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周严节抬手暂停辛谷雨讲话,“我问个问题,辛谷雨,你知道临时标记意味着什么吗?”


    临时标记意味着什么?


    辛谷雨依次回忆自己的语文,政治,生物知识,一片空白。


    她摇了摇头。


    “你学校没有上生理课吗?”周严节问。


    “我没听。”辛谷雨老实回答。


    哦,他就说,辛谷雨怎么会对他起小心思,她一看就是什么也不懂的人。


    父母不管不教,也不听课,她不知道这些基本生理常识也正常。


    “辛谷雨,临时标记是AO交合的前戏邀请,除非是紧急医疗需要,否则不能随便和伴侣身份以外的人做。”周严节科普。


    辛谷雨接受完新知识后缓冲了三秒,开始对周严节疯狂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老板,我无意冒犯您。我没有那种想法,我不知道,真的对不起,我错了,我应该认真听生理课,我真没有那种想法.......”


    “我知道。”周严节道。


    老板这么信任她吗?


    辛谷雨心里泛起阵阵感激,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周严节调侃道:“毕竟,一个能把‘摸耳朵有感觉’理解‘按摩穴位’的人,一看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笑道:“摸耳朵不是因为按压穴位,是因为大部分人耳朵都很敏感。记得改正,辛谷雨同学。”


    辛谷雨大窘,温度一路从耳朵烧到脖子,“我会的,我会的......谢谢老板指正。”


    “好了,不逗你了。”周严节看了看时间,“你换下衣服,我们要去体检。我先下楼取车,你待会直接下楼就行。”


    “好。”


    *


    体检的医院还是上一次的新联邦西部医院,报告在几天后出了。


    “严重营养不良!”主治陈医生指着报告单,“贫血、发育迟缓、腺体异常亢奋!我的建议是,这个月不进行信息素治疗,等下个月再体检,看看她腺体状况如何再说。”


    “行。”周严节看起来并不觉得意外。


    “这个月我先给你开药抑制一下,记住,不能再熬夜,否则你的病情会加重。”陈医生在设备上打出单子。


    “医生,请问为什么这个月不能进行信息素治疗?”辛谷雨开口道。


    陈医生把体检报告翻过去给她看,“你看一下你的信息素量,正常人一般是这个范围,你是他们的三倍,以及严重超标,不能再调动信息素,否则会发展成病症!”


    “陈医生,那这个要怎么才能恢复成正常范围?”周严节问。


    他语调缓和,像是对辛谷雨不能提供信息素治疗一点也不担心一样。


    陈医生道:“这个不用特别治疗,她这个腺体异常主要是由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身体必须分泌大量的信息素保障机能,只要正常吃饭就好了。”


    打工时期的辛谷雨经常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有时候是太忙了没时间吃饭,有时候是没钱吃饭。她也一度象征性地惊讶自己还没死,原来是S级Alpha信息素的力量吗?


    “如果你还担心的话,我给她开点药。”陈医生对周严节道。


    “开点补充营养的就行。”周严节道,“这些异常部分都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吗?”


    陈医生又看了眼,“呃,还有熬夜、过度劳累之类的......小姑娘,你是高三生吗,学习也不要这么用力,总熬夜是不行的,还有别听网上什么减肥的方法,多吃饭多睡觉,把身体养好了才是关键。”


    辛谷雨看向周严节,他没有跟医生说自己负债的事情。


    察觉到辛谷雨的目光,周严节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低声安慰道:“没事,别担心,你不会有问题的。”


    主治医生指了指单子,“治疗期间营养一定要给跟上,信息素说到底还是激素的一种,营养不足,激素就忙着调理身体,不仅会出现她本身会出现问题,后续治疗效果也不好。”


    “好的,陈医生,我会负责她的饮食的。”周严节道。


    “你也要注意身体,周严节,要不然你的腺体还是没法恢复到原来状态。别不当回事。”陈医生道。


    “我知道了。”周严节道。


    *


    他们在大厅等药,辛谷雨突然说:“您似乎,并不紧张。”


    周严节转过去,他没想到辛谷雨会这么说。他带了点兴趣问道:“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紧张?”


