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无忧_圆不汤 > 第67页
    后车显然是没想到有此等阴招,视线被盖住的第一反应就是开雨刮器,于是牛粪从混乱变成了整齐均匀地涂抹于车窗上,这下他们完全看不见了,不得不停下车另寻他法。


    就这一会儿功夫,温楚已经把车开出十里地,她放慢速度仔细观摩后车人的惨状,畅快得不得了,特别在看见有个人无能狂怒地竖起中指后更是爆发出阵阵豪迈笑声。


    后座的人不明所以,秦泠泠感觉到车速变小了,再也忍不了从安全带空隙中爬了出去,她的毛绒睡衣上被压出好几道印子,都快成实心的了。


    在她解救姜忧的空当,听着旁边那位女士温声询问:“温小姐,需要我把后面这段掐掉吗?”


    温楚痛快笑完,毫不在意摆摆手,“没事儿,到时候让法官也看个乐。”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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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忧爬起来坐正,赶紧和秦泠泠靠着座椅老老实实呆好,生怕什么时候一个加速又把他们拍在椅子上爬都爬不起来,他这才有时间观察一旁的人。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不属于沈知江的社交圈,也不属于温楚会给他介绍认识的人的范畴。


    她身着宽松款式的女士西装,留一头干练的短发,眉宇间带着些审慎,姜忧猜她应该是个沉稳可靠的人。


    他这么想着,女人半侧过身看着他的脸,随后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姜忧被她略带审视的目光的盯着,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女人率先开口缓解了他的尴尬:


    “可以把拿到的资料给我看看吗?”


    她的声音与长相不那么相符,是颇具温柔的调子,像位唱古典歌曲的女歌手。


    姜忧略带迟疑地瞥了眼斜前方的沈知江,但一想既然她会和他们在一辆车,那必然是值得相信的人,所以乖乖把那叠牛皮袋塑封的文件递了过去。


    接过文件袋,女人适时简短介绍了下自己的身份,“曾欣,我的名字。我是受沈先生委托的律师,您有什么情况都可以告诉我。”


    “曾律师是主动帮助我们的,”沈知江回头解释,“她的父亲是当年我爸救下的那名水手,听说我们在调查当年的事,专门从首都赶过来。”


    曾欣垂首翻看着文件,轻描淡写挡下他的感谢,“我应该做的。”


    车子在道路上平稳行驶,没有追兵,没有当下确切要去的地方,只保持匀速开着,看着窗外千篇一律的景色掠过,姜忧感觉时间分外地慢。


    良久过去,曾律师翻完了厚重一打文件,她摘掉眼镜轻轻揉了下眉心,再开口话语中藏着点胸有成竹,“一个很好的消息,文件夹里保留了十年前姜恩贵和工程领导人来往的信件,有一封其中提到了蓄意开坝放水的恶意计划,还有一张汇款支票。”


    她搁下手里的袋子,将眼镜重新带回,“故意杀人追诉期在20年,凭这些证据完全可以向公安申请立案侦查,我会致电联系我的同事将证据汇总,并且让他带父亲来出庭作证。”


    “沈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沈清同志蒙冤受屈。”


    曾欣一双手轻搁在文件袋上,她望向沈知江的眼睛透露出从律者的决心,还有一丝他不易察觉的感激。


    沈知江与她对视一眼,静默地点点头。


    曾欣主动找上他们的时候,他是很意外的,前几天寻找人证的路上四处碰壁,他几乎都以为没人愿意帮他了,曾欣主动叩响了家里的铁门——


    她说自己是曾建军的女儿,也就是当年经沈父提醒及时回到岸边捡回一条命的水手。


    “父亲听老家人说您到处在问当年那件事的实情,他说他的命全是靠沈工救的,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在这个关头帮您一把。请不要推辞,我是一名律师,也是党员,出于职业或信仰,我都应该尽一份力。”


    她说这话的时候,沈知江不自觉看了眼父亲的遗像,在这一刻他有点理解父亲当年的所作所为。


    两天后,曾欣带着整理完毕的材料正式向公安局申请立案调查,经<a href=Tags_Nan/Ximl target=_blank >刑侦</a>鉴定证据真实可靠,且案件性质恶劣,于当天晚上出发逮捕嫌疑人姜恩贵问询。


    姜恩贵正带着一帮合作伙伴在市区的KTV聚众赌博,他的助理提前获知想通电告诉他,被警方拦下。冲进去的时候就看牌桌上堆起一大摞现金,旁边还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给他们嘴对嘴渡酒喝,人赃并获,当场就给扣走了。


    到了警局姜恩贵还不老实,嚷嚷着要找副局长,满口都是对执行人员的不屑,其中一位年轻的警察心气盛些,当场就怼回去:“副局长?早进去了你不知道吗?还做着黑吃白的美梦呢?”


