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尘埃落定 “放弃我吧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帮她说话的被几千层楼围剿,就连保持中立态度的也没能幸免。
曾经让她风光无限的名利双收,演技,灵气, 样貌, 性格。
以前一切给她这个人锦上添花的东西, 在今天也能让她跌入新一轮的泥潭。
怀雾之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
她不在意了,所以在关掉手机后眼睛就已经把刚看过的一切全部忘记了。
她不想在意, 也没力气在意了。
人在熟悉的地方, 感知到熟悉的气味, 环境。一直紧绷着的弦就会轻很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曾舒绾恰好把碗筷拿上桌。
“给, 喜欢吃哪个就多吃点啊。”曾舒绾把荤菜全都挪到了她眼前,“不要不给面子啊。”
怀雾之拉开椅子坐下,她心不在焉的笑笑。
曾舒绾坐在椅子上觉得如坐针毡,心里有股浓浓的无力感。
她带着怀雾之进这个圈子, 看她坦然接受自己的邀约然后迅速开始为自己谋划利益, 当时的她和公司里签下其他同年龄的人都不同, 其他人懵懵懂懂欢欢喜喜只沉浸在快要出道的喜悦中, 甚至连合同都不会找专人看就稀里糊涂的签下。
可她不同,她仅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决定好要不要走这条路, 又思考了一分钟就已经反客为主向她索要权益试探后续利益。
那时曾舒绾满心欣赏立刻签了合同,她觉得怀雾之身上有一股劲, 就是表面沉淡, 内心里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有走一步看十步的野心。
曾舒绾见过她为了达到一个情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提前几天就入戏,见过她为了效果呈现用刀片割破自己胳膊,见过她为了贴合角色绝食一个月只吃鸡蛋, 见过她为了拍好一个商务广告都要提前写几千字的小传,见过她在熬大夜拍戏时往眼睛周围抹风油精保持清醒。
这一路上她跌跌撞撞摸爬滚打的走过来,曾舒绾都看在眼里。
曾舒绾用余光瞄着她。
亲人逝世,事业遭重创,根本不会有人真的无所谓。
一想到这几年的种种曾舒绾就觉得眼眶一热,她忍耐着,“雾之,别害怕啊,都是小事。我一会就回公司开会把这些事都解决了。”
她轻声细语的安慰着,“你别担心,一日三餐按时吃,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这点事没什么的啊,我把他们都告了。”
耳边是柔声的安慰,怀雾之垂头听着,筷子不停的戳着饭粒。
曾舒绾小心翼翼地望着她。
怀雾之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有没有把这些话听进去。
安静两秒后,她轻轻地将筷子放到桌子上才抬头。
她眼睛凄切无神,面色憔悴暗淡,细腻白皙的皮肤上挂着两片无法忽视的黑眼圈,上翘的眼尾看上去满是颓唐。
就连眨眼时睫毛拂动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力度,黑色的瞳孔像深渊,似乎只要看一眼就会被那眼底的绝望拉进去。
她已经心力交瘁,现在如同行尸。
怀雾之闭了闭眼,同时缓慢的摇摇头,似万念俱灰似无可奈何。
“舒绾姐,你放弃我吧。”
尾音带着丝丝颤抖,说话的语气像哀求。
她眼中一片死寂,像是寸草不生的荒园。
面对这样悲观颓丧,意志消沉的怀雾之,曾舒绾说不出话只觉心脏阵痛。
曾舒绾想把网络上每一个散播谣言骂她的人都千刀万剐。
心疼的眼泪滚落,她长长叹气。
“乖啊宝贝,你叫我姐姐,我怎么能放弃你呢?”她握紧怀雾之的手轻轻拍着语气坚定:“万事有我在,放心。”
你不放弃我,我怎么去做我该做的事呢?
怀雾之视线涣散,眼皮耷拉下去低头看着碗中的白饭,努力压抑着胃中即将返上来的酸意。
曾舒绾又急又气,她实在看不得怀雾之这个样子,却也别无他法。
她拉着怀雾之的手眼眶含着泪,神情专注的盯着她,想要拼命把她从非人的状态拉回来:“雾之,一个人骂你,不是你的问题。一万个人骂你,也不是你的问题。你不能自我放弃,你稍稍振作一点,振作一点点,别这样吓我,好吗?我认识的怀雾之不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就放弃自己。我现在去公司,明天再过来给你带吃的。”
怀雾之回握住她的手,嘴角弧度上扬一瞬,她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曾舒绾没办法容忍她这副样子活着,她忍住眼泪坚定地说:“怀雾之,要活得光芒万丈,轰轰烈烈才对。”
曾舒绾走后,带走了屋内唯一一缕鲜活的气息。
现在剩下的,只有无止境的死气沉沉。
怀雾之起身时盯着这满满一大桌子菜看了好久,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坐下来吃一些。
最终,愈演愈烈的胃痛让她放弃了这一桌子饭。
坐在卧室的飘窗前,可以看见对面楼亮着灯家中的温馨,低头便是在路灯照耀下绿油油的树叶。
怀雾之倚靠在窗前蜷缩着身子,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贪恋这一时的安静,这一时没有任何事物打扰的安静。
网络上关于她的一切她都不在乎了,心底无波澜,脑中不多想。
因为这些于她而言都没有意义了。
现在她心神迷茫,不知前路。
曾经拍戏赚钱是为了让姥姥在好的疗养院内安度晚年。
现在
对于姥姥的离世,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事情没有真正发生时,总是想着能过一天算一天,这样的念头吊了她一天又一天。
现在一切戛然而止,她不知道未来靠什么活着,更不知道余生要靠什么延续生命。
夜灯的暖光亮着微弱的灯光,她颤抖的睫毛被灯光投射到墙上。
怀雾之心中堵塞却也如释重负。
很矛盾的两种情绪蹂躏在一起,后果就是情绪想法时好时坏。
“啪嗒。”一滴泪落下。
怀雾之察觉到滚落到膝盖处的泪珠时愣住了。
仿佛是在这个终于掉眼泪的瞬间,她才终于有了除了麻木以外的另一种情绪,她才终于意识到了姥姥离世后带来的一切连锁反应。
世界之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么大的世界中,竟然已经找不到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人,亲人的称呼一路顺下来,竟然找不到一个会再回应她的人。
她自嘲一笑,任凭眼泪静静地掉落,像是哑巴吃黄连一样连抽泣的声音都听不到。
“不需要了。”
不需要再有念头吊着她了,不需要再靠任何事物延续生命了。
实在是没必要,不需要。
压在她肩膀上的使命,她已经尽数完成了。
不需要,不需要再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了。
一切情绪明朗,一切无声的哀嚎,剜心的痛苦,□□的剧痛,精神的萎靡
一切的一切,都有解脱的办法了。
寂静的卧室内响起一阵轻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又再次决堤。
不知道是尘埃落定的脱身更多一些,还是面对未知恐惧的不知所措更多一些。
怀雾之赤脚踩在足以让人大脑清醒的凉地板上,她一步一步走向床头柜拉开了抽屉。
手指在触及到那两瓶没有任何包装的白瓶子时像是触了电一样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她将瓶子拿起重新坐回飘窗上。
哪怕是在炎热的夏季,凌晨的风顺着打开的窗户刮进来也是冷的。
手机在一旁不断震动。
万籁俱静时,真正的关心才显现出来。
怀雾之不知道自己在窗边坐了多久,双腿发麻动弹不了,只记得给曾舒绾发消息时刚好凌晨四点钟。
5:【舒绾姐,帮我联系一下把这套房子买下来吧。】
舒绾姐:【好。】
怀雾之指尖触及到她头像时很淡的笑了笑。
想来她也一夜没睡,又或是还在公司拍案而起。
5:【不和你说谢谢了,我不在昭津,以后辛苦你多去看看老人家。】
【我没事不用担心。】
时间不等的人时旖等:【一闪一闪亮晶晶。】
【雾雾,晚安。】
5:【不要么开支持我,不用为我抱不平。】
【好好演戏,加油啊。】
盛沐溪:【总算回我了我去!】
【之姐姐你还好吗?吃饭了吗?】
【我快急哭了,那些人听风就是雨都是傻子吗???】
【黑的就是黑的,怎么造谣也变不成白色。】
成功踩上她一脚的人睡觉即美梦,想拼命拉她一把的人不得安枕。
怀雾之盯着聊天框中的最后一行白底黑字。
手指微蜷着,她乌黑的眸子亮了一瞬很快便熄灭。
也许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吧。
她拿起手边的瓶子施力拧开。
但她看不到了。
再次打开微博时,全部有关她的热搜又一次被撤了下去。
只是效果甚微,藏在手机键盘后的人们又一次大批量涌进她的评论区中。
即便是深夜也没能让他们的力量削减分毫,他们每一个人都仿佛是审判罪责的上帝,他们将她的身体开膛破肚,也要挖出她的心看看是不是黑色的。
怀雾之默默看着造谣,谩骂,羞辱。
她没有关闭评论,没有在哪一条难听的评论中停下,没有火力全开和任何人对骂,没有让任何人住嘴。
她没那么大本事,也不认为自己能做到。
最重要的是,她不需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天色渐渐有了些许亮意,新的一天很快要到来了。
凌晨四点四十四分,怀雾之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发布了一条微博。
内容很简单,目的很简单。
【怀雾之——
感谢过去所有的夸赞,喜欢,陪伴,爱。
今后,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丧失这样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随她去 “那我怎么
将明不明的天色, 被风吹着微微晃动的窗帘,静置在床头的暖光灯,铺放整齐的床被,冷意黑色的床, 白色的地板上铺着一块米白色地毯。
暖光灯没有插电, 似乎是亮了很久, 即将要油尽灯枯了。
米白色地毯上白色的圆形药片四散,没有包装的纯白色药瓶滚落到一旁, 已经空了。
还有另外一瓶被打开倒在她手边。
最后, 迟迟不敢相信, 却不得不看过去的一幕。
一袭黑衣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的人。
席今也破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怀雾之平躺在地,双手垂落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头微微倾向一侧,像极了睡着了。
长发如瀑铺洒到地毯上像是刚刚开花的花朵,花瓣鲜艳明亮,脸色惨白无色, 花芯就快要枯萎了。
“雾雾雾”席今也腿间一软扶住门框才堪堪稳住身形。
一时间呼吸都成了奢望, 他脸上满是懊悔与痛苦, 不知所措的从口袋中摸出手机, 颤抖的手哆哆嗦嗦的拨通了急救电话。
“有人有人吞药”开口说话的那一瞬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面对电话另一端不停询问着地址的声音,他另一只手握紧拳头朝着自己额头的方向挥了过来。
骨节与额骨碰撞的声音响起, 疼痛感开始蔓延他声线才终于止住颤抖平静一些说出地址。
电话挂断后,紧握手机的手指骤然脱力, 手机掉落在地。
他神情滞住, 极为缓慢的走到她身边。
双膝砸在地上,膝盖骨被磕碰的声音沉闷响亮,心脏在不停的抽搐, 浑身肌肉都发着颤
身体的一切痛楚不及眼前景象的万分之一。
他跪在地上,眼眶殷红的用左手抓住颤抖不止的右手手腕去探她的鼻息。
呼吸孱弱,微弱至极。
席今也收回手,垂头看着她,眼前一片模糊快要看不清她的模样。
他恨决堤的眼泪,恨没有早早察觉,却更恨自己。
屋内安静极了,偶尔有几声不知道什么种类的小鸟发出的声音。
席今也拿起滚落到一旁的空瓶子放到手中。
他视线落在空空如也的药瓶内,尖锐锋利的目光仿佛是要把药瓶钉穿。
煎熬的等待救援到来,眼看着她的生命正在眼前消逝,却又无能为力。
爱人在侧,奄奄一息,生死不明。
如果痛失挚爱,总是想要随她去的。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下一秒,他迅速捡起另一瓶安眠药,除去撒了的一些,里面还有三分之二的药量。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他将药片倾数倒进喉咙里。
似乎是生怕有幸存的可能,他犹嫌不足的将掉落在地上的药片一一捡起吞下。
做完这一切,紧绷的神经好似松开了一些。
他璨然一笑,声音嘶哑。
“雾雾,就算是死,也要把记下的仇带走。”
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
抢救室的走廊太长,长到她从头被推到尽头后心率又下降了几十。
抢救室的门太沉重,沉到自动关门的速度极其缓慢才能推动。
抢救室的周围太吵,吵到流速的空气都在嘲讽他的无能。
席今也坐在等候的椅子上,眼神紧盯着那刺目的红色中亮着抢救中的字眼。
看得太久,盯得太用力,眼睛被刺的一片黑暗,头昏脑胀。
“怀雾之家属这个你怎么了?”
——
眼前不是想象中的黄泉路,阎罗殿,奈何桥。
胃部隐隐作痛。
怀雾之自嘲一笑,看着再熟悉不过的天花板。
还真是命大。
“你醒啦,你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和你一起来的男人是你家人吗?他现在也在隔壁监护病房还没有醒过来,我们医院这边需要登记一下他的基本信息,可以配合说一下吗?”
虽然护士的声音很轻,但怀雾之手还是颤了颤,她循着声源处看过去。
“男人?”
“对,他拨打的急救电话,但抢救你的时候他突然晕了过去哎你等一下!你去哪啊!”
针头被暴力拔掉导致鲜血不断外流,掀开被子那一刻大脑和胃部双重疼痛让她身子抖了一瞬。
心底的念头破茧而出,怀雾之不顾阻拦的跑出去。
“等一下!你现在的身体不能随便——”
话音止住,在看到怀雾之没走远后松了口气。
怀雾之捂着胃用尽全力推开这扇门。
门磕在墙上后回弹了一下发出砰地一声,她赤着脚扶墙靠近。
视线触及到病床上的人时,她脚步猛然顿住,怔愣在原地。
仪器的滴滴声像是和心脏同频,乱。
胃部刺痛加剧,她额间沁满汗珠,定定的注视着床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他长长的睫毛浓密宁静,一动不动。
“他怎么了?“她听到自己问。
“服用过量安眠药。”护士在门口站着实时关注着怀雾之的情况。
怀雾之心头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一句话撕了一道口子出来。
胃部的刺痛像是都转化到了心脏上,忽然开始的钝痛让她猝不及防。
这是应该掉眼泪的事情吗?
