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萚兮听他这么一说,冷笑一声:“沈大少爷,我不配是您的家人。祝您和您真正的‘家人’,中秋快乐。”


    说完,她挂掉了电话。


    拉黑了关于沈蓼萧的第十八个号码。


    沈萚兮回学校的时候将近十一点。


    她是喝得有些神志不清的。


    此时已经是宿舍区的门禁时间。沈萚兮看着紧闭的宿舍区大门,依着自己最后的一分清醒,绕路到一侧的矮墙那里。


    虽然人是醉的,身手还是挺利索。


    她刚从矮墙上跳下来,戏剧性的一幕就出现在她眼前——陆初筵这个好好学生竟然过了门禁时间才刚刚从外面回来。


    不过显然她的待遇要比沈萚兮好得多。门口值班的宿管阿姨看到陆初筵刚刚回来,简单询问了两三句,就开了门。


    想起自己第一天三更半夜回来,被这位宿管老阿姨唠叨了老半天还给记了名,回头又被辅导员念叨了几句。


    果然无论走到哪里,好学生的特权总是多得多。


    沈萚兮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也许是酒精作祟。她猫着身子穿梭在宿舍区的灌木丛内,等到陆初筵差不多走过来时,一下子跳了出来,声音不大地吼了一声。


    结果陆初筵并没有被吓到。


    沈萚兮觉得自己有些失望。


    其实陆初筵是知道沈萚兮在这里的。


    因为她就是在沈萚兮后面进的学校。


    从学校大门到宿舍区,一路上,陆初筵都走在沈萚兮的后面。


    后者小心翼翼,前者毫无察觉。


    陆初筵看见沈萚兮轻车熟路地在看到宿舍区大门紧闭后绕路到侧边的矮墙那里——她也是知道那边是晚归学生进到宿舍区的最佳地方。


    沈萚兮跳到陆初筵跟前的时候,陆初筵并没有觉得很惊讶,但是她闻到了从女孩身上散发出的酒味。


    “喝酒了?”陆初筵问。这是她第一次见沈萚兮喝完酒回来。以前顶多是带着烟味,这次倒好,烟酒全齐了。


    沈萚兮嗯哼一声,看上去不是有些醉,而是很醉。一条手臂直接挂在陆初筵肩膀上,另一只手拎着自己今天穿出去的一双高跟鞋。


    陆初筵觉得,要是换作是清醒着的沈萚兮,估计不会同她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


    陆初筵这才发现沈萚兮赤着脚,脚上满是泥巴,脏脏的。


    头发还乱糟糟的。


    一点都没有方才出门时候那样精致的模样了。


    陆初筵费了不小的力气把人带上六楼。


    沈萚兮倒好,一进宿舍就往地上躺——也亏得当初为了简单装饰一下宿舍,在地上铺了毛毯。其实也是为了防止沈萚兮作出在宿舍抽烟的行为她才决定铺毛毯的。


    看着沈萚兮赤脚踩了上去,现在她不仅心疼毛毯上要沾上沈萚兮的烟酒味,还要担心万一泥巴洗不掉是不是要换一个新的毛毯。


    陆初筵把沈萚兮的毛巾用温水打湿,然后蹲下身子,擦去沈萚兮脚上的泥泞。


    “陆初筵,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啊?”


    刚给沈萚兮简单擦拭完的陆初筵试图把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的她拉起来,结果被对方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臂,然后就听到她这么说了这么一句。


    陆初筵顿了顿,说:“因为我们是舍友。”


    “可我不想只做你的舍友啊。舍友什么的,听着就生分,不是嘛?”


    如果说刚才还有理智来吓唬她,那么现在的沈萚兮已经把最后的一点理智都丢掉了。


    陆初筵第一次见说话时还带有娇嗔语气的沈萚兮。换做平常,听她说五句话三句都带脏字,能不多说话就不多说话,说话的语调能有多冷就多冷。


    这样的沈萚兮,既陌生又熟悉。


    “我们也可以是朋友,只要你想。”陆初筵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让她背靠着衣柜坐在地上。


    从沈萚兮的床上拿下她的被子——陆初筵觉得今晚的沈萚兮估计是没有力气爬上去睡觉的。把沈萚兮的外套脱去,然后把被子盖在她身上。


    沈萚兮换了个可能对她来说更舒服一点的姿势。一手紧紧抓住陆初筵的手腕。


    陆初筵知道沈萚兮手劲儿挺大,从她平常开关门的动静就可以知道。


    可是现在,沈萚兮抓住她的手,竟然有些颤抖。也许是喝醉酒的缘故。她用另一只手试图拨开她的手,但是很快又被沈萚兮的另一只手紧紧扣住。


    陆初筵觉得沈萚兮是铁了心不想让她离开她身边。


    她在等,在等她的后话。


    “那你做我女朋友。恋爱关系的那种。”


    陆初筵的手一顿。


    沈萚兮在说什么?


