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无忧_圆不汤 > 第43页
    沈知江拎着芦荟胶回来了,一进浴室就看他满脸害怕地盯着晒红那节手臂,他放下东西,问,“怎么了?”


    姜忧声音颤颤巍巍的,“我的皮,好像在掉...”


    “啊?”他走过去摸了摸,“没事啊?”


    “真的......”姜忧关掉水,抱住自己的手,他闭着眼,生怕怀里出现一只没有皮的手臂。


    “什么都没有,真的。”沈知江给他逗得好笑。


    他眯开一点缝隙,偷偷瞥了眼手臂,不仅皮没掉,晒红还消下去些。


    他长舒口气,慢慢把手交了出去。


    “给我涂药。”


    沈知江憋着笑,拉他在床边坐下,他两条手臂直直伸着,透明的胶状物糊了整手,连着他人都封印了不会动了,那手就一直伸着,僵尸样地不敢曲臂。


    沈知江终于是忍不住笑,他沾了点芦荟胶涂到姜忧脑门上,笑着说,“你现在被我封印喽,不许动。”


    姜忧的封印一下就解开了,扬起手就要揍他,他边笑边往床上躲,姜忧就一路跟着追,打着打着两个人齐齐滚到床上。


    在一张床上相视的瞬间,都愣着不动了。


    沈知江先觉得气氛不对,他轻挠了下鼻尖,面不改色坐起身,提醒到,“小心把药蹭掉了。”


    姜忧跟着坐起来,却不接话,另起一个话头,“就一张床吗?”


    看样子是的,一间大床房,孤男寡男......


    沈知江忘了公司报销的是单间,理所当然就带着人住进来,他慌张地要出去,“我再去订一间吧。”


    他出去的时候是同手同脚的,姜忧看见了。


    他很大发慈悲地没当面嘲笑沈知江。


    身上的药膏在刚翻滚的动作中也叫姜忧保护地很好,没多少被蹭掉的,是沈知江担心过多。但算漏了姜忧本身是个不老实的,他瞧着手臂那层胶一会儿,突然伸出个手指——


    将那药膏当黑板,要写点字上去。


    那药沈知江上地厚,被写那只手隔着层药膏竟也感觉不到,他就这么仔仔细细地,横竖撇捺规矩地写下了——“沈知江”。


    他写字少,在药上又不好发挥,尽管写地认真,那字形还是有些歪斜。简称有点丑。


    他左看右看不是很满意,便一把抹平重新再写,写了个三四趟,还是不好看,反倒右手食指上让药给糊满了。


    于是叹了口气,选择放弃。


    沈知江正巧回来,只是脸上有些不自在。


    他坐到床尾,像是给姜忧解释,又像自言自语,“没房间了,睡一屋吧。”


    姜忧听完躺下来,半闭上眼作势要睡,“真可惜,好吧。”


    钟表上指针转到五点整,下午五点整...


    沈知江半天不说话,床上的人翻了两次身又起来,他盯沈知江后脑勺上翘起的呆毛,沈知江盯什么装饰都没有的白墙。


    快了快了,墙马上就要生出个窟窿了,再坚持一下。


    “沈知江。”姜忧喊他。


    他微转十五度,“怎么了?”


    窗户外露出一小节太阳的尾巴,下午五点整,悬了一天孜孜不倦散发热度的太阳,要下班了,他们有幸看到了日落的第一步。


    太阳最平常的一天,他们不同寻常的一天。


    明天醒来还是一样的太阳,明天醒来或许他们不一样。


    姜忧望着太阳尾巴下下来一点点,刚好整个落进他眼里,他眯起眼躲了躲,说,“我饿了。”


    他们追着落日,再一次回到海边——


    蔚蓝的海失去阳光的衬托变得青灰发绿,只有仍在一趟趟奔袭的海浪告诉游客它的活力。


    姜忧问:“怎么回来了?”


    沈知江伸出手从远处的市区划了道线,连到海滩上,沿路的路灯真就随着他的手一盏盏亮起,照得半个海滩明亮。


    紧接着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群摊贩,推着车占满了海滩,摊上挂的七彩小灯给只有白黄色的沙滩带来不同的色彩。


    “这里晚上很热闹。”沈知江放下手,转头静静看着他。


    “好,那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他们混进跟着摊贩涌来的人群里,三五成群的学生也有,你侬我侬的小情侣也有,果然海有神奇的魔力,来看它的人多是结着伴的。


    姜忧很不习惯和生人碰着,所以很牢地挨着沈知江,这时候旁边要是经过人,他就会用很大的力气给沈知江一挤,沈知江次次都反应不来,或是正在和摊主交谈,被他结结实实创成折叠屏。


    几次下来他给创怕了,不敢再让姜忧面朝人群,把人护在胸前,像老母鸡防鹰似的盯梢着,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把姜忧拉走。


    “你站里头。”他警惕地环顾一圈,将姜忧安排在摊前面,他挡在姜忧背面。


    正在煎烤冷面的摊主抬头看了一眼,笑眯眯的,“老弟啊,要点啥?”