怀雾之不知道,但她的眼眶在一刹那蓄满了泪水。
她双手抚住心口痛的躬下身去,眉心拧成了扣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往事历历在目,所有被她封存的一切在这一瞬间全部蹦了出来。
她心间怅然,神情迷惘。
眼神里有不可置信,可心底却有那么一丝意料之中。
怀雾之缓缓屈身直至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痛苦溢于言表蔓延在眼角眉梢。
怀雾之,你说恩怨不死不休。
现在呢?
她在心底这样问自己。
“雾雾!”
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栽倒的最后一道声音,很熟悉。
一天时间,她走进鬼门关又被拉了回来。
从将死之人到活过来也仅仅用了一天时间。
这一天时间有些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变化。
“醒了?”他声音低缓,面色没有恢复正常,看上去也格外虚弱。
怀雾之瞥他一眼后双手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枕头上撇过头打量着干净的墙面。
“要把床摇起来吗?”
怀雾之不回答。
“饿不饿?”
怀雾之视线移向柜子,还是没回答。
“还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他不气不恼,声音平和清澈。
怀雾之依然缄默着,一句话都不肯说。
她现在的心像是无数团不同颜色的毛线缠绕在一起。
理不清,解不开。
和他们的关系一样不清不楚。
席今也看着她的侧脸无奈的叹了口气,但随即他便笑了笑。
她活生生的坐在那,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总算让他的心落在了实处。
“既然没死成,还要放过那些人么?”
怀雾之眨眨眼,没回答他的问题。
“你不该救我。”
她转身望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求生的意志,“下次发生这样的事,不要救我。”
席今也浑身都僵住,他满脸受挫直直的注视着他的眼睛,像是极度崩溃过后不得已的平静。
“那我怎么办?”
这道视线太过寒冷也太过灼热,一时间怀雾之竟然生出一股没来由的心虚。
她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眸。
只有不面对他的眼睛,她才可以说出余下的话。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地球没了谁都能转。”
话音落下,病房内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那道视线还没有移开,怀雾之维持着面上的镇定不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雾之烦躁的抬眼望过去时还是撞进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他看着她开口,“人类毁灭了地球都会继续转,任何人的消亡都不会影响地球一丝一毫。”
他闭了闭眼后撑着床沿凑近她的眼睛,在距离只剩下不足两拳的距离时神情认真开口。
“但如果你消失了,就是我的世界末日。”
怀雾之藏在被子中的手不自觉收紧,在那双柔情无悔的眼睛中,她已经忘记了眨眼。
席今也凑近她眼睛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呼吸啊。”
经他提醒怀雾之的呼吸频率才均匀起来,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眼前的人突然埋头在她颈窝处,他声线抖的厉害,却带着些失而复得的庆幸。
“幸好还活着。”
对席今也这个人来说,这些泪水是失控的,他不该对着就在不久前还把他气得心脏痛的前女友掉眼泪。
但对席今也的心来说,她还活着,是值得喜极而泣的事情。
眼泪一滴又一滴砸在锁骨上,怀雾之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嘲笑,还是该讽刺。
双手在半空中停了许久,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脊背上。
都不是。
“席今也。”她闭上眼睛坦然开口,“我判断错了。爱在某些时候,还是可以成为救世主的。”
比如,我在这个瞬间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想起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我竟然真的开始对这个我想拼命逃离的世界,有了一点,眷恋。
作者有话说:
嘴上占占便宜就算了,没有你我是真的不能活。(虽然嘴上也没占到便宜。)
第63章 吻 “是你救了
“雾之!急死我了你到底——”曾舒绾踩得震天响的高跟鞋被迫停止差一点崴脚, 眼前的景象让她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盯着两个穿着病号服的人。
“嗯。”怀雾之清了清嗓子耸了耸肩膀示意席今也起来。
相比怀雾之还有点事情被撞破后的尴尬,席今也则是大大方方的看过去礼貌的笑笑。
曾舒绾见怀雾之状态不错,努力压抑着嘴角上扬的弧度,
怀雾之向席今也眨了眨眼——你可以走了。
席今也扬眉勾唇, 眼睛里带着的不怀好意让怀雾之防备心大起。
下一秒, 他倾身靠近眼疾嘴快的亲了她右眼下那颗泪痣。
一切发生的速度太快,怀雾之反应过来后他已经拉开距离。
他笑了下, 字字清晰。
“是你救了我。”
说完后他利落起身离开病房, 并没有等怀雾之的回答, 好似是只为了告诉她。
不是我救了你,而是你救了我。
走过曾舒绾身旁时席今也微微点头, “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曾舒绾摆摆手。
席今也走后,曾舒绾一个急步冲到床前绕着圈的左看右看,“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呢吓死我了”
她是在找怀雾之快要找疯了的时候接到席今也电话的。
“都怪我没有好好注意,雾之啊, 真的吓死我了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忍心这么对待自己”
曾舒绾是个很感性的人, 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怀雾之朝着床侧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地方, “我这不是好好的。”
曾舒绾顺势坐下听她这么说更难过了, “什么叫好好的!差一点我就见不到你了!”她挺直的脊背塌陷下去,“你要是真的死了, 我要愧疚一辈子的。”
第一次见到曾舒绾情绪这么失控,怀雾之抿了抿唇。
病房内一时间只剩下曾舒绾控制不住的抽泣声。
“死的滋味太难受了, 超出了我的痛苦承受范围。我还是应该好好珍惜生命, 晚些年再去见她们吧。”怀雾之平静的说。
死确实太痛苦了,等待药效发作的那段时间度秒如年。
头昏脑胀失去意识的时刻,她期盼即将到来的死亡。
但那一刻的期盼, 却并不是因为她要解脱了。
仅仅是因为,药效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攻击她的神经细胞,她无力防守的攻击,总算要结束了。
那一秒她也是真的觉得,和死亡挂钩的词没有一种方式是不痛苦的。
哪怕是安乐死,也是要静脉注射的,还是要用针扎进血管里。
通向死亡的路,没有一条是可以毫发无伤的。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竟然有一些不甘,竟然有一些后悔。
她有一点,想耍赖。
煎熬的活下去确实比经历短暂的剧烈痛苦后死去更困难。
她承认,她确实足够厌恶这个世界。
但她更怕疼。
这句话总算是让哭的不能自己的曾舒绾情绪缓了很多,她抽纸巾擦眼泪。
怀雾之说的话像是给她吃的定心丸,她不再一味的哭,想起刚才看到的场景,她问:“你俩怎么回事?”
“没怎么。”说着没怎么却还是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和好了?”虽然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重要的还是这一个。
怀雾之摇摇头,“没有。”她神情陷入思考的情绪,“我一直觉得我和他的事只能随着我死才会结束”
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甘。
再次醒来的第一眼见到的,是他。
难道他知道她后悔了吗?
她想反悔,他帮她争了一次反悔的机会。
这么多年,他还是。
有求必应。
既然这样。
那就努力活下去吧。
连死都尝试过了,又怎么会畏惧活下去呢。
正是因为讨厌这个世界,她才不要被坏情绪吞噬在风华正茂的年纪死在这个世界上,为世界增添年轻的养料。
她还是要和这个她讨厌的世界继续抗争。
直到遵循自然规律生老病死的那一刻,才算她的胜利。
后面的话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曾舒绾明白了,“只要你不想原谅,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逼你原谅。”说完又不放心的追问,“你不会委屈自己吧。”
死又没死成,但她原谅他了。
怀雾之看着被子上印着医院字体的字眼,在用心思考着她说的话,“不委屈。”像是忽然恍然大悟一般,她歪了歪头喃喃自语,“原来还是爱啊。”
原来还是爱,原来还是爱的占比更多啊。
曾舒绾静静看着她后知后觉的样子撇了撇嘴,虽然她对席今也的印象变了又变,现在停留在不待见时期,但怀雾之对他什么态度,她的态度也是可以跟着改变的。
只要她喜欢,她能高兴,曾舒绾就开心点。
她撩了撩头发起身,“我出去给你买满汉全席回来吃啊。”
不多时,曾舒绾就回来了。
确实是满汉全席,不过是粥的满汉全席。
各式各样的粥怀雾之都快要看眼花了,最终从中端了碗白米粥喝。
曾舒绾递完餐巾纸又用吸管插在杯子里递给她,“一会就让护工照顾你行吗?”
“不用麻烦,我自己就行。”怀雾之慢吞吞的喝着米粥,又拿着勺子往里面放了不少白糖,嘴里的苦涩驱散了一些。
“网上的舆论怎么样了?”怀雾之问。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件事,曾舒绾是不想告诉她的,在想着找个理由遮掩过去。
怀雾之见她犹豫心里有了大概,“我自己的事自己都不关心多不像话。”
曾舒绾叹了口气,省略一些话挑拣着说:“你也知道,真正路人来骂你的太少了,吃饱了撑的除了黑粉就是对家买的水军。”
“知道了。”怀雾之弯了弯唇角问:“舒思颜的粉丝快心疼死了吧。”
曾舒绾冷哼一声,“何止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皇上呢,一条破微博就能号令群雄替她战斗。”她实在不能忍,一提起来就生气,“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她当我是傻子啊。”
怀雾之不咸不淡的“嗯”了声,停住了吃饭的动作,“舒绾姐,公司和公关都先不用管我了。”
“不可能!”一瞬间曾舒绾的心脏都沉了下去,她安慰:“这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气馁,咱们先起诉爆料的这个狗仔,然后挑骂得难听的人继续告。”
“不用。”怀雾之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语气轻快,“他们骂得越难听越好,演小品似的多有意思呢。”
曾舒绾一时语塞,无法用言语表达情绪她抬手去摸怀雾之的额头,“是不是有点发烧了?”
怀雾之胃口都好了起来,她大口喝着粥冲曾舒绾wink一下,“被捧得越高摔得就越惨,越是看上去已经锤死的事情再反转,遭到的反噬就越严重。”
“你要怎么办?”曾舒绾疑惑的看着她。
怀雾之没有立刻告诉她,她眼睛亮了亮,黑眸里像是闪着光点。
“逆风翻盘。”
曾舒绾对怀雾之拥有着绝对的信任,且她并不觉得以怀雾之的头脑想出的解决方案会比公关团队的差。
况且她现在看起来充满了斗志,神采奕奕的样子颇有种要夺回一切属于自己东西的架势。
见她身体状况在逐步恢复,精神状态也良好,曾舒绾顿时觉得神情舒畅充满力量,拎起一堆没开封的粥兴高采烈地回公司叫停公关了。
病房重回安静,怀雾之正想睡觉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加个微信?】
号码陌生,但怀雾之还是一秒就知道了是谁。
【?】
那面静止了一分钟。
【现在应该是可以加微信的关系了吧?】
怀雾之盯着这颇有把握的话回。
【想多了。】
这句话一出,那一面顿时熄声。
关上手机正准备拉被子躺下时,门被从外面打开,她停下动作抬眼看过去。
他一手举在半空,另一只手高抬拎着点滴缓步走过来。
怀雾之看着他那张脸越靠越近,最终在她床头停下。
“加一个?”
怀雾之看着他薄唇一张一合,来了兴致反问,“不加呢?”
话音刚落,就见席今也把吊瓶挂在了她床边的架子上,甩了甩手后坐到椅子上。
怀雾之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问,“干什么?”
他说得理所当然,“等你改主意。”
“威胁我?”她这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威胁。
“不啊。”他倾身凑近越过安全距离在她耳边吹了口气,“求你。”
下午的前车之鉴让怀雾之在他说完话后就向后躲,“哦。求也不加。”
席今也察觉到她向后撤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再次靠近些,“亲都亲了,加个微信就这么难?”
怀雾之并不接招,“亲了无数次,不是也没耽误分手。”
席今也眼神闪烁一瞬,沉默良久后他才开口,“我气你过了那么久连条消息都不发。”
他说一句话就会停一秒观察她的神情变化,“也气两年时间都没能让你把我正儿八经的放心里。”
怀雾之手指蜷缩一瞬,垂着眸不再看他。
“那话说完我就后悔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眉头微微拧起。
“剩下的一个月我一直在找你。”他顿了顿,自嘲一笑,“可是我突然发现我对你一无所知,连该去哪找你不知道。”
怀雾之沉默着。
是啊,席今也除了知道她姓甚名谁,还知道什么呢?
反之,他对席今也没有任何探索欲,又有多了解他呢?
单枪匹马的走了七年,他出现后把她的小事全部事无巨细的接手时,她早已经习惯了那样的日子,不愿意让任何人任何事成为变数,所以把他排斥在外,也从没想过他能愿意接手她的麻烦事。
怀雾之一直认为自己的事只有自己会全心全意的解决,从来不认为愿意把她所有细枝末节的小事都处理好的人,也会愿意帮她处理大事。
小事需要付出的成本太少太少,少到不及那个除夕夜她牺牲的万分之一。
她把席今也排除在外的同时,看不清自己的感情,忘记了他们的关系,忘记了恋爱不该是两个毫不了解的人谈。
她不认为谈恋爱就一定要交付全部,像面试一样把简历双手递上去。
但谈恋爱也绝对不会是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怀雾之没有再继续思考下去,她也有问题要求证,“你有给我发一条消息吗。”
席今也怔了怔,眼睛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发消息的话,你是会说想我,还是在这条消息的提醒下说分手。”
怀雾之心下一惊,猛然抬眼看他。
她眼神飘忽神情复杂。
在长久沉默的对视下,怀雾之心中的巨浪快要盖过面上的平静。
“你呢。你会选哪个?”
想法就这样不谋而合。
谁也不肯发消息的原因竟然是一样的,恐惧。
害怕发出消息的下一秒收到的都是分手。
既然都害怕,那不如僵持着。
这样,也就能在某些个瞬间哄骗自己还没有分开。
“想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好想你 “你都不怕
怀雾之愣了一瞬间, 她看着他眼底毫不掺假的真挚。
在这个瞬间,她好像突然就释然了。
这三两句话确实解开了她的心结。
心结打开,横亘在她心里的刺也就消散了。
遮挡的东西尽数消失,剩下的也就只有早已发觉却被硬生生压下去的爱了。
对视良久, 怀雾之忽然笑了, 她缓缓说, “席今也,你做男朋友还真是完美无缺。”
一句话让两人的神情都有短暂的停顿,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高中时。
那时她带着些阿谀奉承的意思说出这句话, 现在同样的话, 不同的是她的心。
席今也见状喜怒顿时形于色,他清朗的笑声响起, 随即从口袋中拿出手机递给她,他弯着那双眼睛问,“名分给了,微信给吗?”
