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允俯身看着女儿，不由翘起嘴角。
他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一阵电话铃声把他从梦中唤醒。
本想顺手挂断，却不小心接通了，他把手机贴着耳朵，瞥一眼还在熟睡的小月，轻声说：“喂！”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钻进他耳蜗：“小狐狸，我陪你一起去。”
第53章 妈妈
胡允没拒绝：“谢谢。”
“跟我还这么客气？就算我们没有那方面的关系, 但总还算是朋友吧。”林洛声线微挑。
胡允低声回：“最多算熟人。”
林洛低哑的笑声如有实体般烫得胡允耳根一热。
“那老熟人，我们待会儿见。”
仁济医院门口，俩人并肩而立, 又都是身高腿长，相貌突出, 一下车就引来不少人注目。
乘电梯到达医院顶楼，电梯门开, 正对着他们的是一块巨大的招牌,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妖怪实验室。
“胡允, 你怎么还带了其他人？”皮特的声音把他们的目光从那招牌上拉回来。
“你昨天可没说不能带别人。”胡允笑着迎上皮特那双鼠眼，扫一眼站在皮特身后的白大褂，不由吃了一惊, “林庆轩！”
林庆轩推推鼻梁的眼镜，惊愕地“啊”了一声，上前过来给他一个拥抱：“没想到真的是你。昨天皮特说你今天就会来，我还不信。”
林洛倨傲地瞥一眼林庆轩, 有点想砍掉那双抱着胡允的手臂。他轻哼一声, 打断俩人的叙旧。
“不是来谈合作吗？”他眉毛轻挑，显得很不耐烦。
胡允松开林庆轩, 脸颊有点红。
“胡允, 你怎么还和他在一起？”林庆轩不满地看林洛一眼。
“这跟你一个外人有关吗？”林洛上前揽住胡允肩膀, 讽刺一笑，“林博士, 你现在不做实验, 改做八卦记者了？”
“你！”林庆轩被他激怒, 气呼呼地要上前打他，却被皮特挡住。
“林先生说得对, 我们今天是谈合作的。阿轩，你先去实验室，我要带胡允去见老板。”
“哼！”林庆轩朝林洛丢了好几个白眼，气哼哼地走了。
皮特一改昨日狠厉，露出两颗突出的门牙，笑呵呵地说：“胡允，你跟我来。”
林洛想跟着，却被皮特挡下：“林先生，我们老板只见胡允，您可以在这里休息。”皮特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
林洛扫了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你怎么保证胡允的安全？”
皮特哈哈一笑：“林先生，我们不会伤害胡允的，现在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唯一的希望？胡允愣了愣神，耳边想起胡巴也说过类似的话，不由更想快些见到他口中的那个“老板”。
“我不会有事的，林洛。”胡允拍拍他的胳膊，让他不要担心。
尽管不乐意，林洛还是去了休息区。
这顶层是个环形结构，中间一条弯弯走道，绕走道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实验室。
而皮特口中老板的办公室正在楼道的尽头。
皮特敲了敲门，就听“咔哒”一声，门自动打开了。
皮特伸手让胡允进去，自己却留在门口停下来。
胡允回头看他一眼，却对上皮特鼓励的神情，他点点头大步往里走，门就“哐当”一声将他和皮特遽然隔开。
浑身打个激灵，他回神定睛，正对面一张橡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坐着一个女人。
“你……”胡允的心提到嗓子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你……是……”
“孩子，过来。”女人温柔地冲着他笑，朝他招手，眼角眉梢没有丝毫纹路，还像胡山给他的那张照片上一样明艳动人。只是那柔柔的声线和浑身散发的母性光辉出卖了她的年龄。
胡允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他嘴唇哆嗦着，唤了一声：“妈妈。”
是的，这女人就是他的妈妈——凌云。
他一时弄不清自己到底是做梦还是癔症了。
“小允，受苦了。”凌云眼含泪，眉间微蹙，但马上就擦干眼泪让胡允在自己面前坐下。
胡允坐下来，悄悄用手掐一下自己的腿，感觉到疼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提着口气，虚虚地问：“我不是在做梦，对吧？”
“傻孩子，是妈妈对不住你！”凌云眼睛红红的，起身走到胡允身边，一只手按在他肩膀，“小允，你恨妈妈吗？”
胡允望着她摇摇头：“爷爷奶奶把我照顾得很好。”
