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夸张的话。”风离回答，唇角笑意似有些苦涩。
却也没有否认。
女娲看出他不愿多言，也没有多聊。
毕竟她也只是被风离的行为吸引到的。
得知这位道友只是想让补天速度快上一些，女娲笑意更甚。
不过风离也确实是这个好帮手，虽说炼制五色石和补天用不到他，但是这来来回回运原料，就免了女娲不少功夫，也因此，两人一来二去就熟了起来。
“你去了火云洞？”闻到她身上特殊的，属于火云洞那边的药香味，风离奇怪，“不是说生辰的时候不过去了吗？”
这事也和他们曾经一桩对话有关系。
当时听到女娲每年生辰还要去火云宫朝贺三圣，风离神色有些古怪：“分明是你的生辰，不该别人来祝贺你，怎么还要你过去朝贺？”
若说实力有差别也就算了，可女娲的实力也是不弱的。
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女娲也是随口一听。
后来回去思考了什么谁都不知道，只是第二年的时候，女娲再和风离聊起此事，语气却格外轻松。
“我和他们说，日后生辰就不过去了，火云洞那边居然也没觉得有什么，就同意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没说出口前，总会紧张会不会有什么摩擦，可真当出了口，才发现，解决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也是因为这一桩，火云洞和女娲的关系反倒是更融洽了一些。
“还不是你那次说的什么拨霞供，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想着好久没聚了，便趁着这机会见见，顺便尝尝人间的新鲜玩意，可惜你没来，不然还挺有意思。”
风离听完，再想到身后那画壁上的文字，有些好笑又无奈。
这算什么，一顿兔肉火锅引来的乱子？
说来，最开始发现这个世界不正常，还是因为这个时代的科技树点得太快了。什么火炮火器，商代不该有食材器物全都已经发明出了，虽有些离谱，却也让风离多了点亲切感。
他早已经过了依赖这些外物的时刻，却又从略有些熟悉的东西中追寻过往。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兔肉火锅的时候。
风离让开身体，让女娲能够看清楚上面发生了什么。
存有女娲模样的画壁上，那淫诗明晃晃立在那里，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女娲本来的笑模样霎时间一收，目光锁在上面，待到看清楚了后面几句，更是彻底起了怒火。
她本就能掐会算，怎么看不出来这画壁上的诗句是谁做的。更不要说这事还被好友看见，就算知道风离不会有什么想法，却也有些难言的尴尬。
二者交汇在一起，女娲对纣王怒意更甚。
“这无耻昏君，怎敢如此辱我？！若不与他一个报应，难消我心头之怒。”说罢，女娲扭头便去吩咐童子，让他们带青鸾过来，去朝歌城教训纣王。
“你先待在这里，待我回来再聚。”临走前，女娲还不忘嘱咐风离一番，让他本来打算离开的身影一顿，继而颔首留在了女娲宫。
这里的童儿早就认识风离。
碧霞陪同女娲离开，彩云童儿便上前带着风离去了殿内，上了琼浆玉液，又准备了灵果，连带玩够了的绣银也被一同送到他的面前。
“老师老师，您不是说有事情，解决了没有啊？”
风离没有喝酒，提了清茶一杯送到口中，听到这话，敲了敲桌面：“怕是要更麻烦了一些。”
绣银不解，可没过多久，女娲就回来了。
脸上没有解决掉纣王的痛快，反而更添了几丝愤怒。
“没成功。”风离开口，语气中没有疑惑，反倒是几分笃定。
“是啊。”女娲冷笑一声，语气拐了个弯，不太愉快，“也是我少算了，那昏君尚有二十八年的气运，动不得。”
为何动不得。
天道保了他。
说是“保”也不算，可正因为此，这人就尚有二十八年能活，只剩下女娲就要憋着这么一口气。
二十八年下来，这口气都快散了，或者郁结成一团，到时候再说纣王死了，女娲怎么越想越不对劲呢。
合着她被羞辱了一次还不够，还得担着这羞辱忍上二十八年？！此等忍人别人可做，她做不得。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女娲抬手，招呼彩云童儿，“去，将我的金葫芦取过来。”
金葫芦是女娲法宝，里面有一道招妖幡可以号令天下群妖。
只需一摇，便有群妖集结。
风离微微起身，手指敲着拍子，便听女娲让其他人退下，只留下轩辕坟三妖上前，而那为首的，赫然便是之前被他抓住的千年狐狸精。
早知结果如此，风离还是有一瞬间的不爽。