废话。
怀雾之很爽快的把手机接过来输入微信号。
好友申请发出后, 枕边的手机随之震动了一下。
席今也拿回手机后看到上面那个数字5后心满意足地关上了手机, 又把椅子往前勾了勾, 饶有兴致的开口, “微信给了,人什么时候给?”?
怀雾之白了他一眼, “给脸不要脸?”
“说真的——”他边说边用输液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怀雾之还没开始挣脱就听他继续说, “好想你, 出院能搬到我家吗?”
手被紧紧握住,怕他把自己作到走针,怀雾之暂时放弃了挣脱的念头, 任他握着。
行动虽然软化了,但说出的话还是没变。
“我有家。”
“被你赶出阴影了,又想天天见到你,给个机会?”
他大言不惭的说出来,话的意思语气像恳求,但他眼神又像是在挑衅,像是在问她敢不敢。
怀雾之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将法,她手指用力掐了他掌心,看他眉头微蹙才点头说好啊。
席今也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即全身放松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指尖又勾了勾她的才极为不舍的放开。
“睡觉吧。”
怀雾之瞥他一眼,“你不走?”
他摇摇头,理所当然的盯着她,“想欣赏一下绝世容颜。”
“”
不和傻瓜论短长。
怀雾之在他一刻不离的眼神中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
折腾了这么多天,她累极了。
周遭是一股令人安心的薄荷味,床前坐着的也是让人安心的人。
没被刺眼的灯光影响,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对于这一整个晚上的记忆,只有安心。
时过境迁,这么多年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她差到极致的睡眠。
在今天,似乎是全补了回来。
半梦半醒间,她翻身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仿佛感觉到手被人拉着,每一个指尖都轮番触及到那个微凉的触感。
困意压过想要探究的心,不出三秒她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下意识看向床边,椅子上已经空了。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怀雾之收回视线抬眼看着天花板。
仅仅二十四小时,她和席今也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像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又好像,有一点吃亏?
怀雾之撑着床坐起来缓了缓神,随手拿过床头柜的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慢吞吞的掀开被子去卫生间洗漱。
完全清醒过来后,怀雾之坐回床上,打开手机才发现忘记同意席今也的好友申请了。
同意申请的按键刚刚按下,下一秒席今也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也:【醒了?】
也:【想吃什么?】
怀雾之看着那个纯白色的头像顿了顿才回。
5:【嗯。】
5:【没什么想吃的,我想回家。】
她并不喜欢在医院住着,又闷又憋气。
也:【行,我一会去办出院手续。】
也:【裴惜时要去看看你,见么?】
视线触及到那个名字,怀雾之指尖停顿片刻眯了眯眼睛。
5:【见啊。】
怀雾之发出这条回复后就关上了手机,靠着枕头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裴惜时的记忆。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房门被敲了几声后就被打开。
席今也灰色T恤灰色裤子已经穿戴整齐,挺休闲。
他身后跟着一个和他身高身形大差不差的男人。
席今也见怀雾之冷淡的神情格外识趣的坐在床尾不出声。
裴惜时手中拎了一堆东西,尽数堆在了床头柜上。
他依旧是寸头,长相和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和高中时没什么区别,他笑容堆在脸上:“来替时旖看看你。”
怀雾之心底发笑,面上还是礼貌的笑了笑。
她这事除了曾舒绾和席今也知道,别人对此一概不知。
她没告诉时旖,也没想把这事主动告诉谁,但裴惜时离开后时旖知不知道就另说了。
裴惜时倒是并不在意怀雾之对他的态度,格外自来熟的坐在椅子上,”时旖怎么样了?工作还顺利吗?”
他也没绕弯子,说出了此行来的目的。
怀雾之嗤笑一声,也没给他留面子,毫不留情地戳穿,“你都代替她来看我了,不是应该比我更了解?”
说完这句话怀雾之就收回视线,眼神落到了席今也身上。
裴惜时倒也不恼,见她这无望也就起身,“你养好身体吧,我走了。”
裴惜时走后,席今也偏头看她:“既然不想见,怎么还让他来。”
怀雾之想了想,“出出气?”她淡声道:”他可是万恶之源。”
这话一出,席今也倒先坐不住了。
他心慌,万恶之源都出来了,她不出五秒就能追究到高中时候的事。
清了清嗓子后起身,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理由:“我去办出院手续,你等我回来。”
怀雾之看他有些心虚的样子恍然大悟,本来她都没想起来的事他这么一心虚倒是让她记忆尤深。
都过去了。
她点点头:“嗯。”
关上病房的门,席今也瞥了一眼靠在一旁的人嗤笑一声。
裴惜时不满的开始倒苦水:“你死缠烂打追这么个说话能把我噎死的女人?你丢不丢人?”
席今也白他一眼,嘲笑:“时旖说话不噎人啊,你不是都把人气的打你巴掌了。你得思考思考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听说人要订婚了,到时候有心思生个小孩出来,能像她的话应该会很漂亮。”
一句话就让眼前的人哑口无言,偏偏他还在持续扎心。
裴惜时似乎是跟着他的思路想了想,愤恨的磨了磨牙,“你和她凑一起还真是天打雷劈的一对,你俩这嘴怎么不炸银河系去??”
他受伤颇深,席今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楼梯走,“早点归队吧,注意安全,走了。”
席今也办好住院手续去接怀雾之时,她也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怀雾之觉得这衣服穿在身上并不舒服,于是在见到席今也时她就起身快步走过来:“快走吧,回家了。”
席今也截停她的脚步,在她疑惑的目光转化成不满钱拉住了她的手,察觉她没反抗握得更紧了,“回家。”
大脑原本在思考的东西被他这一个动作打断,直到出了电梯走到医院大厅耳边响起拍照的声音她才从这个动作的懵中反应过来。
她没戴帽子口罩眼镜,任何遮挡的东西都没有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出来,还是在这个极为特殊的时期,不被拍才怪。
好几个手机的摄像头对准自己,怀雾之的第一反应是想放开他的手,但挣脱一瞬没挣开,反而被他攥的更紧了。
席今也同样发现了这些人的动作,边防止她挣脱边凑到她耳边不满的问:“不是给我名分了么?你想玩地下恋?”
怀雾之神情静止一瞬,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看着席今也。
还没等他说什么,他倒是有些气急败坏的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警告:“没名没分的事我不干,这些照片能压下去,地下男友我也能当。但咱俩得先拐个弯去趟民政局,把证领了什么都好说。”
说话间总算走出了医院,但怀雾之实在是没有办法理解席今也的逻辑,她垂了垂眼眸自嘲道:“现在我可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你不怕被人肉?”
席今也听到她这样自嘲眉头微皱,眼底的心疼和气被压下去,他的眼神放佛在说“你太小瞧我了。”
席今也拉着她在一辆出租车前停下,下一秒他将两人牵着的手举起来,凑过去亲了亲她指尖。
微凉的嘴唇触碰到指尖,那处像是过电了一样,麻麻的。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和昨晚她感受到的触感一样。
怀雾之眼睫颤了颤,指尖不自觉攥紧他的。
席今也拉开车门,怀雾之顺势坐进去。
车子开始平稳的行驶着。
自医院门口那句话结束后,他们没再说话。
席今也有心想说话,可见她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就止住了话头。
没人说话,但紧握的双手谁都没有放开。
就这样一直牵到了下车,一直到了席今也家门口还是没放开。
怀雾之被他牵着始终不发一眼,低着头一副有些自闭的样子。
直到两人面对面坐着,怀雾之坐在沙发上,席今也曲着长腿坐在茶几边缘看着她。
席今也并不认为几个拍照的手机,几句窃窃私语的当面议论就可以影响到怀雾之的心情。
他看她始终低着头,正想开口问她想吃什么时,就见她缓慢的抬起了头。
怀雾之栗色的发丝顺着脸侧垂下来,发尾处轻轻扫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看向他时眼眶泛着红,眼泪争先恐后的涌出来,肩膀轻微的颤着,终于把憋了一路的情绪散发出来。
席今也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他轻声问:“雾雾,哭什么呢?”
怀雾之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不断抽泣着。
过了好一会,她气息逐渐稳定下来,脸上挂着未褪的泪痕,眼眶中时不时掉两滴眼泪。
“席今也。”
“我在听。”
她声线颤抖,尾音的颤音更明显。
“怎么办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能闻到你身上的薄荷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想亲 “一直爱下
席今也静默一瞬, 便反应过来了她的意思。
除去她带有目的的哄着他说的那些甜的发腻的话,除此之外她说过的情话屈指可数。
席今也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想听见她亲口说明。
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又一次坠落的眼泪,他眼底带着希冀开口, “说清楚一点?”
说清楚一点, 让我听清楚这么多年盼着的话, 让我看清楚你对我的爱。
怀雾之视线一直盯着他,脑中闪过很多事情。
从认识那天起开始的事情一一从脑中过一遍, 最终掉进他期待的眼神里。
刚刚哭过的后劲还没有彻底过去, 她说话时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可语气却格外坚定。
“怎么办啊,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还是能轻而易举的爱上你。”
话音刚落,席今也再也克制不住倾身将她拥入怀中。
她头抵在他胸前,他下巴搁在她头顶。
“只要我活着,这味道就能一直存在。你一直爱下去?”
他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说话间吐字时下颚的震颤她能清晰感受到。
这句话入耳的速度就好似没有经过空气。
怀雾之静静靠在他胸膛上, 偶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好像还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为数不多平和相拥的时刻。
以前要么不是真心实意, 要么不是带着气就带着怨。
今天不同的境遇,让怀雾之将心底想的话没有思考的说了出来。
“想亲。”
席今也没有回答, 但用行动回应了她这句话。
他双手从她脊背移开,捧住她的脸将她从怀中带出来, 然后凑上去。
双唇相碰的瞬间, 怀雾之从容的闭上眼睛。
这个吻起先还是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温柔,他温柔的撬开她的牙关,舌尖勾住她的, 吻的炽热缠绵。
直至怀雾之的舌尖轻扫了一下他上颚,席今也忽然像是被这个动作打开了某些封印一样。
他不再浅尝辄止,循序渐进。
怀雾之双手搭在他肩上,圈住他脖颈,被他这骤然转化的吻亲的有些招架不住,脑袋晕乎乎的,就连手指尖都跟着发麻,连换气的速度都急促了很多。
偏这个时候席今也还在暗暗使坏,趁她气息不稳的换气时不留余地的吻的更深扰乱她的节奏,缓缓睁眼看着她面红耳赤快要窒息的模样,自己丝毫不受影响的悠悠闭上眼睛。
他吻的太过投入却也让他更加注意到她的动作,察觉到她身子向后靠时,他不声不响的任她躲。
直至怀雾之察觉随着自己退后的动作嘴唇缠着的东西似乎松了很多,直至离开自己的唇。
她已经退无可退的靠在了沙发椅背上,没再感受到他的动作后她懒懒的睁开眼睛看过去。
不睁眼还好,刚一睁眼就看到他微微眯起的双眼。
那双眼睛似笑非笑,危险却又吸引人。
怀雾之正想开口叫停,却没成想在她即将张口说话的一刹那他忽然站起身再一次堵住她的唇。
席今也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椅背上,将她周围堵的严严实实。
这时怀雾之终于反应过来他放任自己躲开,是为了更好的掠夺吻。
她双手环在胸前被动承受着他的吻,恍然间睁开双眼,看见的便是他眉目轻松柔润,尽是享受的模样。
他和以前毫无变化,短暂的放手只是为了更加牢牢的抓住她。
怀雾之牙齿用力咬他舌尖,看他轻微的皱眉后才重新闭上眼睛。
亲了一会,怀雾之再次陷入情欲中不再思考其他,席今也撑在沙发上的一只手缓缓下移,从她脖颈一点一点向下摸着,顺着背部中心的脊骨摸到尾椎
几个指尖隔着衣服布料在腰间游离着,那根骨头的酥麻蔓延至肩颈四肢
指尖上上下下不停在她腰间打着圈,落不到实处。
腰间的痒痒肉折磨的怀雾之眼睛里溢出生理性泪水。
抱着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折磨的想法,怀雾之立刻放下怀绕在胸前的手探进他衣服下摆,轻松的找到那片纹身,这摸一把,那掐一下,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在他腹肌上来回滑动着。
席今也身形一僵,呼吸幅度骤增,他不舍的松开她的唇,和她头抵着头,鼻尖碰着鼻尖。
怀雾之平稳呼吸着,手上动作不停。
经她这么一撩拨,席今也眼睛瞬间被情欲吞噬,他急促的呼吸着,满是渴望的蹭了蹭她的鼻尖。
“脱了摸?”
一语双关。
怀雾之嘴角挂着笑,最后拧了一把他侧腰上十字架最中心的位置后退出来。
“饿了。”
席今也看她一副捉弄人的样子,眼底的欲望逐渐被无奈的笑意取代,他嘴唇移至她耳垂张口含着,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后笑了出来,清澈的声线说出的话却和这个词不沾边,“再亲我一口,亲满意了,想吃什么做什么。”
说罢,重重的咬了一口她耳垂才松开。
“想吃什么做什么?”怀雾之看着他那双如狼似虎的眼睛问。
“嗯。”他声音低低的,喉结不受控制的滚了滚,气息灼热,“想吃什么做什么。”
怀雾之笑了笑,娇艳又得意。
欲望早就在她眼中消失不见,现在剩下的似乎只有要做坏事后的兴奋。
“你起来。”她指挥着席今也。
在席今也站起来的一瞬间,怀雾之跟着凑近拎着他衣服下摆抬起来,随即一个吻落在他那片十字架的中心位置。
在绕满荆棘的十字架中心位置,那两个字迹利落舒展的——雾之。
唇一触即分,他耳朵,脸,脖子,瞬间红得厉害。
和她刚刚差点被吻到窒息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靠——”
席今也留下这一个字后瞬间消失在怀雾之眼前,他几步走到一道门前开门走进去,随后门被关的震天响。
再然后,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怀雾之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她起身跟过去站在门口听着里面若有若无的喘息声和闷哼声打量着眼前的门。
黑色边框,底部的黑色多了一些,顶部只有一个框框是黑色的,被黑色的框框住的是碎玻璃式的纹路。
怀雾之盯着玻璃中透出来极轻的那道身影,她故意放软声线像是在撒娇,音调还被故意拉长,“也哥哥,不是给我做饭吗?厨房在这里啊?”
