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借假想的希冀,将原委都剥离。”


    写这两章的时候单曲循环一首歌,歌词里的这句话真的很有戳到我。


    结果说好的刀,我还是没忍心下手啊~


    第16章


    我逃亡的第十六天,恍然间就懂得一个道理,永远不要相信一直对你笑的人。


    因为你不会知道,转身之后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


    所谓生离死别,不过是我离开你的世界,你淡出我的记忆,后来我又渐渐成为了你的样子。


    -


    连夜收拾了行李,也来不及和老师请假。


    许召南替我向老师请了半个月的假。


    赶着最后一班高铁,落地上海的时候,已经没了公交车。


    排队等出租车的人很多,我排在人群后面,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耳边是嘈杂的交谈声。


    眼前暖黄色灯光突然变得模糊。


    直到身后的人不耐烦地催促我,我才收回视线。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的人已经走了上来,硬生生把我挤出了队伍。


    走了很久,我不太记得到底有多久。


    回到熟悉的小区楼下,门口的保安让我拿出通行证。


    方形的小包被我翻了又翻,也没能找到他说的那个东西。


    一股无力的感觉死死地把我包裹。


    我撕扯着手中小包的背带,细长的背带很快就被我扯断。


    我应该要哭的,可是一滴泪都没有流下。


    我蹲下,拨通手里的电话,我想象着这样的场景——我哭着蹲到一旁的花坛旁,打电话给也许正在埋头工作的男人,和他说我忘记带钥匙了。电话那头的他先是嘲笑了我好一阵,然后我可以很清晰地听到另一端传来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挂掉电话后,也许我只要到小区周围的商场逛上半个钟头,口袋里的手机就会震动起来,电话那头的男声会询问我在哪儿,有没有吃饭……


    然而摆在我眼前的现实却是,整整十八通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


    “你是,白蘩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看向这个陌生的男人。


    他说,他是白荼的好友。


    他说了很多话,我只听进去了这一句。


    后面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不相信。


    说着说着,他拿出了白荼的那张门禁卡。


    那张门禁卡上,贴着一个“荼”字。


    是我亲手贴上去的。


    看着这张贴纸,那天白荼笑着说我幼稚的画面模糊地出现在我脑海里。


    “他人呢?”我问道。


    求求你,不要和他一起跟我开玩笑了。


    他蹲下身子,把门禁卡交到我的手上,“对不起,我们应该早点发现的……”


    你们玩得这么过火,真的够了。


    “白荼说,所有的东西都是留给你的,你看一下。”男人拿出一个很大的文件袋,继续说着。


    我很讨厌他,因为他是个骗子。


    我讨厌白荼,讨厌他和骗子交朋友。


    这人后面又说了很多,可我什么都没听进去。


    在家颓废了整整三天。


    我把自己关在白荼的房间里。


    什么都吃不进,水也喝不进。


    就度过了昏昏沉沉的三天。


    白荼的卧室布置很简单,一张床孤零零落在房间的正中央。床上的东西应有尽有。


    只不过被一块大白布给遮挡住了。


    白布下的床上四件套,是当初我们一起去超市里挑选的。


    像海一样的蓝。


    林蔓蓁来找我的时候,我甚至怀疑是自己出了幻觉。


    可是幻觉里不应该有许召南。


    我不记得她们费了多大力气把我从房间里拖出来的。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在殡仪馆的告别仪式上。


    因为没有找到白荼的尸体,所以告别仪式只是对着墙上的一张黑白照。


    来了很多很多的人。


    白荼生前的好友、老师都来了。


    讽刺的是,整个告别厅内,除了墙上的白荼,还有一个我,竟没了其他的白姓人士。


    我想这样也好。


    林蔓蓁和许召南是逃课出来的,至于为什么许召南会来,因为只有她有驾照又有车的,林蔓蓁很担心我一个人会出什么事。


    毕竟整整三天,我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其中包括了她。


    林蔓蓁以报销油钱的诱惑把许召南拉上。


    不过我知道,许召南也不差那点油钱。


    送走了前来参加白荼告别仪式的人,我抱着白荼的照片坐在停车场门口的小亭子里。


    许召南去把车开出来,林蔓蓁陪着我。


    “阿蘩,你说说话吧,这么多天你一句话都没说过,这样下去不行的。”林蔓蓁的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上那双白鞋,还是要去上大学的前一天,他领着我去买的。


