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抓住当面走来的一位佣人,问她,“夫人在哪?”
佣人原先看他还笑眯眯的,听到他的问题,人立马垂下头一副触碰到违禁词的模样,他皱起眉,这什么意思,他找亲妈都不成了?
“姜恩贵他现任老婆在哪?”他换个问法,佣人仍旧闭口不答。
姜忧有些恼,不会趁他不在这些年偷偷把他妈残害了吧?
一只手这时搭上他的肩膀,姜易挥手喝退佣人,侧身在他耳边说,“暂时不能让你见她。”
“为什么?”姜忧不耐拍开他,没好气呛道,“我亲妈我不能见?”
“她在休息,暂时见不了人。”
姜忧瞪他,“少把话说一半遮一半,她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见人?”
“小忧,别这样看哥哥。”他摊开手,状似无耐地耸耸肩,“是夫人不愿意见人,不是我不让你看她。”
姜忧拧了拧眉,自打离开老宅后他没有渠道再去了解母亲的状况,不清楚她过得好或不好,他于是再问:“她生病了吗?”
姜易带着他往前走,思索一会儿,“差不多吧。”
有十万个为什么在姜忧脑子里打转,他想问,但问姜易显得好掉价,不问吧又抓心挠肝的难受,最终他妥协了:
“什么病?严重吗?她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哦对了,她还肯认我吗?”
姜易只一味笑也不搭话,笑地姜忧想揍死他,一个劲后悔早知道不问了。
这股后悔劲持续到吃晚饭也没能好转,煎熬他一整天的反胃感在看到姜恩贵带了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回来后终于吐出来了。
姜恩贵不满地瞥他一眼,“不吃别占着位置。”
他是念在有女伴在,否则不能说地这么好听,姜忧没理会他,自顾自向那姑娘说,“姑娘想开点,这老肥猪他可抠门了,跟着他捞不到好处的。”
在场的人许是没料到有人敢用这么直白粗俗的称呼喊顶头上司,一时没人敢动弹,连着那方才还在媚眼如丝的女人都不动了,站定一脸惊骇望着姜忧。
姜忧可不怕他爹,他自小没一分钱是从爹手里拿的,老不死的也不可能把遗产写他名。
所以他对这死人爹从不说好话,还在一个劲往里加料:
“你看不出来他死装货硬讲究吗?啃老爷子老本,还等着啃我哥小本。”
他指着一旁的姜易:
“姐你不如直接少走三十年弯路,把目标改成我哥,陪他从无到有,到时候可就是名正言顺的少夫人。”
那姑娘好像真听进去一点,迟疑地挪开放在姜恩贵后脖子上的一双手,朝姜易那儿看了一会。
姜恩贵当众被下了面子,暴跳如雷抄起手边的瓷盘摔向姜忧,叫他一个扭腰闪开了,闪完还不屑比了个中指。
姜易坐在他身边,眼看局势马上要失控,一把薅住他不安分挑衅的双手,瞪他一眼,喝道:“回去!”
姜忧一身反骨,尤其是在面对亲哥和亲爹的时候更甚,大有不气死他俩把名字倒过来写的架势。因此他自动忽略掉眼前拦路的倒霉哥,转而继续攻击姜恩贵最薄弱的地方:“姐,他那里不行!”
姑娘脸上的惊骇变为八卦——就说豪门机会多,来一趟瓜都管饱。
那边姜易已经准备上手压制他了,他又一个扭腰,反从他手边溜走了,继而绕着餐桌狂奔,边奔边喊:
“你想想为什么他就两个孩子,人家哪个有钱人不是子孙成群的?而且这老东西年轻的时候壮阳药吃多了,早不举了——”
亲爹被他气得狂拍桌子,大理石桌面震天响,差点让敲出裂痕。嘴里怒喊人按住他,一群人回过神来跟在姜忧后头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放慢步子,个个身强体壮却没人能撵上体弱的姜忧,于是整个一楼回荡着姜忧的声音:
“他不仅人不行还玩的花,说不准有脏病呢!千万别想不开啊姐姐,人生还长何苦呢?你看那边就有个现成的,年轻单身,而且家里的钱以后都是他的,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呃......”
他嚎完最后一句,这才有人上前来摁住比猹还灵活的人,将他一扭带到死人爹面前。
姜恩贵扬手一巴掌欲打,他都闭上眼等死了,那肥手却叫人抵住,姜易不动声色护住他,对快气撅过去的爹说道:“父亲,弟弟年纪还小不懂事。”
姜恩贵一把捂住心口,囫囵吞下秘书加急送来的救心丸,颤颤巍巍指着姜忧,又看姜易,那脸上分明是想说:
他还小?!老子教你爱幼没教你尊老是吧?!