声音一出,席今也一个不留神手下力度失控,他痛的一时失声,耳边是她的声音,手下的东西被不上不下的卡在那,他额间冒出了汗珠,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手上的青筋都重了些。
水声又被放大了些,怀雾之听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和水流声一起传出来——
“两个选择——”
“进来睡我,沙发等我。”
光是这声音的力度,怀雾之就没忍住笑出声,“哦。”她凑近门口轻轻拍了拍。
一秒钟,眼前的门把手在眼下被按下。
怀雾之看准时机牢牢抓住门把手不让席今也打开,她故意用刚才的声线说话,“也哥哥,不为难你,西红柿鸡蛋面就行。”她舌尖碰上颚发出声响,像是在逗弄小孩,“沙发等你啊。”
说完话她就不紧不慢的坐回沙发,想到席今也现在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嘴角扬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还没来得及完全笑开,手机铃声把她打断。
怀雾之心情颇好的接起电话,语气都带着轻松,“怎么了?”
“怎么今天就出院了?你是对你自己的身体自信到输了一天液就可以恢复如初吗??太无法无天了!?”曾舒绾先是一通死亡连环“问候身体”
怀雾之按下免提把手机放远了一些,“医院里闷的慌,我懒得在那待。”
“你懒得待就可以不待吗?!?太肆无忌惮了!是以为你是钢铁人吗?”
“我出都出来了,你总不能让我再住回去。”怀雾之闲闲的回了句。
曾舒绾火气散了出来,情绪好了很多,“出院就算了,你俩把医院当秀场了?那个谁,他把黑粉的手机当成写真馆的相机了?竟然还亲上手了,欠欠的,你是怎么答应在大庭广众下丢人的?他威胁你了?”
怀雾之笑了下,翘起腿拿起手机放到膝盖上,“我总不能和他地下恋啊。”
曾舒绾非常不满的八卦着,”这点委屈都不让他受啊?”
怀雾之全盘托出,“恋情被曝光和结婚被曝光哪个更好一些?”
“”
曾舒绾无话可说,“敢领证你就完蛋了!冲动是魔鬼!挂了!”
怀雾之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撇撇嘴。
打开微博看着又冲上热搜的自己。
打开词条看那张照片——他一身灰色休闲衣服直直的立在那里,她长至脚踝的黑裙子显得她脸色更加不好。
照片定格的位置刚好是他亲她手的那一刻,怀雾之放大照片看他眼睛。
好巧。
她也是这个眼神。
再也分不开的眼神。
评论区的污言秽语她不想看,只是保存了这张照片后退出app。
肚子不太合时宜的叫了起来,怀雾之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歪了歪头。
他有完没完?
手下找到他微信发消息过去——
5:【你再不出来我就饿晕了。】
5:【快点行么席今也。】
不多时,消息框就弹出了他回复的话——
也:【快不了。】
也:【这种事情怎么快?】
也:【强人所难多不好。】
王八蛋。
5:【行,你慢慢捣鼓吧。我走了。】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门立刻被打开。
他垂着眼神情恹恹的走出来,看上去被打断的滋味格外不爽。
怀雾之看着他不声不响的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食材开始做饭。
席今也爽不爽她不知道,反正她是爽了。
接个吻他还要使坏。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迷你娃娃呢?
煮个面本来就不需要太多时间,他动作又快又利落很快就做好了。
怀雾之听见关火的声音心安理得的坐在餐桌前,看他把面端上来时才开口,极其形式主义,“谢谢,辛苦了。”
席今也冷哼一声垂眸看她,把筷子放到碗沿上,“客气了,雾妹妹。”
“切。”怀雾之不再理他闷头吃饭。
席今也这个狗,明里暗里的撒气她才不想接招。
怀雾之慢悠悠的吃着面连头都没抬,席今也就站在她面前靠着桌边垂眸盯着她。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直到她那碗面见了底席今也脸上的神情总算舒缓了一些,却也只是仅一秒钟就又绷着脸。
他不是精虫上脑的人,生理欲望没她在也就是走个过场。
现在觉得不爽也就只是因为听到了她刚刚打电话时说的话,恋爱曝光和结婚曝光她选恋爱曝光。
就这么不想跟他结婚?
“走了。”怀雾之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角后起身。
席今也下意识拦住她的路。
“又干什么?”怀雾之不解。
“去哪?”他声音带着些冷意。
“回家。”怀雾之的语气随着他的,他语气好她就好,他语气不好她也不好。
“不是答应了住这么。”他语气丝毫没有软下来的意思。
这话一出怀雾之顿时来了脾气,冷嘲热讽道:“住这?看你天天给我甩脸子吗?我内心脆弱怕是受不了这个伤害呢。”她上手推他,“起开!”
席今也不动反而顺势抓住她手,“谈恋爱和结婚,选哪个?”
怀雾之怀疑这几年席今也进化出了第二人格,专门出来发疯,“你又犯什么病?”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分手和结婚,选哪个?”
怀雾之挣扎的动作一停。
这个对他们两个来说相当于禁忌的词被提起,怀雾之眼神瞬时凉了下来。
“分手,可以啊。我也不是非要和你谈恋爱。”她淡淡的答。
席今也点点头,眼睛弯了弯,“双重否定表肯定,你只想和我谈恋爱。”?
他身上的戾气在这一瞬间退去,怀雾之攒着的气还没完全发出来就被打断施法,一时间有些猝不及防。
平静下来才反应过来他犯病的源头大概是听到了她打的那通电话。
见他情绪已经退去,怀雾之也不和他继续争论这些没用的事情了。
谈恋爱还是结婚,只是当下她的选择是谈恋爱。
再说,如果结婚这个词挂在她身上,她想不到除了席今也,她还能对谁产生结婚的念头。
怀雾之反握住他的手后开口,“我要回家拿个东西。”想了想还是勉为其难的给他递了个台阶,“箱子太沉了,我胳膊疼。”
“我陪你去。”
作者有话说:
平静不过三秒钟……
第66章 百年 “我爱死你
“输密码。”怀雾之把还没放进指纹验证框中的手收回, 偏头看着他。
席今也静了一瞬,答:“忘了。”
“是吗?”怀雾之冷哼一声,“难道我家的门是被砸开的?”
他不说话,她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凑近他, 眼底带着看好戏, “席今也你活该。”
他神情呆住, 眨了眨眼睛。
怀雾之故意不说话,直到捕捉到他眼眸中升腾而起的恐惧才慢悠悠的补上后面的话, “这六个字的笔画。”
席今也被提起的心脏松了口气, 紧接着便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意。
“欢迎回家。”
“改个密码吧。”他的声音和机械的女音一同响起。
“改什么?”
门锁已经打开, 他抵着门并没有拉开,手依旧放在触控屏幕上, 侧头看过来,“后面三个字换成我爱你。”
怀雾之一愣,眼眸动了动。
“有机会吗?”他不依不饶的问。
看着那双眼睛中明晃晃的恳求,怀雾之心底松动一瞬, 继而立刻咬了一口下唇谴责自己。
席今也是个帅而自知的人, 虽然没有因为自己长得帅就自恋无比, 但在她面前他就欠欠的精准给她用各种行动抛橄榄枝。
他帅自知, 撩人也自知。
所以,这个眼神, 一定是,故意的!
不想让他的计谋得逞, 怀雾之皮笑肉不笑, “没,机,会。”说完就把门打开自己先一步进去。
席今也也没有多意外, 在门即将关上时跟着进门。
怀雾之路过主卧时停顿一瞬,后面人的脚步也停住。
怀雾之呼吸清浅了一些,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此时拉成一条直线,她微微侧身看了一眼。
屋内没什么变化,唯独她体力不支昏迷前打散的药瓶现在变成了空瓶子,地板上散落的药片也全部消失不见,视线再一次转弯,两个空了的白瓶子并放在一起,在卧室的最边缘。
她不知道那天席今也是怎么发现的,也不知道席今也发现她躺在那时是什么样的景象。
只能从护士的只言片语中自己脑补,在她吞药的不知道多长时间后,他也同样
“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她视线一直落在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药瓶上,语调平和声音轻轻,“文学层面上,把这叫殉情。”
怀雾之眼眶有些胀,转身看他,擒住那双眼睛里的一切,“席今也。你和谁立的誓,殉的什么情。”
席今也笔直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怀雾之执拗的看着他,不肯善罢甘休。
空气安静了良久,怀雾之静静看着他的神情由疑惑转为认真思考。
最后,他轻笑了一下,眼睛自然的弯着,神情郑重语调随意的答,仿佛只是回答她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殉的不是情,是怀雾之。”
“你不喜欢我了没关系,没有以后了也没关系,我可以这一辈子都捧着那几张合照看。”
“但你不在了,我会用同样的方式给你陪葬。”
怀雾之说不清她想听到的答案是什么,心里不像练习册的最后几页一样印着标准答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格外执着这个答案。
现在这个答案落下来,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但,听了这些话,怀雾之确定了一件事情。
为了不再让他无缘无故的走鬼门关,为了不再让一命坠着一命。
从现在开始,世界不再是她短暂寄居的地方了。
这个令人讨厌的世界,好像突然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百年以后我入土为安,希望你一个小时内爬下来找我。”
她眼尾翘着,笑颜如花。
百年。
席今也在心底默念这个词,似是入迷了似的笑的津津有味,回味着她的变相承诺。
在他的笑容中怀雾之好似才意识到自己说的什么,倒也没什么窘迫的地方,但为了避免席今也等会缠上来又说些有的没的,她转身离开主卧门口,往里走推开次卧的门。
怀雾之进到次卧拉开柜子,把一个箱子搬出来。
她开始打箱子的时候,席今也才不紧不慢的走进来。
怀雾之没看他,专心致志的在箱子里翻找着。
席今也像她一样坐在地上,扫视着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一些剧本,小说,被打印出来的人物小传。
怀雾之手探进这些文件缝隙中,翻来翻去总算是从文件夹的最底层摸出了一样东西。
黑色的录音笔被怀雾之拿在指尖上,席今也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他不问怀雾之也就没主动给他答疑解惑,她伸腿把箱子踢到一旁,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试了试位置,随后将录音笔放到地板上用睡衣一角擦了擦后置镜头。
席今也坐着的位置刚好入了她屏幕上的一角,眼见她蹙起了眉心席今也很快意识到不对劲迅速往后撤了撤。
一番动作过后,她眉眼很快舒展开。
席今也弯了弯唇角。
样吧。
怀雾之将录音笔的位置摆正,举起手机对着录音笔,拇指指尖轻点按下录制键。
手机开始录制,怀雾之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的食指触碰到录音笔的播放键。
安静的环境是录音笔播放的最佳时间。
“你我之间的事情,没必要牵扯到其他人吧?”
“牵扯?我只是在正常履行学生会的义务,怎么算的上牵扯呢?”
“那你直说,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她?”
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后,舒思颜傲慢的声音重新响起:“一天前,咱俩之间一笔勾销的办法是你退出纪检部,现在,我们之间彻底两清的办法,是你离开这个学校。”
话音落下,怀雾之停止录制。
“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手机放下后,她无语的声音才继续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你说什么?!”
现在听着舒思颜的声音,怀雾之都能想到当初她那副炸毛的样子。
她本不想继续听,但余光瞥到席今也眼睛盯着录音笔听得入神,也就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裴惜时喜欢谁谁就要遭殃是吗?你与其在这一直针对无辜的人,不如去寺庙里不吃不喝的跪在佛祖面前七十二个小时求他给你指点迷津,看看能不能悟出来裴惜时为什么不喜欢你。”
悦耳的的笑声忽然在耳边响起,怀雾之歪了歪头看着他。
“你就是太闲——”
录音笔的声音被手机铃声打断,怀雾之看了眼有些熟悉的手机号码,想了一会是谁后总算搜罗出来了一个名字,她毫不犹豫的把电话挂断。
录音笔已经停止播放,怀雾之从手机中收回视线看着席今也,他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怀雾之盘着腿,双手搭在膝盖上开口问:“我聪明吧。”
当时她在舒思颜身上用了双层保障,录音笔她初二的时候橱子里就有一堆了。
抢过她手机关掉录音界面时的舒思颜想必是觉得自己厉害死了,完全没想到怀雾之留了后手。
只是当时啊,大概是太过善良,她竟然忘记了用这个来威胁舒思颜。
后来被逼到绝境,这个压箱底的录音笔又被遗忘了。
怀雾之静静地盯着这支足以让舒思颜积攒的一切彻底翻车的东西。
都说做人留一线,她留过了。所以高中时才压着没有把录音笔里的内容放到广播室的话筒前。
可惜,这个录音一发出,不知道她会气成什么样子。
席今也看向她时笑意消散了,眼里似乎有一抹无法看透的情绪。
“这样啊。”他说。
“什么?”她问的不是这个问题啊。
她疑惑的目光下,席今也半调侃半认真的开口:“聪明绝顶,我快爱死你了。”
怀雾之莫名觉得脸颊一热,微微发着烫,她移开视线随手把录音笔精准的扔回那个纸箱子里,随后起身,“走了。”
再次回到席今也家,怀雾之抱着手中的睡衣径直走进浴室。
吃饱喝足,洗个澡解决麻烦后睡觉。
怀雾之关上门后回身看着这间卫生间,这应该是公共卫生间。
眼睛瞥到洗手池旁的几盆绿植,怀雾之嘴角翘了翘。
不管住在哪,席今也倒是从来不委屈自己的眼睛。
一个男人生活的比她还精致,这布置摆设还真是让她自愧不如。
但也不得不承认,经席今也手里过去的卧室屋子,每一间一个小物件对全局的观感上都是赏心悦目的。
她站在淋浴下放水洗澡。
怀雾之挺累的,现在极其困,洗澡的速度也很快,不再像平常一样龟速进行一切。
她只想洗完快点去睡觉。
三下五除二涂上不知道什么品牌的沐浴露,看着上面的英文没找到是什么味道的,除了配料表就是配料表,但莫名的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吸引着她。
她抬起手闻了闻,不是自己身上的。
怀雾之最终鼓气脸颊被撑起来,她边换睡衣边想。
不会吧,她现在已经到这这种地步?
