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


    狙击手趴在楼顶,瞄准镜对准黑夜里反光的区域,扣下扳机。


    一声枪响划过夜空,子弹穿透胡期的手腕,握着枪的手瞬间失力,手枪掉落在地。


    “啊啊啊啊啊——”


    鲜血争先恐后从伤口中涌出,胡期握着胳膊,发出剧烈惨叫,跪到在地,痛得全身抽搐。


    周严节听到枪响的第一声时就行动起来,他扑向手枪的位置,迅速捡起它,双手紧握,枪口对准了胡期。


    局势瞬间反转!


    “周!严!节——”胡期目眦欲裂,怒吼。


    “胜负已定。”黑洞洞的枪口背后是周严节坚毅的脸,“胡期,你输了。”


    “不!不不不!”胡期冷汗直冒,本来就烧伤的面部因为痛苦而显得更为恐怖。


    “你以为我就没有后手吗!”胡期喊道,“你别忘了,辛谷雨还在我手里!”


    “已经有警卫去找她了。”周严节眯起眼睛,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对她做了什么?”


    “对对对,一提到她,你就慌了。”


    胡期露出癫狂的笑容,他残忍地看着周严节,“我把她......”


    “卖给帝国了!”


    枪身狠狠抽过他的脸,留下长长血痕。


    “你怎么敢!”周严节怒吼,举起手欲再砸下去。


    “你不敢杀我,周老板。”胡期舔了舔被抽得肿起来的嘴唇,那里麻木一片,“只要你现在拿着这个枪,在我面前给自己爆头。订单就会取消,你的辛谷雨就还有救。”


    “你疯了!”


    “我要死了!”胡期声音尖锐起来,他膝行逼近周严节,“现在、马上,给我自杀。”


    周严节原本平稳的手臂开始颤抖起来。


    胡期是诓骗他的。没有任何一种设备会将一个人的生命和订单联系起来,而且谁不知道一旦下单,就再无更改的情况。


    他在骗你!周严节!清醒一点!


    可,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他敢赌命,但他敢拿辛谷雨去赌命吗?


    胡期满意地看着周严节把枪口反转,抵上自己的额头。他蛊惑一般道:“开枪啊,只要你死了,辛谷雨就能活下来......伉俪情深,这不是你说的吗,周老板......”


    金属的圆环对人体来说还是太过冰凉了,可现在它冰不过周严节握着枪的双手。


    要死吗?


    可以死吗?


    就算他死了,胡期也能被抓住,西部这一切都会回到原样......邹野、邹治、沈秉文,还有辛谷雨,也能回到原样?


    眼前一切景物扭曲起来,周严节控制不住地喘着气。


    他,本来就是要死的。没有辛谷雨,他会因为腺体病死去。


    现在,所有的一切。


    不过是回到,既定的结局。


    *


    周严节脑海一片空白,连同声音一并被抹去。他食指搭上扳机。


    将要按下的那一刻,他脑海突然响起辛谷雨的声音。


    ——“不是你说的......不会抛下我吗?”


    ——“哥,我不要你这样为我做什么,我不要你用命去给我换什么!”


    所有感官如潮水涌入,周严节的指尖点在扳机上,浑身僵硬。


    他不能死。


    他答应了辛谷雨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不要抛下她,也不要替她牺牲。


    “轰!”


    天台的门突然被撞开!


    警卫们赶到天台,迅速把胡期摁倒在地,扣上手铐。


    “目标已制服。”警卫用对讲机报告,“人质行为异常,疑似有自杀行为。”


    警卫劝导周严节:“先生,先生。我们是来救您的,请您立刻放下手里枪械。我们没有恶意,先生,请您放下手中枪械......”


