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姝菡知道她这是在拿自己开玩笑，没好气瞪了她一眼：“你明天要是起不来，赶不上飞机，到头别怪在我头上就行。”
“放心，明早起不来的人，只能是你。”
说完，唐苓又是一吻落下。
翌日，等江姝菡醒来的时候，唐苓已经乘上了前往甘肃的飞机。
第六十四章
阳春三月，风缓怡人。
年初订的几株柑橘树，也被栽进了庄园内的橘园里。
姜承宇打来电话的时候，江姝菡还未从床上爬起来，她懒洋洋地让姜承宇给自己开视频通讯，她要看着那些树苗被栽进坑里，结果被对方一句“你是不是还在做梦”，给狠狠拒绝了。
江姝菡确实不太清醒，她倒是忘了，她哥和徐川这对组合不知道去哪儿出差了。
其实在江姝菡原本原本的设想里，是打算等着哪个周末，拉上唐苓一起亲手移种这些橘株。
毕竟江太太说过，两个人在一起总要找点什么不一样的事来做，创造些独属于两人之间的回忆。
不过很不凑巧，唐苓前脚刚走，这些橘株后脚就到了。
既然一起种树这个没能实现，那就先浅浅计划个别的什么事来做好了。
唐苓才刚离开不到半天的时间，江姝菡明显感觉到自己周围突然变得空落落的。
坐在书房里码字的时候，一下子少了个时不时就晃来晃去的身影，她还是怪不习惯的。
柳时来上门查看江姝菡的码字进度，她正把自己裹在毯子里，对着电脑上那个闪烁跳动的光标发呆。
柳时摁了半天门铃都没有回应，江姝菡家的指纹密码锁早前也被唐苓换了新的，他还没来得及问，人就飞去大西北进组了。
一直到唐苓落地，给江姝菡打来了报平安的第一通视频通话，她这才注意到楼下不间断的门铃声。
春三月的天气逐渐回暖，洒下的阳光也该是非常讨人喜的，不过在满头大汗的柳时看来，这一切又显得那么痛苦。
这边江姝菡捧着手机和唐苓聊天聊地，另一边的柳时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的水。
直到唐苓那边开始进行定妆造的工作，两人这才挂断了通讯。
“我说你们啊……”柳时话说一半，直接被这家的女主人给无视，对方哼着轻快的曲儿上楼，一整个人看着就热血满满地进了书房。
柳时悄声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正听见从里面传来节奏感十足的打字声。
江姝菡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又把视线放回到自己面前的屏幕上：“今天会准时更新的，你放心好了。”
柳时道：“也对，我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的。”说着，他又喝了口水，继续道：“你马甲被扒了知道吗？”
江姝菡的手微微一顿，只诧异了一两秒，然后当作没听到一样，继续着平稳的打字节奏：“这事你找我哥啊。”
柳时长叹一声：“照片是被截下来了，舆论也可控，不过你被紫兰奖提名后，眼红的人也多了起来，有些人找不到你的公开社交账号，就摸到你的文章下面去……”
江姝菡微微扬眉，一下就听出了柳时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这些人想从自己的文章里找到有关自己身份的蛛丝马迹。
她对网友的好奇并不感兴趣，毕竟八卦是现代社会人的一大特质。
江姝菡：“然后呢？”
“然后你们游乐场的那件事又被重提了啊。”柳时走到江姝菡身后，看着她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又一行字，“再然后就是你哥去《繁城》剧组探班的事也被一道整理了出来。你可别小看这届网友，光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就知道你和江家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在。还有，风去月隐晦地表示过，那场有关抄袭和造谣诽谤的官司，是由江家的律师团队在帮衬着你。”
柳时讲了一大串，江姝菡只听进去了最后一句。
她着实觉得风去月这人，是属于永远学不乖的类型。
“正负评论比例如何？”
“一半一半吧，没有特别明显得导向。”
江姝菡嗯了一声：“收集一些谣言的证据留存就行，至于其他的……随他们去吧。”
时不时要在网上看看自己和唐苓那些捕风捉影的信息，现在的江姝菡对这种东西，反而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不适感。
虽然依旧不喜，但正如柳时所说，只要有心，舆论也都可控。
见她态度如此，柳时也就不再多说，左右出不了什么事，就算突然不可控起来，还有姜承宇在后面兜底。
“给你提个意见行不？”柳时眯着眼，盯着那些跳跃在屏幕上的字句。
江姝菡一愣，挺长时间都没听到柳时给自己提意见了。两人合作初的时候，对方倒是没少指点她。
