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廷被强喂一口狗粮,打了个嗝。


    田叶跺脚。


    她嗔怪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赵明朗见媳妇儿不悦,连忙闭嘴。


    陆云廷忍不住想笑。


    他恨不得将赵明朗怕老婆的一幕幕,拿着小喇叭去队伍里循环播放,让兄弟们开开眼界……


    不得了不得了。


    惧内呀!


    “明朗有伤,就没人陪你喝,粗茶淡饭的,随便吃点。下次我动手烧个硬菜,再请你和笙宁吃饭。”田叶笑道。


    “不用客气,这都是分内的事儿。”陆云廷喝一口啤酒。


    爽!


    要说夏天什么最解暑,对他而言,啤酒绝对排第一啊。


    顾笙宁管着他,说啤酒会致癌,死活不让他碰。


    “田田,你陪云廷喝点吧。”


    赵明朗见陆云廷一个人喝得挺寂寞的,便提了个建议。


    田叶手指动了动。


    脸颊上露出一丝不自然。


    她肚里有宝宝,不能喝酒。


    “我今天胃疼,热到了,不能喝酒。”田叶扯个慌道。


    “胃疼?有没有去卫生所请医生看?”赵明朗担心地问。


    田叶夹菜,走到赵明朗身边。


    她舀起一勺子鱼肉,一把喂到赵明朗嘴里,目光里带着一丝火气,没好气道:“我皮糙肉厚,没那么金贵,一点小问题就跑医院,过两天不就好了,有什么打紧的,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干瞪眼的赵明朗。


    他不停地咀嚼,咀嚼。


    全程开不了口。


    田叶一见他吞咽了,就趁机喂他,避免他废话……


    陆云廷独坐在餐桌边大快朵颐,一会儿喝酒,一会儿吃肉,酸菜鱼味道十足,堪称绝顶下酒好菜,吃得他满头大汗。


    “这也太好吃了,我从没见有人这样烧鱼的,往里头放酸菜,鱼肉鲜嫩可口,不柴不老,鱼肉片得又薄,刀工一绝啊。”他边吃边赞叹道。


    田叶喂完赵明朗,一千积分到账。


    她擦把手,爽朗道:“酸菜鱼,水煮肉片,木炭烤鱼,红烧肉……没有我拿不下的,像我这吨位的人,最是爱吃。”


    陆云廷朝赵明朗看去,见他吃得一嘴油光,喝光最后一口酒,对好兄弟道:“明朗,以前是我肤浅了,以后你可要踏实过日子。”


    “用得着你废话?”赵明朗翻个白眼道。


    陆云廷擦把嘴。


    这次赵明朗出事,让他重新认识了田叶,也深刻懂得一个道理:在不了解一个人之前,千万不要轻易下结论。


    回去得跟顾笙宁好好交流交流。


    等陆云廷离开后,田叶收拾好碗筷,洗把手就走到赵明朗身前,将找黄主任的事儿一一讲述一遍。


    “你怎么从没告诉我,你还有个表舅在花城?”她问道。


    赵明朗眼神闪了闪。


    他不情愿提表舅,自然是有他的理由。


    “他愿意帮忙就好,以后没什么事儿,自然不要麻烦人家,毕竟他功成名就的,被人说闲话也不好。”他道。


    表舅是母亲一族的亲人,机缘巧合之下进城,还在城里谋得个职位,没想到他还挺能干的,一路步步高升,前程似锦。


    他回村也挺勤,待人诚恳。


    奈何娶了个城里媳妇儿,处处看不起农村人,还盘算着把他一个念大学的表姐嫁给她的残废弟弟。


    毁人前程。


    一般情况下,他自是不愿上门。


    “原来是这样。那这次之后,就不去麻烦他。”田叶认真道。


    极品亲戚什么的,不来往也罢。


    等田叶去洗漱时,钱德旺过来探望,赵明朗道:“你晚上有空请缪医生过来一趟,我想请他给我家田叶把脉……”


    胃疼不是小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去孙家湾,在村里没吃到东西从而留下的后患。


    他的错,他得弥补。


    第64章 媳妇儿,以前是我的错


    田叶嘴馋了。


    她忽然觉得嘴巴寡淡寡淡的,一点味儿也没,贼想吃宫保鸡丁,超多辣椒的那种……


    这年头日子慢慢好过。


    不过也是扎紧裤腰带儿,能省则省,炒出来的菜比后世学校食堂还干净,洗碗哪用得着洗洁精,冲冲水就干净了。


    宫保鸡丁费油。


    强忍着去地里摘几根茄子和辣椒,又架起缸豆架,等着地里的缸豆一点点攀岩而上,可一回来,念头愈发强烈。


    终究,她去菜场买了只鸡,切下鸡胸肉,剩下的鸡肉,用冬瓜瓦罐炖了一锅汤。


    等田叶把宫保鸡丁烧好,放在门口煤炉子上炖煮的鸡汤也飘散出浓浓的香味儿,路过的人热情打招呼。


    “呦,叶子,你可紧张你家明朗,炖鸡汤给他补身体呢。”


