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田叶忽而笑了。


    这臭男人说谎都不打草稿的,脸上横飞的“铁证”,硬是可以一笔带过啊。


    “我替你擦血!”她道。


    说完,她从水盆里绞起毛巾,二话不说就一把擦在他脸上。


    毛巾上的肥皂香气冲入鼻孔,一口气钻入肺腑。


    赵明朗感觉全世界都静止了。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下一秒,他感觉有两根热热软软的手指,指腹一把掐住自己的下巴,不等他开口,迎面撞入田叶一双又黑又深的瞳仁里。


    女人唇角含笑:“怎么?害羞了?不是结婚一年多?我都没在意,你倒是自顾自脑补到流鼻血?”


    “我——”


    赵明朗很想自圆其说,很想“狡辩”自己没有。


    可一看见她瞳仁里灿烂的光,唇角明媚又坦荡的笑,他感觉自己的理智被融化了,颤栗着嗓音脱口而出:“我只是看到影子……”


    噗。


    看个影子,男人就流鼻血,然后还那个……


    田叶不得不感叹80年代的男人,真特么纯情啊,一点点影子就收割了他。


    “我给你洗一下吧,你这也好久没擦过。”田叶道。


    洗?


    赵明朗不懂。


    然后,某个如狼似虎的女人就让他见识到什么叫天崩地裂。


    那一刻,他的脸在渗血。


    那一刻,他的头在爆炸。


    那一刻,他的血管的每一个血液细胞在万马奔腾。


    那一刻,他想说,他想说……我的田田,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田叶浑然不觉。


    她自顾自忙着,擦洗完毕后,还潦草地问:“怎么样,舒服吗?”


    “……”赵明朗。


    要他怎么回答?


    是舒服,还是舒服呢?


    他已经忘言。


    再次看向田叶时,像个懵懂又痴傻的少年,一见到她就自顾自地脸红,自顾自地心跳加速,自顾自地……胡言乱语……


    深夜,田叶睡得喷香喷香的。


    一天劳累,挨着枕头就沉沉睡去。


    赵明朗扭过头,望着侧卧的身影,怎么看怎么可爱,怎么看怎么有种说不出的想要与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惜一动,只有脑袋听从指挥,腰身的骨头咔嚓咔嚓地响。


    “田,你睡了么……”


    他柔柔地开口,想跟她聊个几卡车的话。


    呼噜噜——


    从不打呼噜的女人,今晚睡得贼沉,还打了一串呼噜。


    赵明朗一肚子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但不自觉的发现,她的呼噜声也可爱死了。


    他脑海里回忆着刚才的一幕。


    轰。


    脑子又炸了一回。


    她的手可真柔,真软,真是令人……想抱住她,搂着她……


    天亮后。


    田叶偷偷从系统订购了一批人参营养液,数量比较庞大,所以不得不临时找个空地,又一一将之放起来,再回房拿了大油布,将之盖上。


    这东西是贼重要的。


    人参能不能保证品质,能不能快速生长,就看它的啦。


    “38,你最近挺沉默呀,咋一直没动静呢?”田叶问。


    三八一下滚将出来。


    “我想用积分兑换一个沙发,你同意不?”


    “多少积分?”


    “两千。”


    “滚!”


    田叶毫不犹豫拒绝了。


    这狗子动不动惦记她得来不易的积分,这习惯可不好,而且一个虚拟的沙发,也就是一串数字代码。


    它真躺着不成?


    见了鬼。


    “那好吧,我就圆乎乎地滚了。”38道。


    田叶懒得理它。


    等忙完后,天蒙蒙亮,展宴白就骑着一辆自行车过来了。


    他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五指印。


    “怎么了?被谁打的?我去找他!”田叶气愤道。


    展宴白是她的大总管。


    什么人竟然敢下这种狠手,太过分了。


    展宴白眼底的悲伤一闪而过,很快就镇定自若,无所谓道:“没什么,是我老爹打的,他想我继续高考,不愿意我做个体户,早上争论了几句,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田叶真是生气。


    这老古董一门心思想着儿子高考,不知道他儿子根本不适合走一条平平无奇的路,那样只会埋没了他,也会令他感受到重重的挫败与无力。


    “你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就直接跟我开口,他的思想工作得慢慢做,如果实在理不清,就先放着吧。”田叶道。


    她承认自己有私心。


    好不容易拉拢展宴白,若是就这么松手,放他回去考公,她始终有点不甘心,也有点不舍得。


    人才难得呀。


    “我知道的,既然收了你的工资,我答应的事儿,断没有中途放弃的,不闯出点名堂来,我誓不罢休。”展宴白道。


    父亲强烈的反对,非但不能阻止他,反而激发出他心中的一股雄心。


    不做出成绩,对不起田叶,也对不起他自己!


