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烈星道:“长公主曾说过,裴家少主胸怀大义,朝廷有难必会施以援手。只是,裴家毕竟只是一家之力,朝廷想要渡过此劫,还得靠自己。陛下还记得当年齐王私吞国库的事吗?”
谢容与也道:“顾小侯言之有理,若能找到齐王私吞的钱库,可解朝廷燃眉之急。”
“好。”
燕清川当即有了决断,“冯尚书统筹户部,组织赈灾救民所需,朕前去裴家求援。追查齐王私库一事交给太傅。顾小侯官复原职,暂管兵马调度。”
燕清川当机立断将各自的任务布置了下去,末了又从龙椅上快步走下来,朝着三人躬身一拜。
“我燕朝的江山能不能渡过此劫,全仰仗诸位了。”
顾烈星三人亦是感慨万千,三人齐齐跪下。
“愿与燕朝同舟共济,共克时艰。”
第107章
另一边,燕似锦在白云飞的陪同下,一路快马出城直奔骊山。
眼见着日头越来越高,越来越毒辣,白云光有些担忧道:
“夫人,你已经快马疾行半日了,正午日头太毒辣,先歇一歇吧。”
“不用。骊山距离京城近百里,我们这样赶一赶,天黑之前就能赶到。要是路上耽搁,少不得拖到明早。”
“驾——我们快走!”
燕似锦不停,反抽鞭加速。
白云光无奈,只得紧随其后,心中却忍不住咂舌。
紫阳军以骑兵著称,但今日见燕似锦这速度,也只能甘拜下风。
燕似锦这么着急,并非担心沈太后如何,她只是想快点解决这件事,好早点回去跟顾烈星汇合。
她御马疾驰,心中也是满腹疑惑。
沈太后对她的不喜和不满早就表现的一清二楚。她既不喜她,她也有意避让,为什么她还要召她去行宫?
难道就真的只是想要给自己添堵吗?
再怎么样,她们不都还是母女吗?
若燕似锦昨日在行宫,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她大概就不会这么不解了。
昨日——
徐白鹭不知从哪寻得了一只会学舌的鹦鹉献给了沈太后。
这鹦鹉生的五彩斑斓,张嘴全是吉祥话。
“太后娘娘吉祥。”
“太后娘娘万寿无疆。”
逗的沈太后心思松快,满口笑容,连着多日的愁绪都消散了许多。
“白鹭呀,还是你最体贴。若不是你在这荒郊野外陪着哀家,哀家都不知该如何度日。”沈太后拉着徐白鹭的手不停夸道。
上山这几日,徐白鹭见她心情不快,天天换着法子的逗她开心,这片孝心和体贴,就是十个燕似锦燕清川都比不上。
“哀家一直都认定你是皇后的最佳人选,你要是能入宫来陪哀家该多好,可惜,可惜,那孽障专横跋扈……”
沈太后说起这事,便又怨上了燕似锦。
徐白鹭忙道:“太后娘娘不要责怪长公主,都是白鹭自己做的不好,不能让长公主满意。陛下与长公主姐弟情深,也还好没入宫,若当时太后偏袒于我,将我强召入后宫,陛下嫌弃白鹭事小,惹得太后与陛下母子间隙,那就是白鹭的大罪过了。”
徐白鹭嘴上说着自己的错,却明里暗里的暗示,皇帝只听长公主的话,对太后这个母亲视若无睹。
果然,徐白鹭的话刚说完,沈太后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徐白鹭立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太后娘娘,是白鹭说错话惹您不高兴了吗?白鹭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沈太后缓了缓神色,将她拉起来。
“起来吧。你说的不错,那孽障确实宁愿听她的话都不听我这母亲的。唉——,迟早他会后悔的!”
徐白鹭站起来,摆出一张讨好笑脸道,“太后,白鹭给您说个趣事,给您解解乏吧。”
“众所周知,大佛寺佛光普照,法力无边。可就在京城沐河边上,有一伙老百姓,遇灾逢难,不去拜大佛寺,反而去沐河边的一座小庙里烧香,说是那庙里的菩萨最为灵验,求子得子,求财得财,可谓是有求必应,心诚必灵。”
沈太后平日也信佛,听闻这事,还以为那是一座什么神尊星君的庙宇,好奇道:“这么灵验?里头供奉的是哪位菩萨?”