    大脑突然的空白,让陆初筵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的女孩。


    她告诉自己,沈萚兮只是喝醉了,在说胡话而已。让她睡一觉,明早起来,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会留下痕迹。


    “你很好,我很喜欢,也很……羡慕……”


    沈萚兮突然开口,说话却断断续续的,听着有些哽咽。


    陆初筵没有说话,她缓缓坐下,坐在沈萚兮对面,和她面对面。她看着沈萚兮眼睛里的自己。


    沈萚兮笑了。在陆初筵面前。


    陆初筵第一次看见沈萚兮笑。


    不是那种充满厌世的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那种欢愉。


    陆初筵问,羡慕她什么?


    沈萚兮嘟起嘴,作出一副在认真思考的模样。


    过了好一阵,她说,羡慕她的一切。


    沈萚兮借着酒劲,开始讲起了故事。


    陆初筵听着,她知道,面前的女孩口中的故事,是她自己的。


    故事讲完了。沈萚兮的酒劲也散了很多。


    她很庆幸,自己还清醒。


    冲动吗?无疑是的。


    在经历了苏青倩的事情后,她开始拒绝和任何周围人的社交。


    因为认真过,所以有满满的胆怯。


    只是面对的是陆初筵,是朝夕相处的陆初筵。


    她不想放弃。


    哪怕对方拒绝自己这么无理的要求,她也可以借着醉酒,也可以借着自己胡闹的作风把这件事翻篇过去。


    她还想再赌一次。


    用青春赌一场风花雪月。


    “好。”


    陆初筵一个字,两人都呼吸一窒。


    沈萚兮彻底醒酒。


    -


    后来,陆初筵所过的每一个中秋节,都没有她和沈萚兮的第一天来得圆满。


    -


    “中秋快乐,纪念我们的开始。”


    沈萚兮将脸凑过去,在陆初筵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陆初筵将头凑过去,两人鼻尖相触。


    陆初筵看向书桌上的时钟,已经过了零点:“现在不是中秋了。”


    沈萚兮说:“不是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我就觉得十六才是真正的中秋。”


    陆初筵笑了起来,沈萚兮也笑了起来。


    两人相拥,度过在一起的第一晚。


    第四章 相爱


    沈萚兮和陆初筵在一起的第二个月。


    陆初筵发现,她的沈萚兮总会莫名吃醋。


    看到表白墙上有人表白陆初筵,她就会用自己开的小号去告诉那些人,陆初筵已经名花有主。


    沈萚兮说:“你的身子只能我来馋。”


    陆初筵说:“那你的身子也只能我来馋。”


    —


    十二月。


    如果不是沈蓼萧没完没了的电话和短信的轰炸,沈萚兮都快忘了,自己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其实沈萚兮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年何月何时出生的,像她这样的<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身份信息上的出生年月日,多半是被孤儿园收养的那一天。不过沈萚兮不一样,她身份证上的生日,是她离开孤儿院,也就是沈家领养她的那一天。


    以前还在沈家的时候,沈父沈母会邀请亲朋好友,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给她庆生。从七岁到十七岁,十年一年没落下过。


    也不知道是从谁那里听说过这样一种说法:女孩子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生日,一个是十八岁的成人礼,另一个就是二十岁。


    去年的十八岁并没有给沈萚兮留下怎样惊艳的回忆。所以今年的她也不对自己的十九岁抱有任何幻想。


    陆初筵知道沈萚兮的生日,她的记忆一向都是很好的,更何况是和沈萚兮有关的。


    然而刚步入十二月,她开始试探着沈萚兮关于生日的想法,后者像是感知到她的意图,虽没有直白说明,但她感觉到,对方似乎并不想过这个生日。


    陆初筵想,也许和她之前讲过的那个故事有关。


    可是,她的女孩一定要对自己的生日有些期待,于是陆初筵默默地背着沈萚兮准备了一场属于两人的庆生会。


    陆初筵怎么也没想到,也是因为这场最后并没有到来的庆生会,成为两人在一起两个月来第一次争吵。


    上课的时候,沈萚兮趴在桌上打着瞌睡,身旁的陆初筵也不叫醒她。在老师讲划重点的时候,陆初筵也就顺便帮着她在她的书上圈划。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