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江一看这样下去不妙,人多的地方矛盾多,这些人又都是带着气的,怕过不了一晚上就得干起来,他顾不上腿肚子酸痛,拉上姜忧走另一侧安全通道要离开,
“去哪里?”
他没回,极力拨开拥挤的人群往前走,有不少气头正盛的人见人钻过来张嘴一句国粹问候。姜忧可受不了气,当即停下来也要问候他祖宗,叫沈知江一顿掰扯才给拉走。
一路过来给姜忧气得发昏,刚走出拥挤地带就想甩掉他手,沈知江先见之明地默默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他甩半天没甩开,河豚似的鼓在后面乱骂。
沈知江带着他七拐八拐,精挑细选进了个六楼的工具间。
没窗户,大铁门,里头还是干的。简直完美生存地。
“这酒店你盖的?”姜忧暂时放下生气的事,他更好奇沈知江如何能对这地方了如指掌。
“基操,”他带上门,把插销掰死了,又加个粗木扫把卡着门,确认除非来踹门的是绿巨人否则谁也打不开后才安心地退进来,“这话简直侮辱我,我可不盖这种危楼。”
他拍拍手上的灰,走得匆忙,竟是手机也忘在房间里,在这漆黑的小工具间,要不是有姜忧陪着......
他自嘲笑笑,凭直觉往姜忧那儿靠,人没走近就挨了一榔头,痛得差点跪地上。
“干啥呀?”他扶着墙眼冒金星。
姜忧手中不知握了个什么玩意儿,他也是随手抄的,模糊中瞧着有人靠近试验一下威力,谁知打到个小松鼠。
他讪讪一笑,“嘿嘿。”
“对不起嘛。”
沈知江上前两步没收掉他的棍子,将人一把拉过来牢牢紧着,姜忧动了动,嫌弃开口:“你身上脏。”
他扯起领口闻了闻,的确臭,“那我脱了?”
“脱了穿什么?”
他咸猪手发力挪上去抱了下姜忧的细腰,变态样挑逗人,“光着呗。”
姜忧手边又摸着个称手的棍子,恨不得抄起来敲死他。
工具间隔音不行,或者说整个酒店的房间隔音都不过关,他们在里头听外面的台风声一清二楚,沉浸式场景体验也不过如此,果真豆腐渣工程。
这风光是听便知威力不小,卷着枝叶打在墙上,发出令人胆寒的指甲挠黑板声。
姜忧在这飓风呼啸中开了口,“我们为什么到这儿来?”
沈知江摸着墙慢慢领人坐下了,他握住姜忧冰凉的手,说,“刚那群人戾气很大,人多加上遇上天灾,挤在一起没吃没喝,过不了多久就要打架了。”
姜忧下巴搁在膝盖上,“哦”了一声,还是不大能忍受被骂一路的事,“打起来就把那些骂人的扔风里刮走。”
“跟他们计较什么,社会上很多不如意的人,你见的少不知道,也没必要理他们,咱们自己过好就行了。”沈知江冲他手哈了口气,温声细语讲起道理,“那种情况下骂回去我们什么也得不到,还不如当只猴叫唤一声,他狗叫他的,我们走我们的,不然现在还得在那挤着呢。”
姜忧两只手都送到他嘴边,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热气,认同地长“哦”一声。
沈知江比他年长,比他学得多见得多,那他听沈知江的准没错。
他的一双手渐渐地回了暖,这天气本也不冷,只是叫台风一时来得急,一下子就给温度压了下去。
收回双暖烘烘的手,他正想说话,只听一声长而凄厉的哭声,从二楼传上来,就连外头的风声都给压了去。
他在黑夜中和沈知江对视,彼此心知肚明,看来事情正朝他想的那样发生了。
第40章 鬼or人
5,291字06-19
争吵声,物品碎裂声和孩子哭声翻涌而至,他们缩在这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可想而知二楼是多混乱吵闹的场面。
姜忧往里面靠过去一些,他对声音比常人要敏锐,尤其尖锐的声音,听着很难受。
“怎么了?”
沈知江搂住他,身上味道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更难以入鼻,让姜忧一时忘了害怕,他捂住鼻子,万分嫌弃又不得已靠上他的肩。
带着很重鼻音回复:“没事...”