    “毕竟您的腺体病不治疗就可能危及生命。”辛谷雨盯着滚动的药房大屏,“我以为我可以立刻为您提供治疗的。”


    周严节的视线落到了她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用力到指甲嵌进肉里,可辛谷雨恍若没有感觉一般。


    “放松,辛谷雨。你太紧张了。”周严节把手搭在她的手背,炙热的温度一下把辛谷雨拉回神。


    “辛谷雨,我不是得不到治疗就会马上死。你不能立刻提供信息素这件事是在我的预测里。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抱你去医院的时候我在想:我从来都没有抱过这么轻的人。”


    “你的身体情况我已经有大概的猜想了,要不然我为什么带你去体检,我已经知道你是我的高匹配度对象。我带你去体检,就是为了更详细了解你的情况。如果你因为不能立马提供信息素而感到万分抱歉,那我觉得没必要,因为这不是你的错。”


    医院人很多,人声和叫号声混杂在一起,嘈杂的环境放大了人的不安和恐慌。


    可当周严节靠近她,用他低低的嗓音将她一个一个不安拎出来,再一个一个击破时候,她感到一种很久很久都没有的安宁了。


    就像心脏从一个狭小的容器里被人捞出来,捧在手里拥抱那般,令人感到舒麻。


    辛谷雨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好意思,是我紧张过度了,让老板你担心了。”


    “前几天那么信誓旦旦说‘我不会让你死’的人,原来这么没自信啊。”周严节打趣,把话题引到一个<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的氛围。


    “咳咳。”辛谷雨微微红了脸,“老板您竟然记得。”


    “你说得那么认真,我肯定也要认真记住。”周严节放在辛谷雨手背上的手拍了拍,收回去,“相信我,好吧?”


    “......好。”


    说实在的,周严节对辛谷雨的饮食有些发愁。


    他本人大部分时间都没空给辛谷雨做饭,要是请人来做的话,他害怕到时候胡期买通旁人,在辛谷雨饭里下药害她。


    “辛谷雨,你会做饭吗?”周严节问。


    “我会。老板你需要我给你做饭吗?”辛谷雨道。


    “那倒不用。”周严节把食谱转给辛谷雨,“我没时间给你做饭,请人的话,我怕不靠谱,你自己照着这个食谱做。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


    辛谷雨看了看食谱,摆手道:“不用不用,这些都是家常菜,很简单,我能做。”


    辛谷雨刚欠债的时候什么工作都做,自然做过后厨的活计。


    那是她第一份工作,老板最后只给了一开始说好工资的一半。


    辛谷雨还记得自己一开始还问老板是不是也遇到困难,肥胖过度的中年男子抽了一口烟,嘻嘻哈哈说是啊。


    她竟然信了。后面反应过来的时候,还债日期已经迫在眉睫,她向老板要回自己工钱,老板夹着烟,依旧嘻嘻哈哈就是不说钱的事情。


    二手烟很呛人,熏得辛谷雨脑子发嗡。


    “你看,大家都不容易,再说,谁知道你是真的负债还是假负债,我......”


    辛谷雨一把扯起老板领子,拽着他就往后厨去,把他猪一样的脑袋摁在菜板上,拿出菜刀“咚”一声砍在菜板上。


    当时是中午,没人来店里,很安静,老板吓出的尿滴在地板上的声音特别清晰。


    “你可以试试我是不是真负债。”辛谷雨单手死死按住老板,“我还不起就会死,横竖都是死,我不如带一个下去。”


    老板不在乎辛谷雨到底真负债还是假负债,离他脑袋几厘米的菜刀才是最真的,他抖着手把收银柜的钱都给了辛谷雨。


    其实辛谷雨没想真的怎么样他,她只是吓唬一下。只是想吓唬一下他。


    “辛谷雨?”周严节突然叫她名字。


    “嗯?嗯!”辛谷雨猛然回过神,发现他们已经到了车库,“不好意思,我走神了,我马上下车。”


    她直接下车了,因此没有看到身后周严节的眼神。


    周严节敲了敲方向盘,自语道:“只是走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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