满脑子都是席今也。
身上的那股薄荷味。?
拉开门出去时直奔客厅,却没找到席今也的身影。
眼睛边寻找着席今也边打量着他家,一眼就落在了挂在墙上底部拉出摇晃着的钟摆上面,吊着许多灯穗下来的灯,黑色橱柜上放着绿色花瓶,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花。
随处可见的细小台灯,立着的,挂着的,每一片叶子分明,枝干弯曲有度的绿植,快要延伸到房顶爬满纯白色有些棱角突起的墙面。
白色系橱柜上中间挖出黑色一块空位,上面摆着的相框中放着各种画作,不同形状不同样式放在特定地方的地毯却丝毫不显凌乱。
这个房子,很法式风。
装修比他在昭津那个家繁琐复杂了一些。
楼上楼下的距离,她家倒是住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就连次卧偶尔接触不实不亮的灯都没有修。
他这几年,过得不错。
至少生活质量上,没有亏待自己。
不再想别的,她开始去另外几个房间找席今也。
推开一间门,入目便是一片黑,怀雾之摸到墙壁灯的开关打开。
灯光亮起。
房间从最里面墙的角落延伸出来的巨大幕布延伸到门边,白色地砖上铺着毛茸茸的地毯,地毯上放了一个圆形小茶几,茶几一米处放着一个带着玻璃纹路的灯笼,和幕布相对的地方间隔着茶几放着一个孤零零的沙发。
怀雾之关上门走了几步看到一扇虚掩着的门,她推门而入。
总算找到了短暂失踪的人了,窗帘没拉,午后的阳光透过来照射在床上,地板上,席今也穿着家居服躺在那张大床上睡着了。
他房顶的灯像一个铃铛挂在上面,铃铛链下坠着像琉璃一样堆在一起的椭圆形紫色灯。落地窗又大又长,阳光十分足,房间除了一张大床什么都没放,看着很空但怀雾之觉得有种睡觉会很舒服的感觉。
怀雾之走近,屈身在他面前。
阳光的照耀下,他身子陷进床里,眼底的乌青看得十分清晰。
空调被他调到了十六度,卧室里像南极似的。
怀雾之手抬到半空,但又停住了。
他床垫一定足够软,怀雾之想。
坐在地板上拿出手机,刚一打开信息就弹了出来。
是刚刚打来电话的那串陌生也不陌生的号码。
【出来一趟?有重要的事。】
怀雾之看着发来的位置,指尖在屏幕前停了几秒。
捧着手机坐了几分钟,她应约。
临走前,他拿起他手边的空调遥控器不断增加温度。
在温度被调至二十三度时她才停下动作。
把遥控器放回原位后走出去,将门也虚虚的关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礼物 “笨蛋。”
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现身到信息位置上的咖啡馆后, 刚进门便看见了坐在最角落处的人。
怀雾之警惕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确定没什么异样后她才走过去。
面对面坐着,怀雾之摘下墨镜看着眼前的人。
怀雅颂瘦了很多,鹅蛋脸的轮廓不再模糊。
“什么事?”怀雾之问。
她不认为她们两个之间是可以叙旧的关系。
怀雅颂显然也是这么认为, 她没说话从包里抽出一张文件推过来。
怀雾之扫了眼桌子上的纸, 最后一行字让她眉心微动。
【在排除同卵双胞胎, 近亲干扰的前提下,多名基因点不符合遗传规律, 拍出二者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这么多年下来, 钱都挥霍的差不多了。到最后了, 遗嘱里竟然只给我留了十万。”怀雅颂语气里满是气愤。
怀雾之听着她的话,明白了她的目的, 眼睛从纸张上移开,“我凭什么要帮你。”
怀雅颂见此并不意外,应对之策似乎也早就想好。
“那年我手机掉地上让你帮我捡,还有印象吗?”
怀雾之崭然不动, “就凭这个?”
“就凭这个。”怀雅颂话中依旧带着优越感, 连求人办事都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怎么说也算帮你脱困吧, 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回想起以前也是够幼稚的, 以前没发现他对你的心思,只当是和我一样就想单纯的欺负你而已, 后来——”
她忽然顿住, 似是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小的时候闵音伯你妈妈和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不管什么时候, 都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做不到帮助白色的人,也要懂得不和黑色为伍。只可惜她走得早,我妈在教育这差点意思。”
怀雾之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抬手摁了摁眼眶,听着她继续说。
“没错,我是讨厌你,烦你,看你不顺眼。但是,我不想你被混蛋玷污。”
怀雅颂说完这句话后才抬头看她。
怀雾之听着这些话忽然想笑。
多年来的伤害不可能因为这两句话就抹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不想问怀雅颂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不想要她的道歉忏悔,也不想和她上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
在怀雅颂略带紧张的目光下,怀雾之将桌子上的纸张拿在手里装进包里。
“什么时候?”
怀雅颂松了口气,发自内心的笑了笑,“越快越好!”
怀雾之拿着包起身离开,没再回头看一眼。
不是说人在做天在看吗。
她以前并不相信这些东西,但在今天竟然有一丝的动摇。
还有什么是比让最注重血脉亲情的人,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发现唯一的一根“独苗”不是自己亲生的更痛苦呢?
离开咖啡馆后怀雾之径直坐车回家,不在任何一个地方多停留。
打开门后,屋内还是一片安静,席今也还在睡觉。
既然她没死成,也就说明命不该绝。
下一刻,她打开微博开始编辑内容。
五分钟后,两条微博一前一后发出。
第一条——一条五分钟的监控视频,内容清晰,一目了然。
【怀雾之:霸凌,猥亵,□□未遂,倒打一耙。你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工作,最近想吃什么就多吃点,人民警察不会像你爹一样惯着你。】
第二条反抗的依据依然有力,她直接转发舒思颜的微博,随后附上录下录音笔的内容。
【怀雾之:恶魔在身边?我好怕呀。】
做完这一切后,她淡定的关了手机起身回卧室。
一切都做完了,她没对不起粉丝,没对不起曾舒绾,没对不起喜欢她的人。
事情再怎么发酵,和她没关系了。
怀雾之关上卧室门看着床上的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面向窗户。
阳光照射在他脸上,光亮和阴影并存。
但如果他现在睁开眼睛一定会被阳光刺到眼睛。
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怀雾之掀开被子上床。
上床的第一感觉就是,席今也买的床垫确实软。
不知道他是即将要醒还是半梦半醒,总之他睁开了眼睛看她,但神情还迟钝着,没说话。
怀雾之在他迷茫的神情下挪到他身边,被子下的手伸过去,环住了他的腰。
席今也没有过多的反应,他闭上眼睛还嘀咕了一句话。
“又是梦啊,记得续上。”
怀雾之看他紧闭的眼睛弯了弯唇角。
空调早被她调到合适的温度,屋内凉爽清新,盖着被子刚刚好。
离他这么近,薄荷味已经快要把她淹没,她贪婪的又靠近了一些,脸埋在他颈间,额头蹭了蹭。
“席今也。”
安静的房间内她开口。
席今也睡的格外安稳,并没有应答她。
他不答应,怀雾之并不生气,她笑了。
“吾欢喜侬呀。”
尾音轻快,声调好听。
床垫很软,被子很滑,身侧的人很安心。
怀里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席今也在一片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那双月牙眼无声的弯着
关门的声音不重,可怀雾之的耳朵还是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个声音。
费力的睁开眼睛,发现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原本躺在这里的人已经人去楼空。
回想起刚才响起的声音,她伸出胳膊去床的另一侧拿手机。
手指长按开机键。
三秒后,屏幕刚刚亮起,接踵而来的是无数通电话,无数条微信消息,微博提示。
怀雾之没去管这里面的任何一条,打开通讯录拨通席今也的电话。
通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她率先开口:“你去哪了?”
“醒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空旷的地方,“没事,出去一趟。”
“什么时候回来?”她揉了揉眼睛等他回答。
很好回答的问题,可通话另一面的人却忽然熄了音。
他的沉默让怀雾之疑惑,也清醒了很多。
怀雾之撑着床坐起来靠在床头上,随着动作她的呼吸刚刚加重一分就听到了他的回答。
“不确定,到时打电话告诉你。”
没听出他声音里有什么异样,怀雾之不再追问,“行吧,我也要出去一趟,晚上十二点左右就能回来,你能在这之前回来吗?”
“我尽量。”
“行,挂了。”
挂断电话后怀雾之没在床上多留。
她想着这个时间怀远墨肯定在为了怀泽颂免除牢狱之灾四处求人。
这个时候,刚好是她去帮怀雅颂忙的时候。
既然答应好了人家,总不能爽约,也不能一拖再拖。
这种事情,还是当日事当日毕更好一些
一片凌乱的屋内,茶几上的东西被尽数掀翻,沙发上的抱枕在地上四散,没怎么动筷子的一桌子美味佳肴被打翻在地。
地板上已经快要没什么下脚的地方了,满屋泥泞。
怀泽颂双眼赤红的站在角落边,眼底满是愤懑,方雨秋站在一旁一手抓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在他胸前给他顺气,面上带着恐惧,但更多的是气恼。
同一个角落,怀雅颂双手环胸站在那,仿佛这屋子里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你到底想干什么?”怀远墨站在其他三人前面,视线看着坐在供桌上的人。
穿着全黑服装个个戴着鸭舌帽的人围在他们两侧,将他们一家人逼至角落。
餐桌上围坐着四个人,在他们的面前整整齐齐的放着四台电脑,四个人面色严肃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击着。
电脑屏幕里的内容怀远墨无比熟悉,岌岌可危的公司有问题的账目,买下的股票,投资的项目.…
整个家除了敲击键盘的声音,还剩下.…
这声音不如四个人一起敲键盘的声音大,但带给他们的恐惧更深一些。
餐桌正对面,高出一大截的供桌上,怀远墨在泰国花大价钱请回来的神仙正被他遮挡在身后。
席今也结结实实的坐在供桌上,居高临下的睨着角落里的四个人,宽松的裤腿中长腿微微晃着,白色鞋子后面偶尔磕碰在桌子上,像是追魂索命的丧钟。
夜晚太过黑暗,灯光称不上亮堂,被这家子人浸染的乌烟瘴气。
环境有时会促使眼睛看到一些错觉。
怀泽颂咬着后槽牙发出吱吱的声音。
比如,那张他无比熟悉,睡梦中无数次想杀了的那张脸。
此时他高坐供台,眉目间满是冷意,却偏偏轮廓柔和低垂着眉眼,借着垂着眼眸遮挡住眼神里的杀气。
一瞬间,这个神情突然和多年前站在客厅中心的那张脸重合。
眼底的嫉妒之情熊熊烧起。
坐在供桌上的人,似乎是要比身后塑着金身三叩九拜请回来的东西更像是神仙。
不。
撒旦。
鬼娃娃。
一如当年的怀雾之。
席今也看上去兴致缺缺,抬头活动了一圈脖子。
骨头嘎吱嘎吱的声音响了一阵,席今也微扬下巴轻蔑的看着发问的人。
“不是说了么。”
抬手将径直插进供香金碗里的美式军刀拿出来,他抓着刀柄在手上把玩着。
“公司和他的手,你选一个。”
“你凭什么要砍掉我儿子的手!?你有什么资格?我要报警!报警!”方雨秋不管不顾的嘶喊着。
怀远墨眼睛死死盯着距离自己最近的电脑屏幕上又一张挪用的巨款。镜片下的眼睛带着忌惮和恐慌。
“你究竟是谁?我自认和你,或是你的长辈,无冤无仇。”
席今也没理会他说的话,手腕动了动甩掉沾在刀尖上的香灰。
再一次转动过后,锋利的刀剪精准无误的指着远处的怀泽颂。
“不选也行。几年牢换你一只手,挺值。”
他声音清澈淡定,人人避之不及的监狱从他嘴中说出来,仿佛只是进去吃顿家常便饭那么简单。
翘起的双腿落下,双脚落地站的安稳。
席今也不想再和这一家人废话,缓步朝着怀泽颂的方向走过去。
一阵清脆利落的高跟鞋响声传来,让人忽视不得。
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逐渐逼近,席今也眼睛盯着怀泽颂加快脚步,眼底的凉意不禁让人汗毛直立。
“也哥哥,来出气啊。”
脚步停下,席今也偏头看过去。
栗色卷发,唇红齿白,眼线上扬的幅度和狐狸眼相和相宜。
鲜艳红裙及踝骨,金色水钻由细跟起缠绕到纤细冷白的脚踝处。
一群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这个室内忽然多出来的面孔上。
怀泽颂直勾勾看过去,视线落在她柔嫩花白裸露在外的一侧肩膀上。
红白交映,吸引力极强。
怀雾之直挺挺的迎上这道视线,淡淡的瞥过去对上那双肆无忌惮恶心至极的眼神,她笑意更甚了。
“怀雾之?!你还敢来?你都把泽颂害成什么样了!?”方雨秋挡在怀泽颂面前,发丝凌乱眼底赤红。
“对呀,好久不见,伯,母。”怀雾之没被她的嘶吼影响分毫,一步一步走过去,在席今也面前停下。
怀雾之看他一眼,却看不到他逐渐回笼的理智。
“笨蛋。”
尾音消散,他还是只有猝不及防和眼底的不知所措。
转身看向角落中的四人,除了怀雅颂以外的另外三个人眼底的恨意翻涌着。
怀雾之鞋跟微旋,挡在席今也面前,发丝轻扫过他脸颊。
紧接着,她后腰不留余力的直直靠在锋利的刀尖上。
仅一秒,锐利的刀尖就刺破了裙子布料,在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凉的指尖缓缓揉着那一处。
怀雾之感知到身后的动作,心脏落在了实处。
席今也要和她天长地久百年好合,她怎么可能会允许他因为一个疯子断送自己的人生。
忽略这几道如果化作实体会把人刺穿的视线,像是常年不归家的小辈在和长辈叙旧一样,怀雾之看着方雨秋像鸡妈妈一样护着小鸡的动作,赞同的点点头:“不错,您拼命生下他,当然也要拼命护着他。”
怀雅颂瞥见她手中的白色纸张,眼睛里满是期待。
怀雾之捕捉到了这道视线,选择尽快满足她这个愿望。
她看着还在考虑情形中的怀远墨,“大伯,今天来,给您送个礼物。”
怀远墨看着她笑颜如花,心底顿时拉起警报,“礼物?真想送的话,就去警局撤案。”
看他依然坐怀不乱,怀雾之捏着手中纸张一角举起在他面前。
镜片后的眼睛一目十行,怀雾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直到那双眼睛不再平静,她指尖卸力,纸张飘落到地上。
方雨秋和怀泽颂还在状况外,怀远墨却已经将视线落在怀泽颂身上。
怀雾之拂了拂指尖不存在的灰尘。
她一副幸灾乐祸到极点的样子看着怀远墨,态度声线一如当年他得知她父母双亡时的欢喜。
“大伯,恭喜呀。当了这么多年的王八养了别人的儿子这么多年。”她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唉,不过有句老话不是说吗,生恩不如养恩大,您这连儿子带媳妇的都好吃好喝的养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想来伯母的那个大房应该是不会怪你的。”
怀雾之在怀远墨已经崩塌的世界中继续添柴,她笑的纯良,像他书房中挂着的那幅天使画像。
“您当年说,作为一个父亲,哪怕你儿子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给他摘。”
怀雾之满是钦佩的点点头,“我给您这个机会,没了这个不知道爹是谁的野孩子,您可就要断子绝孙了,如果您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入家谱,继续做独苗。”她极其爽快的说道:“我立马撤诉,一分钟都不耽误呢。”
“啪!”
