让他休息两天再重拍。
他要找一个答案,找一个连问题都没有的答案。
好像是对痛上瘾了似的,在这种近乎自虐的动作下,他终于把那团混沌撕开一道口子。
他仿佛回到人生那个夜晚, 要爱自己,做自己。蜕变的勇气往往不是来源于呵护而是痛苦。
对于关子羡的回答,金导并不意外。
但下一秒目光中又带着几分愧疚和担忧。
“其实按照主流的拍法,我这样对你是不公平的, 对演员的消耗太大。我要的是你眼中的故事。”金导的语气又深沉几分,“可是你的眼里不应该只有过去。”
“金导,你知道今天特牧尔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关子羡转了一个看似毫无相关的话题:“他告诉我, 被风吹, 被雨淋,被阳光狠狠暴晒......都是一种恩赐。”
四目相对,无言却回响浩大,是一年以来积累的默契。
“做自己,就是一种恩赐。我也想看看我的人生能走到哪一步。”
月色清亮, 此心轻盈。
——
入夜,凉爽的微风游荡在黑幕下, 自由自在。
这是罗卫卡斯国北部的一个市场,无夜无昼。时间管束不了喧嚣,如同不可言说的欲念在这样一样可以横行霸道。
霓虹灯混着白花花的晃影迷醉在一杯一杯酒水里。哪怕在户外,靠街的人也衣衫单薄的招呼着来往的游客。
顺着街往后走,是一排排黑压压的暗巷。巷子很深也很长,仔细观察会有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向四处张望。
在这里,什么都可以买,也什么都可以卖。
罗卫卡斯国北部和南部常年冲突,发生火拼也是常有的事。相对于南部的治安,北部政府显然在管理上力不从心。
这里人口买卖泛滥,枪火交易也暗中汹涌,又因为地势靠近公海,浑水最好摸鱼,这些年各界势力也借着这块地的混乱,秘密做着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哪怕是普通人只要胆子大,在这里也有无数偏门和灰色产业供人挣得一条血路出来。
男子穿着黑色皮夹克,余光谨慎地左右扫视。面上强装着镇定,步子却有些急促。
好在市场都是来寻欢作乐的人多,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
三天前他跟同伴分开,约定明天在码头汇合,要去码头最快的路就得经过这个市场。
“啊!你走路不长眼啊!”
“唔。”男子闷哼一声,捂了捂下腹。
“不好意思,抱歉。”
男子撞到了一个路人,对方脾气火爆骂了他一句,好在也没有纠缠为难他。道过歉,男子赶紧往右拐。
市场很大,周围吵吵闹闹。
手机刚刚在逃跑的过程中掉进了湖里,又没有机会去重新买。如果明天不能按着约定出现在码头,事情就麻烦了。
男子脑海里回忆着之前地图里的方位,压低帽檐,加快往前走去。
月色明亮,无论身处何方,每次看到月亮,他就会想到故乡。
离家太远,会滋生想念,可是遥遥在外,情绪都被刻意压制了,很多时候他都没空想家,如今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回去,心口涌起一股酸涩。
男子目光定定地看向前方的暗巷,深吸一口气,一头钻进去。
——
巷子细窄,没走几步就一点灯光都看不到了,暗沉沉得让人心口发慌。
和身后脂粉的喧闹相比,暗巷就像沉睡的狼,安安静静却莫名暗涌着威胁。
男子借着月光前行,身侧墙缝里散发着一股霉味,鞋子踩在破破烂烂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因为周围还过于安静,就连这稀碎的声音都放大不少。
“哒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男子头也不转地用余光撇了一眼身侧。
一条黑影出现。
有人跟在后面!
意识到这一点,男子呼吸停滞一秒,下意识就要跑,可是理智又让他冷静下来。
不能跑。
且不说不知道跟着他的人是谁,身后有几个人还未知?
男子努力咽了咽口水试图让自己镇静,他迅速用视线扫了一眼四周。
果断拐弯!他要利用巷子的曲折和狭仄把身后的人甩掉!
不知是巷子的阴冷,还是因为紧张,男子额头满是汗。
距离天亮没多久了,从这个市场出去,还有一段路才到码头。他不能佘在这里。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男子放在袖包里的手收拢,隔着布料将硬硬的东西攥得紧紧。
声音还一直尾随,像蛇莽一般紧追不放。
几个在暗处做交易的人也只是淡淡的瞥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开头。
来这里的人都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就这么回事。生死有命。
巷身越发逼仄,男子拐过最后一个大弯,后槽牙咬紧,直接撒腿开跑。
他漫无目的地跑起来,指尖冰冷,心也鼓鼓地在胸腔里跳动。
真的回不去了吗?就只差一点点了。
夜晚很黑,迷迷糊糊一片,可是他的记忆却十分鲜艳。
他脑子里画面不断切换,一会是一个个天真浪漫的脸,冲着他笑。一会是恸哭狰狞地嘶嚎。一会是絮絮叨叨地叮嘱,一会又是血肉横飞的悲痛......
为什么就不能等等他呢?再晚一天就好了......
男子的步伐越发凌乱,身后的人也不再遮掩,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盯上羊的狼怎么会轻易把肉从嘴边放走。
他一点都不敢回头,只能发疯地往前跑。暗巷里潮湿的霉味随着每一次喘气狠狠扎进肺里。
眼看就要被追上了,男子咬着牙使出最后的力气将路旁的垃圾桶一把掼倒,东西摔倒的声音在巷子里显得很刺耳。
——
他猛地左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捂住口鼻,不知道被拖到哪里。
男子心里涌上一阵绝望,几下挣扎无果。
“别动。”刻意压低的声音在男子耳边警告着。
随后一个硬鼓鼓的东西抵上他的腰间。
脚步声越来越远,等一点声音都没有之后,身后的人才逐渐松了力道。
重新获得呼吸,男子边后退几步边大口大口粗喘起来,咳嗽得空呕好几下。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费力地咽了咽口水,眼神戒备地看向几步之外的人。
“你......”他想说话,呼吸还没匀,一开口就又咳嗽起来。
“胆子挺大的,你一个omega敢往这些地方跑。”说话的人倒是慢悠悠。
男子稳了稳气息,迅速看了看周围。
是一个小黑屋。
他借着屋外的月光想看清面前的人,可惜屋内太黑,他只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不高不矮的身影,这人声音有点粗哑,并不秀气,反倒有几分市井气。
一想到刚刚这人钎住自己,而自己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男子咽了一口气,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对于男子的不吭声,这人也不太在意,他继续开口:“你怎么得罪那些人了?”
此话一出,男子心中大惊。
这个人跟那些人认识!那他......
“你想干嘛?”男子反问回去。
既然这人认识那些人,但是刚刚又没有把他交出去。那这人一定有别的目的。
“放心,我没空管......你的闲事。”这人轻咳了一声,好像刻意压抑什么一般,深深地呼吸一声继续说道,“你帮我带个东西回淮九市,我帮你引开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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