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宫。”风离念着这个记忆中熟悉的名字，失笑说道，“不用了吧，我暂且还有事情没有办完。”
云中子皱眉，担忧说到：“再过不久便是……”
说到这他意识到还有凡人在这里，便消了音。
不过风离也理解他的意思。
“我知道，我正是因为这点才会留在这里。”拍了拍云中子的肩膀，风离开口，“倒是你，和其他弟子不同，还得注意不要牵扯其中。”
和十二仙首不同，云中子并未入这场红尘杀劫，也没有红尘之厄的烦恼。
风离自然希望对方不要徒增麻烦。
“您离开后，大家都不怎么相聚了。”云中子开口，神色黯然。
虽说老师依旧尊敬大老爷，可是也没有了之前那分热闹的亲近。
偶尔的时候两人倒是会聚一聚，但是谈的话也多与修行有关，虽说弟子们沾了光，能聆听二位讲道，可云中子却知晓如今这情况有多么冷清。
至于碧游宫那边自不用说，自打风离离开，三友本就有些不合的观念越发僵硬。
不到必要时候，一群人连见都不想见到对方。
下一刻，一瓶仙酿扔到了云中子手中。
他急忙接住，不懂风离这是何意。
“前些日子去别人那里做客拿到的玩意，拿去喝吧，至于我和师兄的事情，莫要想太多了。”风离开口，话中多了两分释然，“若是他问起，便说当初的事情与他无关。
“我不怪他，也让他莫要自责。”
说罢，风离不再多留，卷了妲己等人进入封神榜，自己先行离开。
徒留下云中子望着手中仙酿不解。
不过难得遇见风离，又得了他这句话，云中子想也没想便回了玉虚宫。
他成就仙道以后已经从里面搬了出来，不过回去还是同回家没有区别。
再加上是元始天尊最先收的三个徒弟之一，一路上不时遇到人同他打招呼。
云中子全都颔首回了礼，态度并没有轻慢之意。
等到童子通报，消息也已经传到了元始天尊耳中。
“他怎么回来了？”元始天尊掐指一算。这个时间段，云中子合该前往燕山收取姬昌义子为徒才对，如何都不该这个时候回来。
如此超出计算的事情由不得元始注意，看向白鹤童子：“将你师叔带来。”
白鹤童子应是，等云中子进来，正要跪拜行礼，一道蒲团已经送到了他的膝盖前，元始天尊冷淡开口：“不是说了，日后不用如此了吗？”
云中子一怔，这才记起来，当初小师叔偶尔来过玉虚宫几次，发现弟子见到老师前还要行跪拜之礼，非常大声“啧”了一声。
“哇，师兄，咱们在紫霄宫都不行这套了，你怎么还要求弟子如此。”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紫霄宫也是有这一流程的，毕竟鸿钧是他们的老师，弟子对老师自然要恭敬至极，不然怎么有尊卑礼仪。
不过自打风离来了，就不一样了。
他大概是不习惯那一套，第一次跪下的时候整个人气呼呼的，虽然没有明说，却也能看出来不大乐意。
鸿钧倒是没有说什么，元始却极为不满。
他是重规矩的，本来就觉得风离跟脚一般，并非正道，如今看他还如此没有规矩，当即横眉冷眼，不悦开口：“作为弟子，怎能如此没有规矩，老师教你，助你化形，入长生之道，你却不知感恩。”
风离也是有脾气的，听到他这话撇撇嘴，只觉得这位师兄实在讨厌。
倒是通天凑过来，半搂着风离肩膀，打圆场说道：“哎呀，小师弟才刚刚化形，不懂这些也是正常，来，风离，笑一个。”
说着捏了捏风离的脸蛋，还故意把手指压在他的嘴角上翘了翘。
小师弟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被通天这么一逗，瞬间就没有抱怨了，只是说道：“我对老师敬仰，自然放在心里，用这种虚头巴脑的规矩，也不见得能多增添几分尊敬，倒只是注重形式起来，压抑了天性。”
“胡言乱语。”这话更是让元始不满，“你连这规矩都不遵守，又何谈尊敬。”
通天这次没有开口，而是看着风离，似乎也是要等他说出一个道理出来，只是那目光却是鼓励。
“这样的形式本来就压抑了天性，大道之初，又哪来的跪拜之礼，不过是后期附加出来的规矩，要让人按规矩行事，可修行之人，除了顺应大道规则，又怎么能没有自己的脾性，一味压制，不反倒和修行之路相悖吗？”
一旁通天不由点头，显然赞许这番话。
元始则是已经黑了脸，偏偏鸿钧这个时候却开了口：“既不愿，那就算了吧。”
“老师！”元始不可置信。
“这孩子是个倔强的，有自己的一套规则。”鸿钧开口，“若非如此，又怎能从一缕红尘之气走上仙途。”