    可他已经听不下去任何声音了。


    周严节视线越过警卫的肩膀,落在远方。他看见了辛谷雨站在天台门口。


    她走了几步,骤然跪倒在地。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周严节把手里的枪丢到地上,越过人群,飞奔向她,紧紧抱住辛谷雨。


    她痛哭流涕,发不出任何声音,说不出任何话语。唯有紧紧抓住他后背衣服的手,能彰显她有多恐惧。


    多恐惧在她面前,仅差几毫秒的时间,就会失去他


    周严节抱着她的头,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正如每个夜晚的安慰一样。


    “没事了,没事了,我没事了......”周严节喃喃道,泪水从他眼里滴落,他用力把头埋进辛谷雨脑袋和他的臂弯里,语气哽咽,“我回来了,辛谷雨。我回来了。”


    *


    至此,盘根在西部多年的黑恶势力,正式终结了他的统治。


    作者有话说:


    可能再写个一两章就能正文完结了。完结之后我要在番外写一写周严节的过去,如果可以的话,我尽量早点写辛周的相性一百问。 诶不容易,我还没想到我这么快这么容易就完结了。


    第44章


    半个月后, 联邦警卫在帝国一个海滨小镇抓到了辛谷雨的父母,辛明夫妇。


    “他们依靠胡期的赃款,偷渡帝国定居。”警卫道,“现在人在我们这里。”


    辛谷雨坐在椅子上, 面无表情听着警卫转述的内容。


    “后续可能需要你们这边联系律师, 然后协商决定判决结果。”警卫继续道, “目前就是这些。”


    “好的,谢谢您。”辛谷雨客气道。


    *


    “我绝对不会谅解。”辛谷雨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她跟律师道, “如果不能整死他们。那就把他们送进监狱, 让他们永远不出来。”


    “这......”律师有些犹豫,他看向周严节。


    周严节翘着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手里处理着公司事务。见律师看向他,合上设备道:“看我干什么,看你的客户。”


    “是。”律师连忙道。


    周严节不满地皱起眉,等到晚上的时候, 他就跟辛谷雨道:“我觉得这个律师不行。”


    “怎么了?”辛谷雨问。


    “拎不清。”周严节摇摇头, “亏他还是认识的人引荐的, 我后面也不要和对方有什么交集了, 真不靠谱。”


    “行。”辛谷雨擦着头,周严节坐在床上拿出吹风机, 招呼她过来吹风。


    辛谷雨坐在床下的小板凳上,方便吹头发。


    周严节打开开关, 热风吹到辛谷雨脸上。


    “温度还可以吗?”周严节问。


    “嗯。”旁边就是周严节的大腿, 他穿着浴袍,露了大半截蜜色肌肤。辛谷雨没忍住上手摸了又摸,不经心回应, “挺好的。”


    周严节被摸得有点痒,他抖了抖大腿,想说点关于她父母的事情,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家事难断,早年间周严节还不觉得解决糟心的父母是一件难下手的事情。但是这些年和邹野邹治相处久了,听到他们口中关于他们自己父母零零碎碎的回忆,他才知道“父母”一次对大部分人来说还是尤为重要的。


    即便他们做得并不出色与合格,但大部分人还是难以彻底割舍。“父母”是一种寄托,再苦再痛也要存在。


    想到这,周严节揉了揉辛谷雨的穴位,轻声道:“我会站在你这边。谷雨,别顾虑,做你想做的事。”


    辛谷雨本来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听到这句话,她又睁开眼睛,看着周严节。


    他额角、眉骨、一边嘴角还有未消退的淤血,而另一边的嘴角贴着纱布,底下是深深的伤口。


    “.......”辛谷雨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手指轻抚他的下巴,叹息般道,“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你了。”


    周严节被逗笑起来,他握住辛谷雨的手,佯装开玩笑道:“切忌被美色误心,学子。”


    “我不会。”头发差不多被吹干了。辛谷雨起身上了床。


    等周严节把灯关上后,辛谷雨突然道。


    “我想要的东西,只要没人阻碍我,得到是必然结果。”


    “但是你,周严节。”


    “想要拥有你还是太困难了。”辛谷雨望着天花板,黑暗中眼睛泛着微弱的水光,“我多希望你一直安然无恙,一直、一直如此。”


    身边安静了一会,随后响起周严节的声音。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亲爱的。”他道,“最后我想,大概是我的人生多坎坷的缘故。”


    周严节翻了个身,面向辛谷雨。辛谷雨转过头去看他,那双黑色眼睛始终明亮。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想活下去。”周严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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