    “鸡汤真香,我算是看出来了,明朗受伤,叶子一定心疼坏了。”


    “明朗真福气呀。”


    “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一时间,大院里的人纷纷称赞如潮。


    田叶尴尬了。


    她真的只是……嘴馋。


    所以,当一盆全是红灿灿辣椒的宫保鸡丁烧出来,她提前给赵明朗盛了一碗鸡汤端进屋里。


    “我等会儿喂你。”她道。


    “啊,啊——嚏。”


    赵明朗被辣得够呛,打了个喷嚏,险些把伤口震开,疼得他快流泪了。


    “你最近口味吃得挺重的,不是胃疼吗?”他问。


    “……”田叶。


    她从辣椒里挑出一颗炸得又干又脆的鸡丁,冷不丁道:“我喜欢吃,想吃就去做了吃,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他只是担心她而已。


    田叶一只手依靠在桌上,一手拿着筷子夹鸡丁吃,肚子圆滚滚的,好像比之前又大了一圈儿,圆润了……


    这让他想起村里怀孕的女人。


    念头一生,他又连忙暗暗唾弃自己,不该这样想田叶。


    他媳妇儿胖点又怎么的。


    又不是不好看。


    “晚上缪医生过来给你捉脉,替你好好看看胃。”他道。


    吭哧吭哧。


    田叶一口气挑光辣椒里的鸡丁,刚炫完就听到一句不爱听的话。


    “我不用看,好着呢。”田叶大声道。


    要不是他还竖着搁家里躺,她早抬腿走人了,眼不见心不烦的,天天处一起真是麻烦透了,万一被发现小秘密,这货不会为尽责任,死活不肯离吧……


    咯噔。


    田叶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她得多炖几次汤,早点把赵明朗的伤养好,早点解决一个大难题。


    一想到这里,田叶端起鸡汤,去锅里捞出两个鸡腿儿,一脸笑眯眯地上前:“来,多吃点肉,早点好起来……”


    赵明朗默默打了个冷颤。


    老婆忽然好热情呀。


    他都有点不习惯。


    “放心吧,我也想早点好,不过这么好的鸡腿,你自己吃,我喝汤也能好的。”赵明朗说道。


    “不用了,你多吃,早日好起来。”田叶将鸡腿塞他唇边。


    赵明朗心疼得紧。


    好东西得给媳妇儿吃,他一个大男人吃什么鸡腿儿,纯属浪费呀。


    “已经沾了你的口水,还不张嘴?”田叶催道。


    她嫌他脏……


    一想到这里,赵明朗心口堵得慌,一下赌气张嘴就啃咬,就像咬的是田叶的肥胳膊,咯吱咯吱的咀嚼。


    他望着她圆滚滚的手臂,圆滚滚的肚皮,还有雪白的脖子,心口莫名觉得臊得慌,有种说不出的憋屈。


    以前见过她千百回,也没这种感觉。


    怎么最近她一靠近自己,他脑子里就生出一些不该有的肮脏念头,竟然还想抱着她雪白的脸蛋儿亲一口……


    “好吃吧?吃得挺香的,怎么有种你想吃我的错觉?”田叶见他一直愤愤地盯着自己,像观察自己的猎物,张着嘴打算找个位置下口。


    轰隆。


    赵明朗一下脸红脖子粗的。


    他感觉伤口要崩开了。


    尤其是心口位置,噗通,噗通……跳得贼快贼厉害,有种要跳出胸膛的错觉,令他想看媳妇儿又不敢,硬生生吞了一口鸡肉。


    “你别这样吞啊,会噎着的,又没人跟你抢,你急啥?”田叶埋怨道。


    赵明朗目光幽幽的。


    是没人跟他抢。


    可媳妇儿长着两条腿,是可以跑的。


    “吃饱了……”他道。


    田叶见碗里还有一个鸡腿儿,连忙摇头:“你吃啊,这东西回锅就不美味了,已经盛出来,你就吃光吧。”


    然后,赵明朗就有了一件悔恨终生的事儿。


    他很久没喝汤,尤其是一锅油花花的鸡汤,一个不小心……窜稀了。


    噗嗤——


    根本憋不住。


    他一辈子从没这么丢脸,恨不得一头撞墙上,脸颊涨得通红,伤口一下就绷出血来,脖子又粗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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