    没了保护伞,姜恩贵到还是一派负隅顽抗,他在询问室坐着,就只重复一句不认罪,叫他的律师来。


    问话的警官一拍桌子,指着他,“少在这给我装大拿!别的你能嘴硬,刚才我们的同志进去可是抓了你赌博聚众卖淫的现行!也够你喝一壶的了!”


    他认不认倒是其次,人证物证具在,所谓问话也就是走个过场,警方已经向检察院提交材料起诉,只等检察院提出公诉开庭。


    姜恩贵被依法拘留,等待开庭期间姜忧曾看过他一次,他的精气神肉眼萎靡,姜忧猜不光是败露的原因,他的病症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了。


    “你这个贱人!当初我就该直接掐死你!”但不影响他隔着玻璃痛骂姜忧,姜忧对此毫无波澜,掏了掏耳朵淡淡回应:“真可惜,我不仅没死,而且...告诉你一个更坏的消息,你的好大儿良心发现,要把遗产份额和公司你的股份都给我。”


    姜恩贵的脸从狰狞渐渐裂开成绝望,像条濒死的野兽不甘心自己的猎物被他人抢走,姜忧却还在火上浇油,“还有,你不觉得身体越来越糟糕了吗?”


    他抬头,眼里满是血丝,活脱脱丧尸模样瞪着姜忧。


    “你得了胃癌,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很好奇私人医生为什么没告诉你?当然是你的儿子不让说啊。”


    姜忧转着手里的笔,他就是要看姜恩贵被所有人背刺后的绝望样子,好把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还回去:


    “真可怜,算计一辈子最后什么都没守住。”


    正式庭审那日,姜恩贵病情急剧恶化,连直立行走都无法做到,出于人道主义由警方看管着接受治疗,但也只是药石罔效。


    最终,姜恩贵因故意杀人、行贿罪、挪用公款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但念在他的身体状况,将由医院基础治疗后再执行。


    姜家的家族企业是当地的龙头产业,此事一出,庭审现场外围满了媒体,都等着将判决结果第一时间登上头条,企业老总草菅人命兼谋害公职人员,一时间当年在姜家做过船工的人纷纷跳出来作证拖欠薪资的问题,以及为当年死去的人默哀。


    案件社会影响巨大,企业股票市值一跌再跌,姜易即使将个人产业及时切割也未能幸免,成天焦头烂额,却不想在姜恩贵被处决的第二天警察找到了他的公司,以虐待未成年以及非法获取禁药为由将他提审。


    姜忧又一次坐在警局里,手指掐着掌心紧张地等待着。


    那天,曾律师单独找他谈话,褪去职业西装,她眉眼温辞,柔和地注视着姜忧,让他一下子想起好多年前的李妍,也是常常用这种神情看他。


    他卸下防备主动开了口:“怎么了。曾律师?”


    “我先说声抱歉。”曾欣握住他一只手,她的手心柔软,被这样一双手包裹着人自然很容易放松下来,“擅自向沈先生打探了你的私事。”


    姜忧歪头,“什么事?”


    “是关于你小时候的事情......我很抱歉,也很心疼你。”


    原来是他遭受虐待的事,姜忧了然地点点头,他心想着:虽然沈知江没有帮我保守秘密,但曾律师是个好人,被她知道也没关系的。


    “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说了也没关系的。”他回。


    话是这么说,在很多年后他突然想起来今天这场谈心,还是很不客气地敲了沈知江两下,并且没有告诉他原因,为此沈知江并不明白自己又是哪里做错了什么,但昂着头老老实实任他敲。


    曾欣随后说,她可以以虐待儿童罪名起诉姜易,多年过去虽然取证是个难事,但她对自己的职业能力有把握,承诺会让伤害姜忧的人付出代价。


    说这话的时候,她站起身抱了抱姜忧,靠在她的肩膀上,姜忧又一次无法避免地想起了妈妈,他想——曾律师真是个好人。


    如她所料,官司打的很不顺利,姜易做事是个干净的,他买那些药都是经下属的手,自会有人跳出来给他当替罪羊。而姜忧身上的虐待痕迹也早恢复,只剩下那处腿伤,却又没有办法证明那就是姜易做的,他只要随口说是摔伤的就能应付过去。


    他在被告席上气定神闲地回应着指控,眼神不时落在姜忧身上,和之前无数次带着欲望凝视他如出一辙,气得秦泠泠在旁听席站起来要骂人,左右给她按着才熄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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