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羡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关家大院,扯了扯嘴角,自嘲般低笑了一声,慢慢融入无边的夜色里。
身后不是他的“家”,他要回去的地方也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哪里呢?他也不知道。但是他还是得回家。
——
大床上一片狼藉,被子皱皱巴巴地堆在一旁。
一节藕白的小腿不安分地踢了踢被子,脚腕处有一道明显的手印。漂亮的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翩然飞舞的蝴蝶,只是上面有着大小不一的牙印,一看就知道“始作俑者”下了很重的力道。
床上的omega轻羽般的睫毛颤动着,一双深棕色的眼眸徐徐张开,宛若一汪清亮的池水荡漾开来。
醒了。
窗外的鸟叫清脆入耳。关子羡揉了揉眼睛,侧着头环视屋子一圈,缓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这里是他和名义上的丈夫傅司修的婚房。
婚房是他自欺欺人的体面的说法而已,实际上这只是傅司修看不上他这个为了钱出卖身体的低贱omega随意打发他的一个住处。
这个地方不大,但绝对安全且无人知晓。
相比于处于富人区富丽堂皇的关家大院,傅司修准备的住处,可不是有钱就能买下的。
小楼外围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安保,屋内有几个佣人,不过他们从来都只礼貌又客气地叫自己“关先生”。
傅司修需要使用他渡过易感期时才“屈尊”来这里,平时只有关子羡住在这儿。
卧室一如既往空空荡荡。
关子羡从游思中回过神来。他有些贪婪的闻了闻枕头上残留alpha气息,虽然味道比晚上淡了很多,但闻着仍有一股电流密密酥酥地爬上脊背。
突然肚子“咕噜咕噜”叫唤起来,他差不多快两天没进食了,胃空荡荡得难受。前一天基本上没有吃饭干了一天的活,回来后又陪体力惊人的alpha“活动”了好几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
alpha的易感期通常会持续一到三天不等,在此期间受信息素的影响alpha是不需要进食的,有些易感期长的alpha会提前准备好食物等生活物资保证自己的伴侣有足够的能量。
不过很显然这份体贴自己是没有资格拥有,倒不是傅司修故意虐待自己,而是因为他只是一枚被关家送来交换资源的“药”。
“药”只需要被安置,不配被照顾。
他也不好意思去麻烦几个佣人,傅司修对自己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谁还会费这个劲上赶着伺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呢?
所以多几次后,关子羡就自己在床头最下层柜子里塞了一些压缩饼干,趁着傅司修不在的时候对付几口垫垫肚子,以免晕过去。
实在太饿了,关子羡等不及洗漱就先撑着身子,拿出一块饼干,大口大口吃着。吃得太快被噎住,本就秀气白皙的脸因为咳嗽变得通红,嘴巴边口水不自觉就流了出来。
关子羡看着被咳出落在床单中央的饼干残屑,一阵头疼。
真倒霉,还得洗床单了。
——
担心傅司修看到不悦,关子羡没吃两口就匆匆洗漱去了。等他把床单收拾完都不见傅司修回来,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今天才第二天啊。”他心想。
除了主人吩咐或者必要的卫生打扫,佣人们一般不进小楼。
从房间出来,大厅空无一人。阳光透过走廊的格子窗洒满拼花原色木板。楼里只有关子羡的脚步声。
关子羡缓慢地穿过走廊过道,走到对面傅司修的书房。
他刻意把脚步放得更轻,想装作不经意路过的样子微微探头。
“你在干什么?”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关子羡缓了缓心神才转过身来,眼前的男人凌厉的眉峰被从窗外透入的光影照射得更为尖峭。即便出于易感期,男人仍然保持着衣着不苟的利落姿态。墨黑的垂感长裤下搭配着一双马皮乐福鞋。
omega个子不算矮,但一米九几的alpha站在他面前足足高了一个头。
“我.....我随便走走.....”关子羡捏着自己的裤腿缝。
话刚出口,关子羡就后悔了。自己果然是饿糊涂了,随便走走就走到人家房间来了吗?这话越听就越像是在敷衍。
更为尴尬的是,没填饱的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尤为明显。
傅司修上下打量着omega,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关子羡忙着想说点啥,被傅司修打断:“我饿了,陪我吃饭。”说完就转身走了。
关子羡有点摸不着方向了,alpha没有像往常一样讽刺自己几句,他甚至在alpha脸上看到了一丝笑容,太微不可察了,以至于他拍了拍脑门,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对,一定是错觉!