    “那就好。”


    田叶笑了。


    她带着他去看了营养液。


    展宴白打开一个木塞子,嗅着瓦罐里深棕色液体,一脸震惊道:“这可是好东西呀,绝对是一把利器,不管是养人参,还是其他的药材,绝对事半功倍。以后可以一直有吗?”


    他不问来源。


    只要是田叶的,自动认为是安全又有保障的。


    “当然!”田叶。


    只要积分足够多,人参营养液要多少有多少。


    第73章 一个男人要怎么开这种口


    田叶带着展宴白回屋拿参种。


    上次,繆一刀过来看赵明朗时,又提了整整两大袋子百年人参的参种,加上早前的一批,足够洒满一个山头的。


    “我给你拿个鸡蛋,滚滚伤口吧。”田叶道。


    展宴白想说不用,自己皮糙肉厚的。


    不过,田叶早上已经煮了鸡蛋,凉透了,直接从厨房拿了一个交给他。


    展宴白道了一声谢。


    “你吃一点再动工,我昨晚跟陆云廷说好了,让他今天找个熟人,开个卡车过来运送所有的药种和营养液。”田叶道。


    之前找繆一刀预定的何首乌,当归等药种,也得去店里一并托运。


    “我吃过了。”


    展宴白刚说出口,肚子就咕咕叫了。


    他一下脸红了,嗫喏道:“我不习惯吃早餐,所以,所以……”


    当知青时,一直忙着干活,条件也艰苦,一天吃两顿,或者一顿也是常有的事儿,早上经常没顾得上吃。


    “过来吧。”


    田叶习惯性地拿一个大托盘,将稀饭肉包腌菜鸡蛋酱饼之类的放上,一并搬到卧室里吃,免得赵明朗想换点吃的,还要去厨房端。


    “我帮你开门——”


    吱呀一声。


    展宴白一把推开了房门,率先一步进屋。


    他一进来就发现床上的男人,目光森森的,一直盯着自己,像是随时准备发射炮弹,将自己轰炸个干净。


    “明朗,你想吃什么?早上有酱饼,上头的豆瓣酱贼香,你吃一个。”田叶直接拿个碗,夹起一块酱饼。


    展宴白拿鸡蛋敷脸,边敷边在田叶招呼下,坐上了小桌子,拿起筷子吃稀饭。


    “他怎么来了?”赵明朗不悦道。


    他不反对媳妇儿闯天下,可见不得有别的男人一直环绕着他媳妇儿转,尤其还进了他俩的卧室。


    找打!


    展宴白感觉到赵明朗的敌意,顿时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他也不是有意要进来的。


    田叶说最近吃饭都在卧室,连之前喊陆云廷,也是在小桌板上,让他不要讲究,这才随她一起进屋。


    “你干啥?我让他吃个便饭,你用不着这么小气巴拉的。”田叶也品出味儿了,感觉赵明朗在生气。


    她自己准备的早饭,又没花他的钱。


    霎时,赵明朗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又不是说展宴白吃坏了,几个钱。


    不至于。


    只是他没料到田叶竟然出口维护一个外人,这令他感觉心头酸酸的涨涨的,看展宴白更是不顺眼。


    “吃饼——”她道。


    赵明朗闭着嘴,一直没有动。


    他心口堵得慌。


    没胃口。


    田叶也是火冒三丈。


    她一把撂下筷子,没好气道:“吃不吃随你,难不成我还要伺候你嘴里?”


    惯的毛病。


    田叶沉沉放下碗筷,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就给展宴白夹了一筷子酸菜,道:“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看,酸唧唧的,吃稀饭贼爽口。”


    酸唧唧的……


    田叶这话说对了。


    展宴白匆匆扒拉一口稀饭,不仅感觉嘴里酸酸的,鼻子里也闻到空气里暴涨的酸气,快要把他炸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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