方雨秋被这一巴掌打倒在地,怀泽颂心虚的蹲下扶着她。
现在的怀远墨也不在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态了,他手指着方雨秋,面目狠戾,“你!还真是厉害,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你不要脸我还要!!”
“爸这一定——”
“你别叫我爸!你亲爹是死是活姓甚名谁?”怀远墨扯下眼睛狠狠摔在怀泽颂脸上。
怀雅颂眼底满是无所谓,但怀雾之柴火烧的这么旺,她也不肯掉链子。
怀雅颂后退两步,装作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捡起这张如同烫手山芋一样的纸张,假模假样的看了几十秒后掉了几滴眼泪喊道:“妈!你怎么做这样的事!你们从小到大重男轻女我都忍了!现在告诉我他不是我爸亲生的?那我这么多年的忍气吞声是笑话吗?!”
戏演的够足,方雨秋被这话说的头低了又低。
怀雾之没什么兴趣观看接下来的伦理大戏,戏台子她搭好了,怀雅颂接下来的戏能不能挣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知道了。
堰息旗鼓,鸣金收兵。
怀雾之反手拉着席今也的手转身就走。
席今也的理智硬生生被她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看着她闪着光的报仇,嘲笑时,眼底的爱意欣赏黏在她身上,背到身后那只手将刀子收进裤兜里,任由她拉着离开,随手摆摆手,随着他来的人也收了东西起身。
夜晚的凉风清爽,怀雾之站在黑色的车前不动弹。
直到身侧的人挥手告别了那一大群人,几辆车的尾灯消失在眼前。
“你敢骗我。”怀雾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席今也低着头,视线不敢触及她,像是为了确定什么,他唤她:“雾雾。”
怀雾之没应,她径直绕过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席今也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在车上的人耐心告罄的前一秒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选结婚 “掉陷阱!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 怀雾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她一句话不说,他只能频频从后视镜中看她。
瞥到她紧闭的双眼,席今也收起想要说话的心思,放缓了开车的速度。
怀雾之后脑靠在座椅上, 心底越来越烦躁。
车上的空调没能让她的情绪转变分毫。
其实更多的不是生气。
是恐惧。
她真的害怕了, 这么多年都没有再重现的情绪凭空出现, 让她连想都不敢细想。
如果自己化妆的速度慢一点如果机票的时间延后一点如果晚来一分钟
这些可能会发生的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一滴眼泪从眼尾滑落, 在脸上形成一道轨迹, 痒痒的。
怀雾之想抬手抹去, 却发现手从腿上抬起来似乎是一件格外费力的事情,她手腕都在抖。
没有擦掉这一滴眼泪, 剩下的眼泪像是得到了许可一样控制不住。
一声极其轻微的吸鼻子声音响起。
那声音很微弱,可恰好赶上红灯,席今也的一切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他手下的手紧握着方向盘,心底的恐慌感席卷着他。
害怕啊, 怕她哭得越来越厉害, 他还没办法立刻下车给她擦眼泪。
“滴!”
“滴!”
不停鸣笛的车流把席今也拽回现实, 他重新启动车子。
他知道她没睡, 车子开得快了些。
——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还没完全停稳怀雾之就打开了门, 席今也听到声音将脚下的刹车踩的更实。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格外明显,席今也匆匆地下了车却不敢靠近, 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距离不多不少, 不耽误两人同乘一趟电梯,但却又隔了些距离。
怀雾之冷着脸一言不发,她努力压抑着鼻尖的酸涩防止眼泪流下来。
席今也视线小心翼翼的看向她, 看着她和刚才说话气人时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心底愧疚心渐起。
她风风火火的来报仇,该是余下的一个月都能开心。
现在因为他,她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电梯门打开,怀雾之微微垂着头走出去。
从电梯走到门口的时间里,她在回想席今也家的密码。
走到了门口还是没能想起来,但她手还是放到了触屏上。
奇怪的是,刚才在脑海中隐隐约约飘着的不真切的数字,在这个瞬间手指却像是有了肌肉记忆一样自己输入了密码。
然后,门被顺利打开。
怀雾之有一瞬的错愣但没表现出来拉开门往里走。
刚走到玄关处的第二块瓷砖,关门的声音和被抓住的手一起出现。
怀雾之被迫停下脚步却并没有回头看他。
席今也语气中带着商量:“坐那听我说说?”
怀雾之任他抓着手,不挣脱也不回握。
“嗯?”手中的手被轻轻的晃了晃。
“从他家回来身上脏。”她声线冷硬,暂时拒绝和他沟通。
沟通什么?
怎么沟通?
她脑子乱的很,需要好好捋一捋。
“行,那先洗澡。放心,我也洗。他家哪哪都不干净。”说完才轻轻放开她的手,看她拐进浴室消失在眼前。
浴室还是和多年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怀雾之打开淋浴头,让水静静地浇下来,她远离水流坐到亮着灯带的台阶上。
支撑不住脊背,手撑在地上。
恐惧感一直没消散,现在离开了他更甚。
她焦躁,不安,恐惧,后怕。
过了好久,怀雾之才呼出一口气起身站在了淋浴下。
泵头式的沐浴露,她轻轻按了一下,掌心中落下带着香气的泡泡。
敲门的声音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
“雾雾,睡衣在门口的椅子上,别着凉了。”
这声音明明隔着一道门,又隔着水声,有些模糊。
可怀雾之觉得这道声音近在耳边。
手下用力,挤了满手的泡沫,用浴球打在身上。
刚刚那道尾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让她缓过神来。
水声倾泻,她轻声一笑。
他怕什么?又没有在和他生气。
头发吹了个半干后,她拉开门,一股凉风顺着门缝吹进来,她瑟缩了一下拿起椅子上的衣服。
衣服展开看,黑色吊带裙。
他原本那衣服多到能开女装店的衣橱是没有这些的,这些是在她总在他家睡觉时吐槽那些睡衣没一个她喜欢的,当时他笑了下说她挑剔,怀雾之用足力气踹了他一脚。
等下次再来的时候,衣柜里原来的衣服全部不翼而飞,挂满了她会喜欢的颜色样式。
换上衣服后,她拿梳子把头发都梳通顺掖到耳后才走出去。
怀雾之出来时,席今也已经穿着同样颜色的黑色睡衣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不知道他等了多久,挺直的脊背暴露着他此刻的紧张。
怀雾之想,他应该是给她送完衣服后就坐这等了。
脚步短暂的停下后,她缓步走过去,坐到和他相对的位置。
席今也眼睛一直盯着她,喉结滚了又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敢说话,仿佛在等待老师的审判罪责。
怀雾之坐下后,回视着他。
“谈恋爱和结婚,先谈恋爱后结婚。分手和结婚,选结婚。”
席今也再一次欲言又止的话咽了下去,他定定地看着她,神情有些呆滞,对此意外非常。
他放轻呼吸,生怕呼吸的幅度过大打破这场美梦。
怀雾之不催他,等待着他慢慢接收这些话。
沉溺在她眼底的温柔,席今也低头一笑,他拖腔带调,“——我等的花都快谢了。”
怀雾之眼底认真,语气中似乎带上了恳求,“所以,拜托你,以后做任何事情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不要莽撞,不要冲动,不要我行我素,不要隐瞒。
考虑考虑我。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绊了。
听着她祈求的语气,席今也心脏都跟着抽痛。
他满脸都沾染上自责,再也坐不住了,离开沙发跪在了她面前,仰望着她。
“对不起,雾雾,是我的错。”
抓着她的一只手抵在眉心处,他眉头皱了又皱才格外艰难又带着浓浓的愧疚开口。
“雾雾,辛苦了。”
生存在这样的环境中,辛苦了。
遭受过的欺负,针对,辛苦了。
我这个混蛋还用同样的手段报复你,辛苦了。
一个人在瑞士,辛苦了。
席今也那么对你,你还愿意给他机会,辛苦了。
怀雾之指尖感受到他眉心处凸起后平缓下来,平缓下来后又凸起。
反反复复,光是从指尖下的触感就能感受到他的心境。
怀雾之看他眼尾垂落一滴泪微怔,这么多年的委屈好像全部反扑回来,她撇着嘴角掉眼泪。
席今也抓着她的手下移至心口处,视线模糊中他仿佛看到那年除夕,同样的位置,她啪嗒啪嗒的掉眼泪,和他说想妈妈的时候了。
怀雾之脸上还挂着泪,不管不顾的凑上去亲他。顺手帮他抹去眼尾处不断掉落的眼泪。
席今也怕手硌着她将她的手轻轻放回她的腿上,双手无力的垂在两侧,心底的自责愧疚让他不敢触碰她。
不同于以前的每一个吻,席今也只轻轻的吮吸着她下唇,一步都不敢多进。
不带任何欲望,只是安抚。
怀雾之被他带着到这场极尽温柔的吻中,一个柔和到完全不像他风格的吻,不用心感受根本感受不到的吻。
太轻了,太轻太轻了。
这微乎其微快要感受不到的东西,一瞬间就加重怀雾之内心的焦躁。
睁眼瞥见他眉目间的痛苦,怀雾之用力咬了一下他下唇,见他吃痛皱了皱眉后很快接受了,闭着眼睛都能看到他眉目间的纵容,仿佛是她咬无数口他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怀雾之舌头去找他的缠住,含含糊糊的开口:“再不亲我,我就把你家全砸唔”
主动权被他轻易夺回,一手掌着她后脑,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舌尖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处,动作间他顺势起身半推半胁迫把她压在沙发上,压着她亲。
天时地利人和,他掠夺着她每一寸呼吸,痴迷至极。
她承受着这一切,毫无怨言,同样以不服输的劲回吻着他。
如果说占便宜,那两个人都占了十成十,并且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想占其他任何一个人的便宜。
怀雾之一只拖鞋不知不觉间掉到了地上,长至脚踝的裙摆滑到小腿。
席今也纹身和腹肌处被掐了个遍,就连锁骨上的字母也被她咬了个重重的牙印,
他阻止她换气她就掐他,她掐的重了他就亲的更重,听她悦耳的声音从两人分不开的唇间溢出来。
吊带裙里空空如也,他覆上去,酥麻感从指尖传至全身,不由自主的不顾浑身燥热贴她贴的更紧了些。
这次怀雾之掐得太狠,他放开唇任她换气换个够,转而去亲她耳朵。
手下将吊带顺着她肩膀扯下来的那一刻席今也忽然停下了一切动作。
他又懊恼又崩溃,眼底都泛着红。
他和她道歉,心疼她。
不是为了拖着怀雾之和他滚在一起的。
如果她真的想,对他有这个意思,他确实得感谢天地感谢命运。
哪怕是明天都可以,但现在不行。
心疼完人就上床,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手离开她身上的肌肤,唇离开她耳垂,在她耳边喘着粗气。
双手撑在她身侧不再触碰她分毫,极力压制着身上某一处的火,声音嘶哑的在她耳边说,“今天太累了,抱你去睡觉。”
说着他就要撑着身子起身。
怀雾之被迫从情欲中抽离,浑身都软的,却还是立刻撑着力气双腿缠住他劲瘦的腰,手用力勾住他脖子往自己这边拽。
她浑身上下被他弄的又软又麻,一团火在身体各处到处逃窜出不来,他倒是想拍拍屁股走人了。
怀雾之樱红的嘴唇被亲的泛着光泽,脸,耳朵,锁骨,冷白的皮肤上全部因他泛着粉。
席今也喉结上下滚动着,不停咽着口水压制自己。
她那张脸光是站在那就已经足够把他勾的失了理智,更别提现在她还媚眼如丝的看着自己,红艳艳的嘴唇带着挑衅的问,“席今也,你不举还是阳痿?风险提前说清楚,我得计算一下得失。”
怀雾之对欲望这个词很陌生,但她清楚这个词只在他一个人身上有。
不管是牵手,拥抱,接吻,还是上床。
今晚她也没考虑其他的,环境感情他说的话掉的眼泪都是催化剂,顺理成章的事情她乐得顺水推舟。
但这个狗逼,要么就别亲,要么就别摸。
把她弄的不上不下自己拍拍屁股想走人是什么路数?
“嘶!”
席今也听明白她的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他毫不留情的咬了一口。
怀雾之疼的直皱眉,听见他问,“我如果不行,还能和你在一起么?”
