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冷很冷。


    突然的,水龙头不再出水。


    我看向一旁出现把水关掉的人。


    “你果然不知道。”许召南这么说。


    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你果然知道。”


    她耸耸肩,并不否认。


    可那又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林蔓蓁对汪宁河的喜欢到了哪种程度。


    我只知道自己喜欢林蔓蓁到了什么程度。


    无可救药。


    我和许召南一起回到包间的时候,林蔓蓁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顺便拿上了我还没喝完的奶茶。


    她朝着包间里的众人挥挥手:“我和白蘩还有事,先走啦,你们慢慢玩哦。”


    说完,她就拉着我离开。


    我看见,她朝我身边的许召南瞪了一眼。


    其实我们并没有其他的事。


    我和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林蔓蓁拿过我手里的奶茶,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你真的喜欢过汪宁河?”


    “我没喜欢过汪宁河。”


    我们就像有心电感应的双胞胎一样,同时说道。


    我傻傻地看着林蔓蓁。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伸手捏了捏我的脸:“一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信了我刚才的鬼话。”


    我问她是什么意思。


    她说:“还记得我们六升七的分班考试吗?”


    我点点头:“当然记得啊。”


    她声音低了下去:“其实呢,当时有一点隐瞒了你……汪宁河在考试前几天突然和我说喜欢我。他还说希望和我考在同个班级……你和我认识这么多年,也是知道我和男生之间相处,成不了男女朋友的那种程度。再说了,我怎么敢喜欢他啊?本来姚梦佳就对换座位不高兴了,我要是敢答应他,她岂不得把我给活剥了?”


    她这话说得有些夸张,虽然在我印象里,姚梦佳确实很不喜欢林蔓蓁,但也不至于会到那么夸张的地步。


    林蔓蓁继续说着:“所以啊,我呢,从没喜欢过汪宁河。不过许召南嘛,她以前就老以为我和汪宁河有什么,骗骗她的而已。”


    我有些难以消化她的这些信息:“所以,你是为了避开汪宁河?所以故意分班考的时候……”


    “没有故意!没有故意!没有故意!我解释过了,我那不是粗心嘛……”说到这儿,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好吧,其实也是受他影响了,所以那次心思没在考试上。”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也有玩游戏不老实的时候啊?”


    一听我这话,林蔓蓁没好气瞪了我一眼:“谁叫姓许的那么能挑事?”


    我回嘴道:“谁叫你有那么多把柄在她手上啊?”


    林蔓蓁后面好像喃喃自语地说了句什么,可我没听清。


    好像这件事就那么翻篇过去了。


    我不再在林蔓蓁面前提起有关这件事的任何。


    不过有一个人似乎并不想让我就这件事翻篇过去。


    深秋的某个傍晚,林蔓蓁因为家里有事就没有参加晚自修。


    放学的时候,我正收拾好书包准备翘掉这节没有林蔓蓁的晚自修。


    许召南拦住了我。


    “看来你对林蔓蓁的容忍度还是挺大的嘛。”


    我并不想理睬她。


    许召南抓住了我的手,被我一把挥开。


    她似乎并不在意,提了提自己肩上的背包:“你那么严重的心理洁癖,知道林蔓蓁以前和别人有过一段以后,还和她在一起厮混啊?”


    我很不喜欢许召南用“厮混”这个词来形容我和林蔓蓁。


    我皱起眉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许召南朝我露出她标准的,准备干坏事的笑容:“我要追林蔓蓁,怎么也得先把你从她身边赶走吧?”


    我并不认为她在开玩笑。


    如果是许召南,真的能干得出这种事来。


    我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你喜欢谁我不感兴趣,你要追谁我也不感兴趣。”


    “得了吧白蘩。”许召南突然把我推到一旁的墙上,我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阵酸疼。


    许召南轻哼一声:“别人看不看得出来我不知道,但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喜欢林蔓蓁。”


    我喜欢林蔓蓁,一直都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我从来不奢望她能知道,跟别说要让别人知道我对她的喜欢。


    可许召南竟然毫不留情戳破了我多年来的心思。


    我用力推开她:“是!我是喜欢她,那又怎么样?许召南你要不要管得那么宽?”