元始一怔，和其他人一起想到了还未化形时的风离。
那是一缕微弱至极的红尘之气，偏偏却得到了老师青眼，将他带入紫霄宫。
对于这个小师弟，不，那时候还不算小师弟。
对于这缕红尘之气，他们最开始还当是老师兴致上来，发现这等稀奇之物所以拿回来消遣的玩意。
不曾想后来发现，这红尘之气其实已经有了意识。
天地万物，生而有灵，就算化形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只是在元始看来，反倒没了趣处。
若是个有仙缘的红尘之气，还能当个有趣的物件，可若是化形成人，那便连那点稀奇都没有了。
这种跟脚，就算是当弟子，他也不会要的。
所以，便是他也没有想到，风离化形之时，会遭遇那么大的抗力。
仿佛要将那缕红尘之气彻底碾碎一般，风离的化形之旅比所有人想象中还要久上一些。
那并非什么灭顶的雷劫，也并非显而易见的重压，而是钝刀子割肉。
一次又一次即将成功，却又一次又一次失败。
就算老子和元始都觉得风离该化形了，可每一次都会失败。
偏偏风离并未放弃，他就是在这样的重压下，努力了万千次，继而抽芽生长，化作如今的模样。
这点，便是对他出身有微辞的元始也无法反驳。
如今，以他的经历来印证自身话语的正确性，倒也确实无法反驳。
元始也不是蛮横不讲理之人，虽然还是不认同风离，却也没有继续反驳。
更不要说，老师还同意了此举。
心神收回，元始看向云中子：“你怎么回来了。”
云中子拿出那瓶仙酿，斟酌着说辞：“弟子之前遇到了小师叔。”
元始微顿，对这话却也没有太过讶异。
前些日子风离身上的诛仙剑气有异动，他们便有了对方的消息，也知道风离大概在朝歌附近活动，只是没想到云中子会遇到他。
“遇到就遇到，有何奇怪。”元始说罢微顿，“他可说何时回紫霄宫。”
“没有说过，弟子询问小师叔是否要和我一起回玉虚宫，却被拒绝了。”云中子不敢抬眸观察他的表情，只老老实实将两人的话一一阐明，“回来的时候，他给了弟子一瓶仙酿，还让我带了句话。”
“什么话？”
“小师叔说，当初的事情与您无关，他不怪您，也让您莫要自责。”
元始沉默片刻，这才哼了一声：“他与通天的冤孽，我自责什么。”
云中子没敢说话，也当没看到他略微有些紧握的右手。
半晌，元始目光落在那瓶仙酿上面：“东西给我看看。”
云中子看了一眼怀里的仙酿，想着这是风离给自己的，略有些不舍。
元始不悦：“我还能眛了你的东西不成？”
云中子哪敢如此猜测，连忙双手捧着仙酿递到了他的手中。
元始打开仙酿，瞬间，绵延悠长的浓香在殿中散开。玉虚众人见多识广，却也能看出这仙酿绝非凡品。
白鹤童子好奇看了好几眼，被元始天尊抓住，考教他：“看出了什么？”
“老爷，弟子闻这味道，倒像是天庭那边的蟠桃酿造。”
元始应了一声，将仙酿放置在一旁，肯定了他的猜测：“确实是天庭那边的东西。”
这就有意思了。
风离云游四海，连紫霄宫和他们的道场都不回了，又如何能有这天庭酿造的酒？
云中子神色微变，询问道：“莫非……”
剩余的话语被元始天尊抬手制止：“事情我已知晓，你先回去吧，别忘了自己的任务。”
不久之后四大诸侯就要前往朝歌，届时云中子还要收姬昌义子雷震子为徒，一直待在玉虚宫耽误了正事。
知道他不想让自己说出猜测，云中子也闭了嘴，只是走前却还是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那床边的仙酿，心中一声叹息。
老师不是说，不会昧下他一瓶酒吗？
他走得匆忙，没注意到还有一个道人注视着他离开的身影。
“那不是云中子师兄吗？怎么回了玉虚宫？”申公豹来到一童子身边，好奇询问。
元始天尊最开始收的三个弟子，除了南极仙翁常伴左右，其余的云中子，燃灯道人都在自己道场居住，平日里也不怎么回来，这个时候倒是显得稀奇起来。
申公豹长袖善舞，平日和弟子们关系也不错，这会听他询问，童子也没隐瞒，随口说道：“好像是一位小师叔有关系。”
“小师叔？”申公豹念叨着这个称呼，谢过童子以后，扭头就打算打听打听，这位师叔究竟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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