第3章 赔钱
关子羡赶紧回屋换了一件高领居家服,才下楼去。
跟傅司修一起吃饭的机会很少,能获得被邀请的机会,关子羡心里甜滋滋的。
在把饭菜都端上桌后,佣人们有序地退出小楼。一时间大厅就只剩他们两人。
关子羡白皙的手放在双腿上握住,眼睛余光偷偷瞄了傅司修一眼。
alpha明明没有抬头看他,额头却像开了天眼一般:“还要我喂你吗?”说完就举止优雅地端起碗。
感到alpha不悦,关子羡埋下头安静吃饭。
桌上都是好入口的饭菜,看着简单,但都很容易消化。
热乎乎的饭菜比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好吃多了,吃着吃着关子羡就不自觉加快速度,嘴巴塞得鼓鼓的,特别像哼哧哼哧啃萝卜的小兔子。
“帮我盛一碗饭过来。”傅司修理直气壮的使唤人。
关子羡被傅司修突然出声打断了。
“这是在叫我吧?”关子羡快速看了一眼只剩他们两的餐厅。
他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只顾吃饭,都没注意到傅司修。虽然易感期的alpha受生理影响,不像omega要摄入很多食物,但傅司修有信息紊乱症估计跟正常的alpha不一样,再加上一天一夜的“运动”又消耗了能量,傅司修一定也饿狠了吧。傅司修刚刚下楼不就在说他自己饿了吗?
这么一想,关子羡就更心疼傅司修了。
妻子得多关心丈夫。自认为自己反思到位的关子羡,给傅司修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甚至为了多添饭他还特意把米饭狠狠压实了。并且趁此机会,他也再给自己的空碗添了一碗饭。
除了关子羡把饭端过来时,傅司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
接下来两人都吃得很安静。这顿饭难得气氛温馨,再加上确实很饿,要不是为了在傅司修面前保持一点好印象,关子羡就差把盘子端起来舔了。
吃过饭,等关子羡上楼的时候,房间已经被佣人收拾过,换上了干净的被单,一室清新。
omega抽开最下层的柜子,在一堆饼干里掏出一个药盒,就着杯子里的冷水一把将最后一粒粉色小圆片吞了下去。
他正琢磨着趁傅司修不在,想赶紧给那个地方上点药,这样夜里也好捱一点,结果傅司修就进来了。
高大的alpha边走近边扯开皮带,一只手还解着领口的扣子。
不得不承认,虽然傅司修总是一副冷酷疏远话不多的模样,但光是看这张脸就足够有吸引力。
omega眼眸轻转,心领神会,双手交叉揪着衣角把上衣脱下,动作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吃饱喝足得办“正事”了。
alpha在离自己只有半步距离停下,两人鼻息缠绕。
关子羡一动不动地等待着alpha接下来的动作。
眼前高大的alpha今天第二次面无表情盯着他,随后一只手绕过他的肩膀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运动服换上。
“消食。”
——
等人走出了房间,关子羡看着alpha的背影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会错意了。面颊骤然变得通红,耳尖也发烫。他迅速把脱掉的衣服重新套回身上,仿佛这样刚刚的“蠢事”就等于没有发生过。
这两年该干的都干了,大多数时候都是alpha直来直去,按道理没啥好害羞的,可今天这场误会莫名让关子羡觉得添了几分情趣的挑逗。
下一秒,omega又轻蹙起眉头,小脸皱成一团,微微叹了一口气。
刚刚“自荐枕席”的举动不知道傅司修会怎么看自己?
而且傅司修方才的眼神,到底是嫌弃还是觉得他厚脸皮?本身当初自己没有拒绝联姻就很让傅司修看不起了。回过神来关子羡觉得自己的“不矜持”估计又得让傅司修鄙夷了。
懊恼归懊恼,关子羡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东想西想了。傅司修的心思不是自己能猜得透的。至少傅司修没有像往常一样讥讽自己几句不是吗?
关子羡平复好心情后决定先把要紧的事办了,处理一下这两天堆积的工作。
他扶着腰慢慢蹲下,把放在柜子中空隔间最靠里的箱子拖出来放在地上,再拿出电脑开始处理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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