    好像是当下流行的款式,价格也不便宜,我很舍不得穿。


    可现在这双白鞋变得脏兮兮的,我也没了心思去擦拭上面的污渍。


    没敢抬头去看林蔓蓁,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差,我也知道,只要看到她的脸,我就会忍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展现给她,哪怕是现在。


    突然的,我感觉有一股力把我往林蔓蓁身边带。


    右边的肩膀被一只手指纤细的手扣住,我的身体随着这股力气往一旁靠过去。


    我的头刚好抵在林蔓蓁的肩膀上,她的发间隐隐传来一股淡淡的橘香。


    林蔓蓁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阿蘩,你哭一哭好吗?我在呢。”


    鼻尖一酸,下一秒眼泪就毫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简单的三个字,让我坚硬的面具彻底绷不住了。


    整整一个礼拜,我第一次哭。


    林蔓蓁一下又一下顺着我的头发,又帮我擦拭脸上的泪水。


    许召南打来电话说我们所在的门口只进不出,让林蔓蓁带我到出口的地方找她。


    我和林蔓蓁刚起身,就看到三俩个结队而来的中老年人。


    看着和死去的父亲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朝我走来,我下意识做出保护的动作把林蔓蓁护在身后。


    男人眯着眼打量着我,然后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你是白蘩吧?我是你二叔啊,你不记得啦?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然后就是一堆亲戚过来认亲。


    我只说了一个“滚”字,绕开他们带着林蔓蓁就要走。


    结果那个自称是我二叔的男人横出手臂,大有一副不让我走的意思。


    我瞪着他。询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清了清嗓子道:“小蘩啊,你看你哥哥啊,当年你们俩,我们没少照顾吧?”


    白荼有没有被照顾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没被照顾到。


    我轻笑一声:“你倒不如把话说开点,弯弯绕绕的你是嫌自己还能活很久是吧?”


    一听我这大逆不道的话,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我们也没别的意思,你哥的遗产按理来说是要给你嫂子和侄子的,可你看你哥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的,那你作为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儿,这钱……”


    “啪”的一声,耳边一阵风,下一秒站在我面前的男人一手捂着脸,一堆人围在他周围。


    我愣愣地看着给了他一巴掌的林蔓蓁。


    我们俩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了调换,她挡在我面前,指着眼前的中年男人:“没脑子就去多读书,知道什么叫顺位继承吗?你算个什么东西,就算没有遗嘱,也轮不到你们来分一杯羹!你们对他们兄妹俩到底怎么样你们心里清楚!姓白?你们配吗?哦不对,我应该这么说,白荼和白蘩跟你们姓才是他们倒了八辈子血霉!见过奇葩的亲戚没见过你们这么奇葩的!丧葬费都是白荼的亲友老师帮着出的,告别仪式都没敢来的还敢自称是亲戚!谁给你们的脸啊?”


    林蔓蓁一手抓着我的手臂,不让我从她身后站出来。


    林蔓蓁说着很激动,她微微侧过身,指着我怀里抱着的白荼的黑白照:“你们看着他!你们倒是脸大!还敢惦记他留给自己妹妹的东西,你们就不怕晚上做噩梦!”


    男人的老婆不甘示弱,许是见只有我和林蔓蓁两个女子,他们仗着人多,说得有模有样:“到底白荼是姓白!他没爹没妈的,我们这些叔叔伯伯家的,分点钱不是理所当然的嘛!我们的家事你个外人掺合什么劲啊!这个死贱种给了你多少钱啊?”


    林蔓蓁双手握拳,看上去很想动手的样子,以往她的所有教养在这一瞬间全被她抛在了脑后。我赶忙握住她的手,以免她真的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慢慢地,她放松了下来。


    然后,只见她从自己的手包里摸出一打纸币,狠狠朝妇人脸上砸去:“你们不就是要钱吗?这点够不够?”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