他下午是睡过的,这才过去几个小时自然是毫无睡意,也正因睡不着,他得无比清醒地忍受旁边不时飘来的臭酸菜味。
熏得眼睛疼。
他在夜色中眨眨眼,眼前除了黑就是黑,一咬牙说:“你还是脱掉吧。”
“嗯?”沈知江偏了点头。
他捏着鼻子,说话有股怪调,“我说,你把衣服脱了扔出去,臭死了。”
“咦~想看人家裸体,变态~”
姜忧无语噎住,心说这人怕不是脑子坏掉了吧。
沈知江终于是脱掉那件臭气熏天的上衣,他摸着墙挪到门口,小心取掉卡在门上新装的顶级防线——两把大铲子,小心拉开门,探出个头四处张望。
二楼的争吵似乎停了,楼道里只剩风穿堂过带出的呼声,他伸出手,手里举着衣服,卯足劲甩开膀子要扔,抡了一半叫一双绵软的手握住了。
他人在屋里,臂子在外头,眼睛看不见情况,这样一握吓得他汗登时就下来,心想怕不是有鬼吧。
想到这儿他更不敢面对了,生怕头伸出去撞鬼怀里,饿死鬼也好怨气鬼也罢,凡是个鬼他都怕得要死。
他手颤巍巍抖起来,衣服随动作落了地,他扯扯膀子,那手更用力地握着他不让走。这下汗冒得更猛了,裸露的皮肤上蒙了一层细汗,给从门缝挤进来的风一吹,他浑身寒毛竖了个干净。
“怎么还不回来?”
没了沈知江这个人形暖炉,姜忧嫌冷了,意思下招了招手。
沈知江嘴皮子打颤,压根说不出话,心里一个劲求饶——鬼大人,本人一生好事做尽,饶命啊......
“哥哥——”门外响起一声稚嫩的童声。
小女孩特有的脆嫩声儿,婉转悦耳,百灵鸟似的。
可他不这么觉得,大晚上的哪来的小孩啊,绝逼就是鬼,还是个小鬼,小鬼最喜好吸人阳气了。
他死也不肯应答。
姜忧也听着那声儿了,他爬起来问:“是不是有人喊?”
“没有,”他回地干脆,“听错了吧?”
他说完门外又是一声细软的“哥哥——”。
姜忧摸过来了,他手往门上一搭就碰着沈知江还卡在门缝中的手,奇怪道:“你干嘛呢?”
沈知江空的手捂住他嘴,压低嗓音,“有鬼,嘘!”
姜忧觑他一眼,白瞎读这么多书,迷信地要死。
他一把拽回沈知江的手,门随着大动作开出个能过半人的隙,两人同时透过门隙向外看去。
这楼一排灯碎地差不多,刚好剩下工具间外头亮着一盏苦苦坚持,却也是忽闪忽灭,且叫风吹得左右乱晃。
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口,她半蹲着,脸伸扒进门缝朝里看,和他们来了个六目相对。顶上的灯打在她脸上,灰一阵白一阵,孩子的脸就忽地像在笑,忽地要哭相。
和恐怖片里枉死的小孩鬼一模一样!我滴个亲娘舅姥姥啊!!!
沈知江当下就不行了,跌坐在地手脚并用要往里退,还不忘伸出抖如筛糠的手拉姜忧,嘴完全罢了工,“跑”字卡在喉咙里死活跳不出来。
又是一阵强风袭过,灯被掼倒在吊顶上,灯泡啪地碎了一地,整个走廊霎时陷入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了。
这下姜忧心里也没了底——门口是人还是?
许是嫌他们吓地还不够,孩子张嘴又是一声“哥哥”,这次不一样,声音揉碎在风里,自带些骇人音效,活脱脱是要索命的。
姜忧一把拉上沈知江猛退几大步冲回最里面,两个人紧挨着墙壁谁也不敢动。
两个人的手都在抖,尤其沈知江抖得特别厉害,他咽了好几下口水才勉强能开口,嘴皮子抖地能当连点器使,“怎,怎么办?”
姜忧不说话,死死盯着门口,一手摸上闲置在墙角的灭火器,心想着要真是鬼敢进来上去直接给它开瓢。
“我,我迷路了...大哥哥...”童声也有些颤音,但不像是怕的,应该是要哭了,“妈妈找不到...我不认识...”
鬼一口气能说这么多话吗?
姜忧慢慢松开了手里的灭火器,试探往前伸了伸脖子,问到:“小朋友?那个你是,人吗?”
门被拉开了,屋里是黑的外面也是黑的,压根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们知道人应该是站进来了。
小女孩似乎是想证明自己,进来就来了段自报家门:“我叫林雨馨,今年5岁半,我的妈妈是林雁,我就读于......”
“停——”姜忧打断她,彻底松了口气,“小朋友,快过来。”
孩子立马跑过来自觉找了个角落位置蹲着呜呜啊啊哭起来。
到显得这屋里另外两个大男人一无是处了。
姜忧甩开沈知江的手,骂了一句“有什么用!”蹲到女孩旁边轻声询问她,“小妹妹,你和妈妈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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