一句话像是击碎了他身上的什么似的,怀雾之看着他情欲未褪的眼底似乎带着一丝试探。
她来了兴致似的拖长尾音和她卖关子。
“这在古代,叫什么来着——”
“什么?”他手伸过去掐她腰。
怀雾之手离开他脖颈,撑着头微微起身看他看得更清楚些。
“你是个太监,我也愿意和你夫妻对拜。”
席今也眉目瞬间放松下来,一副被这话取悦到了的样子,盯着她的眼睛闷闷的笑。
眼神从她头发丝扫到还勾在脚上的那一只孤零零的拖鞋后,视线回到她眼睛中,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
“想爽的话,有没有那东西都行。”
跟他待在一起精神太过放松,怀雾之很轻易的就被他绕了进去,她睁大眼睛,“你真的有病?”
“话还没说完呢。”他勾着唇,膝盖轻易顶开她腿,慢悠悠的重新唤醒她体内的火,将吊带裙堆在她小腹。
“想爽的话,不一定非要你想的那样。”他目光直白大胆的向下。
怀雾之意识到他在这几十秒内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后,那一股火全都聚集到了脸上,试图用声音挽回面子的她骂道,“王八蛋!”
“嗯,是我。”他应得自然。
怀雾之一时词穷没反应过来,微凉的手趁虚而入。
“嗯席今也!”
“叫声哥哥?”
她紧咬牙关不让他得逞,和他较劲。
“不叫?可以。”他眼睛弯弯,活脱脱一个流氓,“接下来的时间别让我从你嘴里听到除了嗯以外的字。”
……
——
席今也探身抽茶几上的湿巾,而后又抽了几张纸巾。
怀雾之气若游丝,看着他做这一切连躲的力气都没有。
他哪哪都挑不出毛病,免费劳动力傻子才不要。
身体没力气就算了,她严以律人宽以待己。
但——嘴上——绝对——不能——一样——没骨气。
沙发座位手肘的支撑点,怀雾之抬起手食指指着他,正准备开骂胳膊就在这个瞬间抽筋了,手也掉了下去。?
怀雾之看着自己的手。
没掉到沙发上,却还不如掉到沙发上呢。
席今也手下给她捏腿的动作不停,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拉到唇边,一丝一丝的亲着。
缱绻又温柔。
怀雾之看着他,放弃了骂他的想法。
因着她还没完全缓过劲,闻着薄荷味被他亲着手,有气无力的哼哼着。
把另一只手递过去时,席今也掀起眼眸看过来。
和他对视,掉进了他精心设计的一场,名为柔情缠绵的陷阱里。
席今也接过她的另一只手以同样的方式吻着,轻飘飘的抬眼看过来,一刻不离的盯着她的神情。”嗯”
“比如这样,你爽,我看着你爽,我就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杂志 “吾爱侬呀
浴缸中的水温被他调试的刚刚好。
怀雾之的力气还没有完全回来, 靠在浴缸壁上惬意的泡着澡。
刚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不合时宜的回忆起刚刚那一幕。
她惊异于他的不要脸时想起身离开,这个狗极为“贴心”的把她扶起来后就静静地看着她,像是笃定了她会出糗一样。
偏偏怀雾之在起身时不知道身体的哪一根不争气的筋搭错了, 腿一抽她膝盖一弯。
这个时候, 席今也才懒洋洋的伸手扶住她。
扶就扶了,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也就算了。
没想到始作俑者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没皮没脸的在她耳边说, “摔了我心疼啊。”
到这, 她觉得自己还能忍。
结果他又一次刷新她的认知, 说话就说话,他手还趁机摸了两下她腰。
一想到腰上的触感怀雾之就来气。
席今也怎么这样?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高中时他顶多说几句浑话, 偶尔口出狂言吓唬吓唬她,人还是挺有绅士风度的。
现在他骚话连篇动手动脚,和流氓有什么区别?
越想越生气,她握紧拳头一拳锤在了浴缸边缘上。
“嘶!”
力气用大了, 她疼得眼泪都跟着掉下来, 把手收回来后狂甩。
“轻点捶, 那东西硬, 手肿了还得我给你涂药膏。”他的声音跟有透视眼的幽灵一样在门外响起。
怀雾之甩着手被气的快要说不出话。
她觉得席今也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不然怎么会人家洗澡他在门外站着。
还有,今天晚上他有点猖狂了吧。
不是有点, 他是猖狂到极致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怀雾之势必要出这口恶气,她一边揉着发疼的手一边思考着怎么对付他。
要说想鬼点子, 席今也的能力在她面前就是小蚂蚁。
怀雾之放低声音从浴缸中起身, 裹上浴巾后她踮着脚尖走到洗漱台前拎了一把牙刷出来。
牙刷在手,她又慢吞吞的挪着步子到紧闭的门后,靠着墙站定。
一切都准备就绪, 怀雾之拿着牙刷瞄准着浴缸旁的台阶,用了些力气把牙刷扔过去。
“砰!”
力度控制的刚刚好,既没扔进水里也没离自己太近,一个小牙刷掉地上的声音比她刚刚用手锤浴缸的声音还要响。
“又捶什么呢?”他果然听到了。
一门之隔,怀雾之不说话,又听见他叫自己,“雾雾?”
一想起等会要做什么,还有一点想笑。
怀雾之嘴角上扬着,控制自己笑不发出声音。
连续叫了几声都没人应答他,他明显着急了。
“我进来了。”
怀雾之看着在眼前被按下的门把手,屏住呼吸静静盯着门口。
门被打开,席今也走进浴室却见不到浴缸里的人。
“啊!”
就在这时,怀雾之望着她的背影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眼见他被吓的身形一颤,捂着心口回头看过来。
怀雾之计谋得逞,眉开眼笑。
席今也瞧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刚刚被吓到的恐慌感顿时缓了很多。
能开心的话,多吓几次也不是不可以。他想。
怀雾之见他没什么反应,借此机会收了笑容凑近他,故作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警告他:“再敢惹我,我就把你吓晕过去,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好啊。”他捂在心口上的手拍了拍,勾着唇,颇有几分畅想美好未来的架势,“你把我吓坏了,就要照顾我一辈子。”
这话在怀雾之眼里毫无杀伤力。
准确的来说,是现在他说什么话在她这都没有什么杀伤力。
左右是把他吓到了,气出了也就消了。
怀雾之没再继续和他斗嘴,绕过他离开。
刚走了两步,他带着笑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想在次卧睡?”
怀雾之脚步不停冷哼一声,“和你没关系,我自己睡。”
我去拿枕头硬生生被她这话堵住了,席今也挑了挑眉追问,“那我想你怎么办?”
“拌水果沙拉!”
“砰!”门在眼前被毫不犹豫的关上。
席今也看着紧闭的门在原地站了一会,心情极好的离开。
怀雾之靠在门板上扫视着这个好久不见的房间。
连飘窗上抱枕的位置都没变。
她微微一顿才移开视线,走到衣柜旁想找件新睡衣。
刚打开衣柜门,手刚从把手上落下,眼睛还没落在挂着的衣服上。
在这一刹那,最顶端忽然掉了一个东西下来,物体下降的速度急促,结结实实的砸到了怀雾之手上缓冲一下后又掉在了地上。
手中细微的痛感传来,怀雾之低头看,右手虎口处一道沁着血珠的口子浮现。
她吹了两下伤口,又把视线放到了掉在地上的东西上。
一本她的杂志?
弯腰把杂志捡起来,在翻开内页确定是自己后她神情微愣。
心里有一个想法浮现,她把手上的杂志放到一旁抬头看向衣柜最顶端的隔层。
她扶着柜门微微踮脚抬头看过去,虽看不完全,但可以看清楚隔层里面放着的全是杂志。
伸手够下来一本,是她的。
怀雾之从衣柜里抽出一个衣架,抬手用衣架把隔层里面的东西全部扫下来。
里面的东西被衣架全部扫下来,径直掉下来,好几本砸到了她后背上,但她没躲。
确定隔层上面没有任何东西了后,她收回手把衣架放回原位。
浴巾在这一番动作的折腾下也散开了,她随手拿了件睡裙出来换上。
关上衣柜的门,她把堆在脚边的杂志一本一本捡起来扔到床上。随即她屈着一条腿坐在床边。
杂志交叠着放在一起,怀雾之看着这一本又一杂志,有些茫然,也有些意外。
看着封面上自己的脸,有些她能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可有些就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会,怀雾之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本开始看。
翻着翻着,内页里夹着的小卡掉了出来。
她有一瞬的疑惑后,捏着杂志甩了甩。
不甩还不要紧,这一甩夹在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掉了出来。
各种样式的小卡,带着她签名的明信片。
一本杂志里夹了这么多?
怀雾之拿起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
如她所想,每一本杂志里面,都有或多或少的小卡明信片掉出来。
她仔细看着这些小卡和明信片,有很多是一些特定的品牌只有购买后才会有的。
口红,眼影,珠宝
没有一样他会用到的东西,但他还是全部买回来了。
怀雾之咬了下下唇,有些呆滞的看着床上的东西。
从她出道开始到现在,几年的时间,她拍的每一本杂志他都有。
有几本,连怀雾之自己都不记得了。
视线再次看向没有和其他的放在一起的那本,刚刚的那十几本杂志中每一本都掉出了小卡或明信片。
不管数量多少,但一定会有这两样东西掉出来。
唯独眼前这一本,甩了好久都不见有东西掉出来。
看着上面穿着墨绿色礼服的人,怀雾之笑了笑。
她记得这本杂志,也喜欢这本。
原因无他,这本杂志的女摄影师把她拍的很漂亮,把她的漂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都展现的很完美。
当时她还和曾舒绾说以后和这个摄影师多合作。
怀雾之拿起来一页一页的翻过去,过了这么久再看还是觉得这个摄影师的技术真的好。
在翻到最中间的那一张时,她停顿良久。
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这张是她最喜欢的。
就在要翻到下一页时,视线脱离人物却忽然发现右下角的浅色背景上写着一行字。
怀雾之定睛一看。
字迹舒展有力——
一年又一年,雾雾何时归。
动作停下来,目光久久盯着这行字,手指抚摸着上面的字,已经隐约有了发麻的迹象。
雨滴打在窗户上时,她才堪堪回过神来。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她动作利落的把杂志小卡明信片都收起来抱在怀里拉开门出去。
抱在怀里的东西沉甸甸的,仿佛还带着些灼人的烫,尤其是最上方的那一本。
她微微曲着腿用膝盖撞了一下他的房门。
静静等了几秒,房门就从眼前被打开。
席今也一眼就看到了她怀中抱着的东西上,“睡不着。”
说着侧身给怀雾之让路。
怀雾之走进去,又将怀里的东西扔到了床上,她坐到床上后见他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挥挥手示意他过来。
席今也关上门,信步闲庭的走过来。
怀雾之摊开那本写着字的杂志推到他面前,似打趣般的慢悠悠开口,”没看出来,也哥哥还是个诗人?”
席今也瞥了眼上面的字迹,又看了看她歪着头的俏皮样子哑然失笑,他拉过她的手把她拽进自己怀中,慢条斯理的开口,“没你厉害,但礼尚往来。你能不能也来两句?”
雨滴打在玻璃上,雨声听得真切。
他窗帘没拉紧。
怀雾之推着他肩膀拉开距离,偏头看着缝隙中砸在窗户上的雨点,没头没尾的开口:“又下雨了,每次下雨天,我们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分开。”
带着闪电的雷声响彻天际,遮住了席今也开口的第一个音节。
后面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怀雾之收回了视线看向他。
她对他的态度不再是横眉冷对,就连上翘的眼尾在此刻看上去都格外柔和,她眼眸亮晶晶的,黑色的眸子中的细碎光亮像是末日中的时间返回键,坠着万里星河。
她缓缓开口,声音坚定。
“狂风骤雨时,醒悟尚未晚。爱怨两抵消,此后不恐惧。”
不再恐惧雷声,闪电,雨滴,冰雹。
一切和极端的雨天有关的东西,我都不再恐惧了。
席今也笑,弯弯的眼睛像是月亮在隔空亲着她的双眼。
对视良久后,他忽然探身关灯,却留下了床头那盏让人忽视不得的暖光灯。
照射范围只在床上的暖光灯,除了徒增暧昧的氛围,别无他用。
她轻易的就被拉进他怀里,对、坐,着。
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怎么着,她脚落下的位置,刚好是那一行字上面。
吻从额头逐渐向下,落在眼睛鼻子耳朵上。
一会的功夫没说话,他声音不知不觉间发着抖,“帮个忙?”
察觉到周遭环境的一切灼热,和忽视不得的滚烫。怀雾之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味,圈在他颈间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喜欢这样。
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喜欢被他抱着,喜欢带着薄荷味的吻。
喜欢。
他。
“什么忙?”她手指在她颈后打着圈。
席今也吻的更急了些,吻密密麻麻地落下却轻如鸿毛,带着些控制不住的克制。
看出她的故意,他凑到她耳边吹了口气,随后开始喘息勾着她,“猜猜?”
怀雾之装作看不见他眼睛里的乞求,忍着笑意把头埋在他锁骨上不再看他的眼睛。说话的尾音被她刻意拉的老长,“——哦,猜不到呢。”
行动言语理智上都占了上风,怀雾之格外心满意足。
这个狗,总算落在她手上了。
当天的仇当天报,仇虽然报了,但敌方处于弱势时,她相当愿意再踩上一脚。
“雾雾。”他气息不稳。
怀雾之依然无动于衷。
这才哪到哪,他又不会被憋死。
她刚被折磨的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找谁说理去?
带着捉弄的故作焦急,一副想帮他帮不到的样子,故意放软声音:“怎么了嘛?”
她埋头在他颈间,吻就落在她的发丝上。
“你敲门前,知道我在干什么吗?”他忽然问。
“什么?”
澄澈的声音喷洒在耳边,手握上她脚腕,每个字被吐出来都让她的呼吸更乱一分。
“在想,一年又一年,雾雾何时归。”
……
靠。
靠。
他怎么知道她想听他亲口说这句话?