当初将九尾狐困住的时候，风离是故意将她能出来的时间拖后到女娲生辰之后，结果还是让这九尾狐出来了。
台下，九尾狐安静听着女娲娘娘的吩咐，尚未完全复原的身体还时不时能感觉到前些日子的钻心之痛。
那道人修为太强，她在对方面前渺小至极，也不知道这人用了什么邪门法子，居然将她困在那暗无天日的画卷里，每日只能忍受那挖心之痛。
从画卷里出来，有时候九尾狐看到自己的脸或者指甲尖利的手指都会幻视那种痛苦。
尤其是她破开画卷的前一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剜心的频率越发增加，等到九尾狐痛晕过去，发现自己居然从画卷中逃了出来。
她连忙回了轩辕坟，好在两个姐妹一直寻她，实打实照顾了九尾狐一番。
不曾想没过两天，就收到了女娲娘娘的召唤。
听到女娲让他们去勾引纣王，惑乱君心，只要事成就能修得正果，九尾狐颓靡的心瞬间重新跳动，也顾不得这几日的难受，当即笑盈盈抬头，就要领旨。
不曾想这抬眸一看，嘴角笑意还未逸出，便先同一旁坐着的风离对上视线。
青年就抱臂坐在那里，姿态悠闲得仿佛不是在女娲宫一般，九尾狐瞬间就白了脸色，不明白那噩梦中才出现的人怎么就又来到自己的面前。
还是在女娲娘娘这里。
他以为这是什么乡野之地吗？还那么悠闲？
对上风离似笑非笑的眼神，九尾狐脸色都白了一番。尤其是刚才女娲娘娘还说让她们莫要残害众生。
若是自己做的事情被这人说了出来，岂不是刚揽下的差事又得泡汤了。
九尾狐吓慌了神，不曾想风离却一言不发，等到她们在女娲的吩咐下离开，九尾狐尚且有些恍然。
临走前，她连回头看一眼风离的勇气都没有。然而等到出了女娲宫，却实打实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如此紧张？”九头雉鸡精握住她的手腕询问。
从刚才开始，九尾狐就有些奇怪，九头雉鸡精不比她胆子大，只看到女娲宫似乎有位客人，但万万不敢抬头去看，所以对九尾狐的情况便越发好奇。
“没什么大事，我们还是想想如何进入宫院，完成娘娘的任务吧。”九尾狐面色不变转移话题。
青年能在女娲宫有一席之地，证明身份绝对不凡，自己得罪他的事情，还是不要胡乱说比较为好。
而且如今平安无事，脑子冷静下来的九尾狐想的就更多了。
她犹然记得，那道人本是要杀死她的，结果最后却放她一马，说自己尚有气运，那岂不是说明，这时候就算做些什么，也不会受到惩罚？
不然，自己为何还能领到女娲娘娘的命令。
既没有杀死她，又在女娲娘娘面前没有揭露她，只这么一想，九尾狐甚至觉得，自己身上甚至多罩了一层保护伞。
不说眼睛亮了起来，精神更是一振，和她前几日的模样完全不同。
这模样的转变实在可疑，只是九头雉鸡精眼看着问不出来什么，便也只能收起疑惑。
-
殿内，女娲回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风离。
“这三妖可有什么问题？”
风离没有回应，反正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略带些困惑和迷茫询问：“你不生气吗？”
“生气？谁？纣王？”女娲也给自己倒了杯清茶，挑眉说道，“我若不生气，能派三妖去乱他江山？”
“不是纣王，是那个……”风离指了指天上，究竟是谁，两人都能明白。
女娲这才明了：“你在奇怪我为何不气天道拦我？”
风离颔首。
“倒也不是不气，只是没必要。”女娲垂眸，此时此刻的模样却多了几分成熟，“风离，虽然不知道你遇到过什么，但是……”
她微顿。
“我已窥得乾坤之大，又如何能无拘无束，那太可怕了。”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能看到的东西太多了。过去，未来，生命无限，见识也更为开阔。凡人终其一生受到命运蒙蔽，莫说窥探，浑浑噩噩，随波逐流者又有多少。
拥有神位，练得仙体，还能窥探到大道本源，这已然是不凡的能力，若是还想随心所欲，对于其他生灵又何其不公平。
“所以，不要去抵触它的存在。”
“而且，规则之余，我不是也安排了一些能出气的行为。”
离开女娲宫时，这两句话一直在风离脑海中徘徊。
只是未走两步，一只青鸟鸣叫着来到他的面前，化作童子模样，拱手说道：“可是风离真人？”
风离垂眸看他。
童子一板一眼：“真人道行高深，实力出众，陛下久闻您的名号，特意请您到天庭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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