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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梦半醒之间,沈青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又好像不是,太困了,根本不想睁开眼。


    迷迷糊糊周围的温度高得有些离谱,不仅没有风,空气里还隐约多了一股子清冽的、带着点淡淡薄荷和混合的冷木香气。


    有什么沉重、炽热的东西正顺着她的脚踝一路往上蔓延,最后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腰腹上。。


    沈青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眉头微蹙,有些不舒服地在枕头上蹭了蹭,试图挣脱这份没来由的束缚。可那股力道却在她的抗拒下骤然收紧,温热的掌心隔着纯棉睡衣薄薄的面料,不容置疑地掐在了她昨晚刚被摩挲过的腰侧。


    那力道极大,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性的侵略感。


    沈青蓦地睁开眼。


    客房里没有开灯,只有床尾的感应灯和窗外那点尚未退尽的属于城市的霓虹,越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零星地洒在床头。


    在这一片晦暗不明的朦胧光线里,沈青半撑着身体就这样看见了林枫。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此时正毫无预兆地撑在她身体上方。他已经洗过了澡,身上换了一件睡袍,带子系得极其松垮,随着他微微俯身的动作,大片结实、流畅的胸肌轮廓在阴影里若隐若现,上面还挂着没擦干的细密水珠。


    他没戴眼镜,那头平日里总是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此时正有些湿漉漉地垂在额前,有几缕甚至贴在了漆黑的眉骨上。


    沈青有些发懵,意识还在清醒与梦境的边缘拉扯。可眼前的林枫实在是太具有视觉冲击力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极其纯粹、极其色气的诱惑感,嘴唇也一片红润。


    “醒了?”


    林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此时盛满了清明。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低沉。


    沈青的身子僵成了一块木板。她挪了挪腿,两人的姿势暧昧、危险,没有任何安全距离可言。


    “林枫……你发什么疯?”沈青咽了口唾沫,试图用平日里那种伶牙俐齿的态度来掩饰自己此刻狂跳不止的心脏,“这是客房,回你自己的主卧去。”


    林枫没动,只是微微低下头,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他那带着沐浴露清香和淡淡酒气的呼吸,毫无保留地打在沈青有些发凉的脸颊上。


    “主卧太冷了。”


    林枫扯了下嘴角,勾出一个有些恶劣、却又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弧度。他抬起右手,修长的长指有些粗鲁却又极其缓慢地,顺着沈青有些汗湿的脖颈一路往下滑,最后精准地停在了她睡衣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上。


    他的指尖很烫,擦过皮肤的瞬间,沈青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冷颤。


    林枫微微挑眉,身子又往下压低了几分,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了一起。他看着沈青那双因为惊慌而瞪得圆滚滚的狐狸眼,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恶作剧得逞后的调笑,“林太太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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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想到几个小时前发生的,怎么回的主卧都记不清了,彻底睡不着了。


    只要一闭眼,就是林枫那张红扑扑的脸,还有他带着薄茧、滚烫的指尖。


    为了把脑子里这些不健康的画面清除干净,她重新坐回羊毛地毯上,将茶几上的三个剧本一字排开,打算开始干正事。


    这三个剧本,是团队层层筛选出来的,类型截然不同,各有优劣。


    沈青盘着腿,顺手拿起了最左边的第一本——《深渊之下》。


    这是一部悬疑犯罪题材的电影,班底很强,导演是拿过金熊奖的业内大拿。沈青要竞争的角色是一个在家庭暴力中隐忍多年、最后精心策划了一场“完美犯罪”将丈夫反杀的阴郁女人。


    “这种角色爆发力极强,演好了就是直接冲奖的配置。”沈青一边用指甲轻轻掐着剧本边缘,一边低声嘀咕。


    她翻开剧本的第一幕,里面有大段歇斯底里的内心独白,以及需要全身心投入的自残、隐忍桥段。这对于过去一直扮演乖巧、花瓶角色的沈青来说,绝对是一次颠覆性的尝试。


    可问题也很明显。这种片子由于题材敏感,审核周期极其漫长,而且极度消耗演员的心理状态。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起了第二本——《长风破浪》。


    这是一部大女主古装<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剧,典型的市场大热IP。女主从一个没落贵族的庶女,一步步靠着心机与手腕,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最终扶持新帝登基,自己则成为了垂帘听政的一代权臣。