怀雾之轻颤的睫毛被他锁骨捕捉到,脚腕上摩挲着的手仿佛是在提醒她踩着的是什么。
从颈间抬起头,总算不躲避他的吻,掀起眼眸看过去,他眼底的渴望落在她身上的每一处。
怀雾之眼神有松动之际,席今也轻易抓住这一抹情绪嘴唇离开她的脸颊,和她拉开安全距离。
同时收回了在她腰间和脚腕处的手,一副挫败至极的样子映入她眼底,“不愿意也没关系。刚欺负了你,错我自己担着。”指尖划过那颗泪痣,“抱你回房间睡觉。”
是苦肉计。
怀雾之看出来了。
他演技不错,但在她面前演技无效。
确实是苦肉计。
但——
牙齿用力咬在他锁骨上,下一秒吻就缠了上来。
她愿意看他演。
也愿意。
掉陷阱。
长发铺洒在深色的床单上,杂志的角偶尔划到脚掌心,痒痒的,热热的。
“上还是下?”
他眸光沉沉,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问。
“上面吧。”自问自答。
一声轻笑响起,位置调换。
“我喜欢你压我一头。”
怀雾之快要怀疑人生了,各种层出不穷的骂声中包含了几个能听的字:“你有受虐倾向吗?”
她手撑在他身上,神情崩溃的垂眸看着他。
“有受你虐的倾向。”
“”
——
痛感遍布时,他亲了又亲,像个缓释胶囊一样溶解她的痛。
一晚上,她被扔进棉花糖上。
飘来飘去,停不下来,没有目的。
脚终于重新回到杂志那串文字上。
“没用啊雾雾,才过了三点。”
承受着一切,眉头一会舒展一会蹙起。
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她想起了一件事,压着颤抖的音节忽然开口。
“摊牌那天我走后,你在想什么?”
动作停下,她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带着甘之如饴意味的笑声,紧接着一滴泪砸在她后背上,似乎带着灼烧感。
“利用也好,欺骗也罢。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放手。”
怀雾之呼吸停滞住,一丝声音都不发出。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席今也抬手按了按眼角不再让眼泪流出来。
“雾雾。”
“听得到。”
“吾爱侬呀。”
他听见了。
竟然敢装睡。
好样的席今也。
席今也你好样的。
“听见了吗?”
听见你个脑袋。
“怎么不回答?”
“我说——”
“吾爱侬呀。”
……
“雾雾。”
怀雾之弯着唇角闭上眼。
他似乎不听到回答不死心,“我爱你。”
她贴得更近了一些,指甲有规律的轻点在布满划痕的后背上。
嗯。
我知道。
爱你但现在不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真相大白 “这个负心
——
怀雾之醒来时已经下午了, 这还是伟大的生物钟在发力。
她睡的时候太阳都出来了,仔细算算,睡到现在其实并没有补上身体遭受的伤害。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彻底将眼睛睁开,望着天花板。
脑子有了些许意识的第一想法就是先报仇再说。
抬起酸疼的手用力朝着一旁打过去, 本以为这一巴掌会落在某个人的脸上。
幸亏这是床不是桌子, 虽然手扑了个空, 但至少不疼。
来回摸了摸空了的位置,意识到人可能不在的时候怀雾之才偏头看过去。
阳光强烈, 透过窗帘那一点点缝隙钻进来, 还是实打实的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人不在, 他去哪了?
怀雾之在心里嘀咕着,还有点气。
这王八蛋, 睡完了倒是自己先销声匿迹了。
带着气拿起手机,坐起来想给他打电话。
坐起来骂人,力气足一些。
拿了个枕头靠在床头上,慢吞吞的挪起来时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一张纸。
得益于那一丝微弱的阳光, 看得见上面写着字。
怀雾之放下了手机重新趴回床上, 一点一点伸着手去够那张纸。
指尖总算碰见边缘, 她手指压在上面, 将纸一点一点勾过来。
双手捏着纸张的上下角,熟悉的字迹再一次映入眼帘——
出去一趟, 回来做饭。醒了打电话。
像是生怕她不知道似的,在最下面还署了个名。
怀雾之哼笑一声, 把纸张扔回了床头柜, 重新靠着枕头坐在床上。
手机重新被拿起,她慢悠悠的按着开机键等着手机开机。
他不留字条她确实是要给他打电话的。
但是,她写了个字条让她打电话, 她要是真的给他打,就好像对他的话言听计从似的。
怀雾之最讨厌自己明明要做这件事,忽然有人冒出来提醒她。
那这个时候,这件事情本来是她自己想做的,但有人一提醒她再去做,就好像是听了那个人的指挥一样。
准确的来说就是,反骨上来了。
你不让我打我反而要去打。
你越是让我打我越是不想打。
不打,不打,就不打。
心底布满了这三个字,怀雾之很快就忽略了床头柜上的东西。
划着状态栏,刚把勿扰模式打开,手里的手机就像是自己有了意识要跳一场爵士舞似的震动。
无数条的消息和未接电话齐齐涌了上来,持续了足足三分钟才停止,震的她手心都有些发麻。
怀雾之打开通讯录界面,拨通了曾舒绾的电话。
看了看时间,曾舒绾最近的一次打给她的电话就在五分钟前。
通话很快便被接通,怀雾之清了清嗓子才说话,“喂。”
但这一点掩盖是根本逃不过曾舒绾的火眼金睛的,她先是在电话里连着啧了好几声才带着笑的开口:“在哪呢?”
明白她是看破不说破,怀雾之不再绷着劲,放松下来,“昭津。”
“和那位在一起?”
“嗯。”
白菜被猪偷都偷了,再多说什么也不能改变事实。
曾舒绾带着些扬眉吐气的雀跃和她共享着消息,“舒思颜经纪人找了我好几趟,办公室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她嗤笑一声,“真是搞笑,他家那花盆底子把人家推进风口浪尖的时候也没见他阻止啊,就这屁大点事发生在她身上怎么就坐不住了呢,还好意思都朋友!谁和他是朋友,长得一副老奸巨猾的样!你放心啊,你这阵子在舒思颜身上受得哭姐姐绝对不让你白被欺负!”
怀雾之动了动还泛着酸的手指,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怎么着?”
曾舒绾那边得意洋洋的气氛隔着手机怀雾之都能感觉到,“敢欺负我心肝宝贝?!我不能让她好看,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出了她欺负自己工作人员的录音,还不止一个。光是前助理就找到了三个没一个人对她满意,给了点钱让她们把事情爆料出来而已,没给她无中生点事已经是我想行善积德了,要再早十年我不把她黑料挖的和山一样高我就不叫曾舒绾!”
怀雾之没多说什么,自己做的事自己担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职场再遇,舒思颜要是能和和气气的她也不会找麻烦。
她打了个哈欠:“你看着办吧。”
“什么时候回来?”
怀雾之懒懒的靠着枕头,疑问句的口吻吐出三个字,“想休假?”
曾舒绾了然:“知道,不催你工作。”声音瞬时放大:“我有那么黑心肝吗!”
得到许可,怀雾之光速认错,“好好好,我错了。你人美心善善解人意。”
“这还差不多。”曾舒绾对此格外受用,“看在这句话的面子上吧,让你休假休到刚拍的那部电影开播怎么样?”
算算时间,至少也要到年底去。
“大恩不言谢。”
“行了,安心休假吧。有空上微博报个平安,万千少女都悬着心牵挂你呢。”
怀雾之笑了笑,“嗯,知道了。拜拜。”
电话挂断后,怀雾之打开了那个每天都如同战场一般的app。
热搜上还是和她有关的东西。
#怀雾之 报警
#怀雾之爆舒思颜校园霸凌
#怀雾之 硬刚
#盛沐溪发博力挺怀雾之
#怀雾之 监控录像
#怀雾之 回应
#怀雾之 对不起
#舒思颜 职场霸凌
热搜完全被她们两个占据。
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这个战场由换了副样子。
怀雾之笑了笑。
真相大白,她好像看到了。
点开那个唯一一个与众不同的词条,怀雾之认真看着。
【冲浪时翻到一张前几天我女神被黑得最惨时被拍到的一段视频和几张照片,当时我人在准备脱粉,并没有发现女神人在墓地祭拜家人,还瘦的一塌糊涂,被拍后没有慌忙逃窜没有愤怒,只是茫然的看着镜头,一直到视频的最后一秒她都在看着这个极其不礼貌的镜头。怀雾之,对不起。短暂走了一下的我又回来为你战斗了。
(视频)】
怀雾之指尖顿了顿,看了眼这个发帖人的ID,弯了弯唇。
不喜欢一个人了还需要道歉吗?
不需要。
对待一个没有相处过的人,除了她在镜头前的一切对她毫不了解,因为一些事情对她的喜欢产生了动摇,是不需要道歉的。
心里自问自答的感慨过后,她指尖重新落回在屏幕上。
评论区中多数都是带着她头像或名字的人。
【我不行了我一直在哭。】
【女神好命苦】
【我没招了,自己拼命解决了一些烂人烂事,过了这么多年又像鬼一样缠了上来。】
【我大声说!怀雾之牛逼!】
【告诉我的初中老师,我懂得浓浓的忧伤是什么意思了。】
【同上,也告诉我的小学老师,我明白颓废感不是穿乞丐服了。】
【女神就这样杀穿所有人后统治地球。我心悦诚服!】
【她自己发的视频里最后三秒躺在床上那个崩溃又迷茫的笑谁能懂一下?】
【如果这是演戏该多好太惨了】
【妈的,舒思颜还敢一直对标我女神?!】
【点了,还让人离开学校,她以为自己是校长吗???】
这几个热搜词条的评论区中什么言论都有,谴责舒思颜,持续扒怀泽颂丢人现眼的人生履历
虽然还会有继续无脑黑的黑粉,但现在处境天翻地覆,一个黑粉发言就会被骂上上千层楼。
和粉丝报个平安,怀雾之没大动干戈的发严肃的微博,只是在超话中发了四个字。
怀雾之:一切安好。
消息一经发出,粉丝回复的速度不禁让人惊诧,像是一直在盯着她上线的状态似的。
闲着无聊,也就又看了会,回复了几条消息。
【姐姐!】
【我的妈!真人吗???】
【终于上线了!!!】
【没办法用其他方式言说了!杂志我买买买买到厌倦。】
【电影我看看看,数据我做做做,黑粉我杀杀杀!】
【姐姐,我心疼你。】
【超话这么高的等级,线下见了那么多次,考古考到了你在瑞士坐在中餐馆皱着眉吃鱼香肉丝的时候。我以为我对你的了解很深了,时至今天我才发现你的来时路有多么的不容易,姐姐啊,我连发现你的痛苦都滞后了这么久。】
怀雾之回复:【那道菜做得很难吃,但是很贵。】
【看到上线的那一刻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姐姐,你心痛不痛啊。】
怀雾之回复:【不痛了。】
【姐姐!我会追随你一辈子的!!!】
正欲退出这个软件时,热搜上原本的第一被顶了下去。
怀雾之看着这个新上来的热搜,阅读量还在不断的上升。
#怀雾之 恋情
点进去后不出所料的是那一组在医院被以各种角度拍下的照片。
昨天这组照片还全部都是谩骂,今天评论区被大洗牌。
【?这谁?】
【男朋友???】
【先别管是谁了!看到亲手的那张图我已经被踹进了这对CP中!!】
【查!】
【怀雾之的高中同学默默探头,向你们保证一下,这人就是怀雾之口中的“前男友”】
【同高中同学,我作证楼上说的没错。】
【楼上两位,详细说说?】
【具体怎么回事记不清了,只记得怀雾之被舒思颜一直有针对性的扣分,突然有一天她挑染了半个头的灰色头发,晚自习舒思颜气势汹汹的找过来扣分后,怀雾之没接她的手机,只特牛逼的说出了一句让舒思颜当场石化的话,她说:“高三九班,席今也。”】
【?】
【?】
【不懂的人看这条,席今也是学生会主席。这样明白了吗?这天晚上过后舒思颜再也没有以学生会的名义出现过。】
【懂了是懂了,好像也有点好嗑?】
【明白了,这个负心汉叫席今也。】
【这么久过去了,还没查到这个席今也的住址吗???我要去扔臭鸡蛋】
【虽然极其不愿意承认,但妈的我这该死的颜控,这个男人和女神站在一起竟然不会让我觉得配不上???怎么回事我有病了吗???】
【你没病。因为我也这样。】
【就他说怀雾之活该啊?】
【那现在这意思是和好了?】
【怀雾之吃回头草了啊,不争气。】
【被骂还要在一起???不理解。】
【挖到了!仙人指路,想要发泄不满的,可以去冲雾转晴这个娱乐公司的官媒了。】
【等一下这个名字】
【我也脑补出来了一点东西。】
【迟来的深情是神经,贱的要死啊。恶心。】
【对啊,恶心的男人!分手了还要用人名字】
【阴谋论一下,分手了还骂过人家,如果公司名字真的和她有关系,,,怀疑是在借运啊】
【真的假的???后背凉凉的。】
【虽然但是,我先骂了。这该死的竟然敢这么说我姐。】
【都来,骂死他!】
“”
两极分化的评论,磕到的是路人,情绪大的是粉丝。
看了眼席今也公司的官号,已经被攻陷了,很多关于席今也的黑帖子也已经出现了。
怀雾之是真的佩服网友的能力,公司人员上没有任何关于席今也的东西,当时她都被短暂的骗了,但这些人全部都可以挖出来。
粉丝情绪这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涨,又要骂舒思颜又要骂怀泽颂,现在又要骂席今也。
怀雾之看着评论区很多说得很难听的话,收起了闲散的姿态。
一条一条翻下去,全部都是骂他的。
很多情绪稍微极端的评论没办法入眼。
短短时间内,评论快速翻上十分钟都翻不到底,怀雾之看着一些很诛心的言论,眸中情绪变了变。
眼神移至那张纸条上,她低了低头。
他会看到这些吧。
愧疚会更深一些吗?
会吧。
但,现在她不想让他愧疚了。
评论区愈演愈烈,下一步应该就会衍生到扒出席今也的电话。
怀雾之想了想,编辑一条微博发了出去。
刚退出微博时,关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怀雾之侧耳听着,猜到是席今也回来了,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等着他过来。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后面会有席今也视角的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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