柳时觉得自己不开口提点意见是不行了：“我的意思是，你稍微收敛点……仅仅指你现在写的这个。”
“我怎么就不收敛了？”江姝菡反问道。
柳时：“我的好小姐啊，虽然但是我知道你这是在写和唐苓的事……有些细节，你真的可以不用那么细啊！”
江姝菡闷闷道：“不会啊，我是会看读者评论的，她们说想看点日常，我写的不就是日常。”说得还真是一脸坦然，一身正气。
你家的日常天天搂搂抱抱亲来亲去还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柳时在心里无能怒吼。
“行了行了，我再收敛点……”看到柳时那张欲哭无泪的表情，江姝菡只好先顺着他。刚才敲的一整段文字，直接从电脑界面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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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承宇自然是看到了网上的那些猜测，快速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后，连夜飞了回来。
“唐苓住在这里的事被人扒出来了。”姜承宇上楼直奔书房，发现自家小妹根本不在电脑前码字，而是在窗边尽情发挥她的绘画技能。
江姝菡将调色盘和笔刷搁在一旁的架子上，仔细欣赏着这幅时间跨度大半年的画作，并没有听清姜承宇的话。
姜承宇又重复了一遍，江姝菡这才有了反应。
“你让宋鹤哥公关一下不就好了。”
“早喊他去做过了一轮了。”姜承宇站在空间突然变得有些拥挤的书房，心里直吐槽自家妹妹这毫无审美能力可言的装修布局。
“那还有什么问题吗？”
姜承宇：“眼下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就是我和唐苓的cp又被炒起来了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姜承宇特意关注了一下江姝菡的表情。
结果江姝菡很平静道：“你直接发文，没对象，没关系，不复出。”
她这样的表态，算在姜承宇的意料之外：“你吃醋就这表现？”
江姝菡睨了他一眼：“要不请你圆润地出门左转下楼直走，不送。”
姜承宇连说三个“去”字，然后看向江姝菡那幅终于完成了的画作。
他略带嫌弃地指了指画的上半部分：“哪有湖蓝成这样的？灰色才现实点吧。”
“这湖不是蓝的吗，你怎么用灰的来填色？”
几乎一模一样的质问口吻，只不过，江姝菡想起记忆里的这句话，是出自一个女人的口。
江姝菡戴着耳机，模糊得听到有人站在自己身侧，说了那每一句话。
她没有理会这道突兀的声音，依旧自顾自地继续在画板上涂刷着。
手上的调色盘上，黑白两色占据了几乎全部的空间。
等到蓝牙耳机里穿出电量不足的提示音，她这才摘下耳机，准备收拾画板。然后注意到身旁站着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衣，头上还带着当时流行的夸张遮阳帽。
许是在阳光下坐久了的原因，江姝菡转过头的时候，眼前一阵恍惚，她眯着眼，也看不清女人的样貌如何。
但还是能看到，女人戴着足以遮住她大半张脸的墨镜。
看女人的打扮，江姝菡以为是服装设计学院的老师。她收回自己的视线，看着自己画板上的画：“我不是你们院的，不考虑转院转专业。”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自己在这里画画，被服设学院的老师相中了。
说完，她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小朋友，你在这画画不是写实嘛，好好的一片湖，看你把它画成什么样了。”女人似乎并没有想要纠正江姝菡把自己认错成学校老师，继续说道：“小朋友，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觉得你心理不健康啊。”
江姝菡收拾东西的动作一愣，非常疏离地哦了一声，然后带上自己的东西就要离开湖边。
女人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小朋友，要开心一点啊，大学生活那么美好，得好好珍惜啊！”
江姝菡起初并没有把女人的话放在心上，可是到后面，她再回过头来看今昔画作的对比，确实发现，自那之后，自己的画风逐渐有了色彩，不再是单一的黑白灰。
一段过分久远的往事画面浮现在眼前，江姝菡看着画上那块黑色的糊块，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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