“多亏了他们，我才能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凌云叹了口气，转身坐回原来的位置。
“妈，你这么多年都在做什么？”
“妖怪繁衍的实验。”凌云坦诚地看着儿子的眼睛，没有一丝隐瞒，“这个实验不是不可以实现，只是在妖怪动物园没法开展。”
胡允口头攒动，想起当初那头死在自己面前的梅花鹿，心里充满了疑问。
“那为什么胡叔叔还要做？”
“所以他失败了，孩子。”凌云认真地看着他，“胡巴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的。”
“可胡叔叔对我挺好的，我不想让他失望，而且我自己也想为动物园做点什么。”
凌云瞧儿子这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不禁扬起嘴角：“你和你爸爸真像。”
“我爸爸？”胡允已经记不起爸爸的模样，只看过照片。
“是啊，你爸爸当初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出的车祸。”
“车祸是人为的？”
“是啊，当年你爸是第一批提出开展妖怪动物实验的人之一，他一向态度激进，经常去管理局闹事，要求修改禁止妖怪实验的法条，可没想到过了不久，他就被车撞了。”凌云望着桌上的橡木圆笔筒，微微出神，长吸口气，“随后，动物实验的事情就被压了下去。”
胡允听得浑身热血激荡，握紧拳头，倏地站起来：“那撞了爸爸的人呢？”
“自首了。他声称醉酒驾驶，没看见你爸。被判几年就出来了。”凌云眼底闪过不甘，“后来我去找了那个人，可那人已经被派往星际旅行站工作，再也没回来过。”
“那你呢，妈妈？”他看向那个陷入悲伤的女人。
“我啊，”凌云笑了笑，伸手抓住儿子的手，“我当然想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可我要完成你爸爸的遗愿，也想为妖怪的繁衍做点事情，就从家里离开了。”
“可奶奶说……”胡允没说完就被凌云打断。
“你奶奶心善，知道我有难言之隐，就主动做了坏人，把我从家里赶了出去。”凌云想起红晏，眼底浮出一丝别样的温柔 。
“妈，你有没有想过回去看看我？”胡允眼角一红，望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
凌云鼻头一酸，握紧儿子的手：“傻孩子，哪有母亲不想自己孩子的呢？”
胡允鼻子嗡嗡的，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他多想把这么多年缺失的母爱一股脑都补回来，可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凌云望着多年未见的儿子哭得这么伤心，她心里也难受。其实，她当初拿自己做过实验，但失败了，只有纯正的九尾狐的基因才能帮助实验获得成功。
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在这间办公室里见到胡允。
她更希望有一天，自己在街角与儿子偶遇。
但现在，她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妈妈！”
“小允！”
两人异口同声，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
胡允压下自己的倾诉欲，选择让妈妈先说。
凌云轻轻拍拍胡允的手背，顿了一下，“如果你现在要走，妈妈也不会拦你，妈妈不想让你怨恨我。”
胡允把手抽出来，反握住妈妈的手，坚定的目光盯着她：“今天我来，不是因为妈妈。就算今天我在这屋里见到的是另外一个人，我也会答应加入实验。妈，很早之前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要为妖怪繁衍奉献自己的力量。如果不是因为小月，我可能昨天就跟着皮特来了。”
“小月是？”
“是我的女儿，您的孙女。”胡允多想现在就把小月带过来，告诉她：我有妈妈了，爸爸也有妈妈了。
“你结婚了？”凌云满脸惭愧地看着儿子，她实在错过了太多。
“没有。”胡允脸颊微红，把目光瞥向一边。
“那孩子的另一个爸爸呢？”
“就在外面休息室等着。”胡允不想撒谎。
“他希望你参与实验吗？”
胡允不想把中间的波折告诉妈妈，只是点点头，这件事只有他自己可以决定，至于林洛，他没有权力干涉。
“那就好。如果实验成功，我想见见他，也见见小月。”凌云笑着说。
胡允蹙了蹙眉：“现在您也可以……”
凌云目光一凛，声音变得沉静：“现在是关键时刻，从今天起，你可能就要一直待在实验室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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