    “市场回报率高,吸粉利器,只要服化道过关,基本上就是妥妥的爆款。”沈青看着剧本封面上烫金的大字,心里微微一动。


    沈青翻了几页,看着女主角为了利益向男主角虚与委蛇的台词,突然扯了下嘴角。这剧情,怎么和她跟林枫这三年的婚姻这么像呢?保持边界、客客气气、只迎合不主动。可昨晚林枫却一把把她拽进了浴缸,把这层虚伪的“权谋边界”砸得稀碎。


    “在戏里搞权谋,在家里还要搞拉扯,真嫌命长啊。”沈青叹了口气,也把《长风破浪》叠在了悬疑剧本上。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第三本、也是最薄的一本剧本上——《烟火人间》。


    这是一部都市现实主义题材的小成本电影。没有宏大的背景,没有歇斯底里的犯罪,讲的是一个在都市里辛苦打拼的小人物,和相依为命的外婆在一间弄堂老房子里,如何面对生老病死、面对平淡生活里琐碎温暖的故事。


    剧本的开头极其平淡,甚至有些流水账。第一幕就是女主角早起在狭窄的厨房里,用隔夜的剩饭和菜市场收摊前买的便宜皮蛋,给生病的外婆熬一锅皮蛋瘦肉粥。


    看到“皮蛋瘦肉粥”这五个字,沈青自的手指颤了一下。


    她有些失神地盯着那行字。这剧本里的烟火气,接地气得让她觉得亲切。她在底层混过,她知道那种在菜市场和人斤斤计较一两毛钱的日子,也知道当一碗热腾腾的粥喝下去时,能把浑身的疲惫和寒冷都驱散的感觉。


    这本日子的基调是暖的,哪怕有生活的不如意,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坚韧的、活生生的生命力。


    相比于前两本的“大开大合”和“精致虚无”,这本《烟火人间》就像是清晨一碗温度刚好的白开水,一下子烫进了沈青的心坎里。


    沈青翻着《烟火人间》,一页,两页。不知不觉中,落地窗外的天光已经由冷青色转为了淡淡的乳白色。


    长达几个小时的熬夜和高强度的情绪消耗,终于在这时候化作了沉重的困意,排山倒海般地袭来。沈青的长睫毛像是不堪重负的小扇子,开始扑闪着往下沉。


    她原本还试图撑着眼皮把这一场戏看完,可脑袋却越来越沉。


    最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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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整,主卧的房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卡哒声。


    林枫醒了。


    宿醉的后劲确实很大,他此时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理智与算计的黑眸有些微微眯着,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前。


    他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一边迈开长腿往外走,一边本能地在寻找那个身影。


    昨晚的记忆在跨出卧室门的那一刻,彻底在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在酒馆里喝闷酒,记得自己满身戾气地回到这栋冰冷的大平层。他更记得,在主卫那个温润如贝壳的浴缸里,那个平时总是对自己百依百顺、客气疏离的妻子,是怎么笨拙又温柔地喂他喝完了一整杯蜂蜜水。


    林枫停下揉太阳穴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沈青青……”他低声呢喃了一下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昨晚他在浴缸里,瞧见她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腹肌,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克制力,故意用那种极其出格的话去逗她,果不其然,那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小狐狸当场就炸了毛,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落荒而逃。


    林枫本以为她回了客房睡觉,可当他的视线落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时,步子却蓦地顿住了。


    客厅偌大的落地窗前,阳光已经彻底洒了进来,给整个屋子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而在那片厚软的羊毛地毯上,沈青正毫无形象地蜷缩成一团睡在那里。


    林枫放轻了脚步,赤着脚走过去。


    沈青睡得很沉,身上那件米白色的宽大T恤因为她的睡姿而歪向了一侧,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林枫的目光在触及到锁骨上那两道昨晚被自己不小心研磨出来的、已经变淡的红痕时,黑眸微微一暗,喉结下意识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视线再往下,他看到了她胸口上盖着的那本《烟火人间》,以及散落在一旁的另外两本剧本。


    林枫微微弯下腰,长臂一伸,极其轻巧地从她怀里将那本剧本抽了出来。他扫了一眼封面上密密麻麻用荧光笔做过的记号,又看了看旁边被她冷落在一侧的犯罪悬疑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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