    “我会证明,你白蘩不适合林蔓蓁。”


    许召南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这个晚上,我的心思都不在作业上。


    完全不能集中注意力。


    我回想着许召南的话。


    心里没由来的慌张。


    细数我们这几年的相处点滴,在我想来,许召南和林蔓蓁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晚上的时候,和林蔓蓁打了一通语音电话,她在那边说着寒假的旅游计划,我听着她的声音,心底突然蒙上一股难过。


    很想很想很想哭。


    我哭了。


    在挂断和林蔓蓁的通讯后。


    白荼回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我听到三下敲门的声音,赶忙用被子擦了擦我的脸,然后装作一脸困倦的样子。


    白荼走了进来,打开了我房间的灯。


    “老头子没了。”


    我一愣,慢慢起身,看向白荼。


    他摘下眼镜,拉过我被子的一角,擦了擦他的眼镜后重新戴上。


    “三天后下葬,你怎么说?”白荼问我。


    我皱了皱眉:“什么我怎么说?我能怎么说?生前不待见我,死后还要我送终吗?他也不想吧?”


    白荼低下头:“你那天还是来一下吧。”


    我打心底是拒绝的。


    爷爷的死对我来说就和奶奶死的时候是一样的。


    不管对他们来说还是对我而言,都是一种解脱。


    “我不去。”我说道。


    白荼低下头:“人死恩怨了。”


    我冷笑一声:“‘恩’是对你的,‘怨’才是对我的。他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以什么身份去参加他葬礼?你好好去看看,族谱里只有你白荼的名字,没有白蘩这两个字!我他妈只是顶着白家这个姓而已,又算得上什么东西啊?”


    我情绪没由来的激动,心里有很多的话。


    但仅存的理智告诉我,我对老一辈的怨言,不能让白荼来承担。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


    “白蘩,你知道吗?老头子这一走让我很害怕。”


    我睁开眼,看到白荼一脸哀色。


    我问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没有给我答案。


    我一直都没能知道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白荼不再说什么,他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怎么的,我很想林蔓蓁。


    我拿起手机,给林蔓蓁打了一通电话。


    可是接电话的不是她。


    “哟,小白蘩呀,找蓁蓁有事吗?”


    我很奇怪为什么许召南会接电话。


    不过转念又一想,人家可是有林家干女儿的这一身份在,出现在林蔓蓁家里也就不奇怪了。


    见我没有说话,许召南笑了一声:“蓁蓁在洗澡呢,有什么要我转告的吗?”


    “没有。”


    扔下这两个字我就挂断了电话。


    突然间的烦躁,我把手机一把扔了出去,屏幕开了花。


    在白荼听到声响赶来前我把房门反锁。


    房间里的陶瓷杯也被我无情地扔到了地上。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第8章


    我逃亡的第八天,金秋很短暂,寒冬很漫长。


    我虽生于千禧年的寒冬,可我很不喜欢这样的一个季节。


    因为故事所有的转折点,似乎总是发生在冬季。


    可林蔓蓁说过,她很喜欢冬季。


    -


    许召南谈恋爱了。


    和林蔓蓁。


    全校都知道,包括老师们。


    而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高二的第一学期。


    这年的秋天过得很短暂,夏天才刚刚过去,转眼就到了被迫穿成粽子一样的冬天。


    知音楼是林蔓蓁和许召南一起练琴的地方,我知道她们在为艺术节的闭幕式做准备。


    每个午休她们都会去知音楼,每次我都会算好时间去知音楼接林蔓蓁。


    从我们教学楼到知音楼,不过三四分钟的距离。


    我不过是找个理由想偷偷去看林蔓蓁而已。


    我不知道为什么,林蔓蓁会在我提出要陪她一起练琴的时候想也不想一下就拒绝了我。


    当时她的原话是:“姓许的非要和我一起演奏,她直接和我们老班说了,我都没机会说个‘不’字!你和她不对付,我觉得还是少让她惹你不高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