姜忧探出头,见真没人动身上来揍自己,他明白个大概——看来姜家要变天了,老不死的说话不好使,现在都听姜易的了。
他突然冒出个更狠毒的想法:如果不让姜恩贵去坐牢,而是废了他一双手脚留条狗命成天变着法子折磨他呢?这才叫罪有应得不是吗?
不过这很快被他否决了,姜家是姜易的,又不是他的,除非他把自己哥也一并送进去。
想着他抬眸看了眼挡在身前的亲哥,思索着可能度,最后得出个零。
这人手上干净的很,不像姜恩贵是为了一点私利能动手杀人的存在。
他于是拉了拉姜易的衣摆,后者折身看他,他顿时装作一副弱不禁风,唤:“哎哟,我好像摔疼了...”
闻言他身后的几个安保立马撒手退出十几米,高举双手表示不背黑锅。
姜恩贵药吃下去缓过点劲,他一根手指怼上姜易的肩膀,半似威胁,恶声警告他,“你别忘了现在这一切是谁给你的,老子还没死,家里轮不到你说话。”
姜易倒是很顺从垂下头,应了一声,“好的父亲。”
躲在身后的姜忧又大脑风暴了:姜家的天好像还没变。
他正想着,一串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起来,剑拔弩张的氛围一下碎个大半,他思索半天遂抬头,左顾右盼一圈——你们怎么都在看我?
姜易冷声问他,“谁给你打电话?”
他一惊,手忙脚乱从衣兜里掏出来手机,上面的备注还没看清,一颗脑袋凑过来,吃瓜吃爽的妹子理所当然念出来:“宝贝?”
姜忧扣住,回身质问她:“你怎么乱看人手机?!”
她嘿嘿一笑,“不好意思,这不是没忍住嘛。”
此人刚才站在老东西身边的时候尽显风尘气息,这会站姜忧身边衬地像个单纯大学生似的,眼里看不出一点智商留存过的痕迹。
姜忧试图悄悄把手机藏于身下,还没来得及实行就被姜易逮住了,他掂了掂,问,“谁是你宝贝呀?”
他认命闭上眼,是祸躲不过,谁能想到沈知江这个王八蛋专挑家庭大戏白热化阶段打进来,早知如此他就该一不做二不休给人拉黑算了。
“说话。”
姜忧嘴角一扯,顶着无限大的压力撒谎:“那个,其实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吗?”姜易眯起眼打量他,“那怎么不敢接?”
姜忧于是拍拍屁股站好,握着手机看他,眼睛骨碌一转趁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拔腿开溜,一溜烟钻回自己房里去了。
瓜田里的猹终究是没给逮住。
第51章 姑娘小琴
3,276字07-22
“不接我电话呢。”
沈知江还没放弃,姜忧不接他就一直call,总有他不耐烦的时候。
温楚长长打个哈欠,困得眼皮子好悬给缝上,她放倒椅子一趟,满不在乎,“说不定睡了吧。”
念在沈知江喝了酒的份上,这一路的车都是她开的,开了半程人已经是憔悴不堪,只怕再疲劳驾驶下去两人得飞高速外边。又不清楚沈知江酒到底消没消,他是信誓旦旦一点醉没有,但温楚不敢赌,万一吹一口有那他俩得吃牢饭去了。
“不会,他哪有这么早睡。”他肯定姜忧是故意不接电话,“估计不乐意搭理我。”
此时此刻,姜忧正被无情扔进地下室里,连同猫也被无情薅进来,姜易留下一句“好好反省”,将门一锁,彻底断了他和外界联络的路。
姜忧靠上墙壁,软包的,不怎么硌人。他一摸就感觉到哪里不对,这个位置应当有几块被他抠出来的坑才对,可现在一摸是完完整整的,他一想就知道是姜易重新翻新了——这是吃准了他这次回来有够被关的。
地下室是全封闭的,一丝一毫光亮都渗透不进来,姜忧在地上摸黑好半天也没摸着咪在哪,反倒是蹭了一手灰,他不在乎形象地望裤子上一擦,蹲着学沈知江的样子喊:“miu——mi——”
乖蛋方才被拎地痛了,受惊窝在墙角不敢动,猫的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睁到最大,它看见姜忧在不远的地方一寸寸缓步挪动,于是站起来小猫步跑过去,伸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指尖。
姜忧感受到一节软乎有倒刺的舌头,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将猫打横抱进怀里,手轻轻拍掉它身上沾的灰,每拍一下打个喷嚏,他喷嚏一下猫就吓一抖,一人一猫颇有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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