    姜忧拿手肘碰了碰沈知江,拿不定主意,“问你呢?”


    沈知江背对着他严阵以待,不少路人经过投以怪异的目光,在走出两步后头凑到一起小声交谈,沈知江只觉得脸愈发地烫,但和老腰受到的伤害比起来,这些好像没那么值得在意。


    他说,“加肠加鸡柳,番茄酱。”


    姜忧规矩地复述一遍,“我要加肠加鸡柳,红色的酱。”


    “好嘞。”


    拿到手里的就是一份加了辣酱的烤冷面。


    姜忧:“怎么会这样。”


    他不大吃辣,沈知江为了迎合他的口味,硬是戒掉了辣椒,现在两个人都不怎么会吃辣了...


    烤冷面将何去何从。


    从姜忧的表情能看出他很想吃烤冷面,但不想吃这份烤冷面,沈知江带他转回摊口,对着老板笑笑,“姨,再来一份加肠加鸡柳的,番茄酱。”


    “好嘞。”


    姜忧在一边贴摊子很近地,将所有酱的瓶身看了个仔细,最后小声嘀咕,“是红色的酱啊......”


    沈知江拦了一把他的脑袋,说,“别靠那么近,等下被油崩了。”


    “奥奥。”


    这两声应地叫沈知江没由来把他和刚出生闭着眼讨奶喝的小狗崽联系起来,他捏了捏姜忧的耳垂,“别撒娇。”


    姜忧:“?”


    他转过去偷笑了,说是偷笑但被姜忧看了个完全,姜忧改口,“哦。”


    他敛起笑,故作受伤,“别凶我。”


    姜忧无话可说。


    这份烤冷面格外地难做,等得格外久,老板磨磨蹭蹭地摆上香肠,磨磨蹭蹭地翻了个面,手伸到底下偷偷摸摸转小点火,熟练程度一度退化为便衣警察。


    唯一双耳朵和眼睛格外地灵敏。


    就连沈知江趁着姜忧在看别处悄悄贴近,两人手臂挨着手臂也没落下,老板露出了一抹姨母笑......


    有一丝海风穿过熙攘的人群,轻抚过姜忧的发梢,没作停留,带着海味和热闹的烟火气赶往下一个还没到海边的人鼻间。


    似有感应,姜忧踮起脚,视线越过一片人头往海平面看去,那里是太阳西沉的地方。


    他起的凑巧,夕阳还剩最后一点尖尖在海面上,其余的部分像摇晃散的蛋黄,在海上摊成一片。


    姜忧见到了落日的第一面,也见到了最后一面。


    他赶紧就去扯沈知江,拉着他往海面看,“太阳,太阳下去了。”


    沈知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夕阳匆匆和他打了一个照面,就彻底沉入海平面之下。天幕上,一轮圆月顶替了太阳的位置,向人间挥洒清辉。


    姜忧还呆呆踮着脚,望向太阳的方向,他抬手在姜忧眼前晃了晃,“月亮出来了。”


    听完姜忧下意识就要指月亮,被他一把按住了,“诶,不能指月亮。”


    “为什么?”


    他轻轻刮了下姜忧的耳廓,“会被割掉耳朵的。”


    姜忧立马收起五指合成一个拳揣回来,紧张兮兮,“谁割我的耳朵?”


    “月亮。”


    “啊...”姜忧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喃喃自语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来割我的耳朵。”


    无辜的月亮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祈祷,但大概是不会来割他的,因为沈知江之前不小心指过,他的耳朵都还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指月亮,反正从小奶奶是这样说的。


    可能割耳朵的画面光想想就太血腥,姜忧一直不敢抬头往上看,好像和月亮对视到耳朵就会消失一样,他全程端着烤冷面目视前方。


    这动作持续到人迈步进了酒店。


    有了房顶,这下月亮应该抓不到他了,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报复性地昂起头,势必把今晚没抬的全补回来。


    沈知江扶住他后脑勺,“咋的?落枕了?”


    他头一偏错开他的手,“不要管我。”


    于是沈知江就带着个疯狂用下巴看人的姜忧一路从大堂上到电梯,回到房间。


    一路上有无数个被下巴指了的住客满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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