徐白鹭笑道:“具体法号不知,只知是一位年轻女菩萨,同观世音般坐莲,但手中既无玉瓶也无柳枝,只一枝……紫阳花。”
徐白鹭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沈太后的神色,只见她刚说出‘紫阳花’三个字,沈太后的脸色当即阴沉可怖,雷霆之怒一触即发。
也就在这时,原本满口吉祥话的五彩鹦鹉,突然尖利着嗓子喊道。
“紫阳起,青川落。”
徐白鹭佯装大惊,转头挥手去赶那鹦鹉:“你这小畜生,胡言乱语什么!”
鹦鹉受惊,振翅乱飞,但脚上捆着链子,它飞不了多远,只能不停拍打着翅膀,嘴里乱叫不止。
“紫阳起,青川落。”
“紫阳起,青川落。”
沈太后当即暴怒,“来人,把这多嘴的畜生给我打死!”
一旁伺候的太监闻言,立即抄起架子上的鹦鹉,扭着它的脖子狠狠往地上一摔。
几乎就在这眨眼间,原本那只活泼乱跳的鹦鹉变成了一摊血迹和一具扭曲的尸体。
沈太后满脸怒容,回想刚才徐白鹭说的种种事迹,心中惊骇万分。
燕似锦竟然还藏着这样的野心!
她早该察觉的,当初她从北疆回来闹出那些事端时,她就该察觉的。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当年的事?
一定是她知道了当年的秘密,这才暗中筹谋,试图谋反!
这孽畜,就跟她那个忤逆犯上的父亲一样!
沈太后心中警铃大作,抬头对外命令道:“来人,传令给燕似锦,就说哀家病重,让她前来伺疾。”
“她若不来,哀家就绝食!”
第108章
月朗星稀,马蹄声在山道上回荡。
奔袭了一整日,燕似锦终于在当天夜里赶到了骊山行宫。
“参见公主殿下。”行宫中的宫人闻声纷纷出来接驾。
除却沈太后贴身伺候的几个宫人,这些人基本都是燕清川特意指派的。
燕似锦大口喝了一碗茶,放下茶杯便询问道:“太后如何了?太医怎么说?”
宫人回道:“太后昨日突然晕厥,便一直卧床不起,太医说是郁气郁结所致,需静养疏导。”
燕似锦颔首表示知晓,随后抬脚走向沈太后的寝殿。
还未入得殿门,便听里头传来阵阵轻语,进门一看,只见烛火温柔摇曳,沈太后坐卧在床头,身边依偎着一个巧笑嫣然的徐白鹭。
两人手拉着手,脸上洋溢着轻松欢快的微笑,<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就好像是一对亲近的母女俩。
燕似锦眼中一刺,自十六岁起,母后便再没有这般亲昵地与她说过话了。
燕似锦已经走了进来,沈太后却浑然不觉,直到徐白鹭提醒。
“太后,公主来了。”
沈太后这才抬起头望向燕似锦,轻笑道:“哀家还以为你不会来呢?倒是来的挺快。”
这明显带着不满的语气,又让燕似锦心中一刺。
“母后喝药了吗?”燕似锦冷冷问道。
徐白鹭笑着回道:“已经喝过了,太后正要歇下呢。”
“让你说话了?”燕似锦冷眼扫过去,寒声训斥道。
徐白鹭面色一白,但看着燕似锦这渴求而不得的怒气,突然又觉的莫名解气。
而这时,沈太后也出言维护起徐白鹭来。
“哀家已经收白鹭为义女,往后你们就是姐妹了。燕似锦,你对你妹妹放尊重一些,她不是你府上的奴婢下人,由不得你胡乱打骂。”
燕似锦瞧着面前两个人母女情深,不由冷笑道:“母后既得了贴心的新女儿,那我这无能的旧物,是不是可以走了?”
燕似锦撂下话,转身往外走。
沈太后气的咬牙切齿,“回来。你要是敢出这个门,明天哀家就传信给御史,弹劾你忤逆不孝,顶撞哀家!”
“太后怕是忘了,我已经不是长公主了,不惧朝臣弹劾。”燕似锦强硬道。
沈太后语气盛气凌人:“那你是不是还姓燕?”
燕似锦虽极力隐藏,眼底却还是藏不住的伤心。
“我知太后厌我弃我,所以自愿远居萡州,不惹你的眼不烦你的心。至于这‘燕’姓,太后想拿回去就拿回去吧。”
她已经有了决断。如果一段关系一直让她觉得负累,那便不是什么值得守护的好关系,不若干脆丢弃,即便这是什么血脉亲情。
“哼!想跟我断绝关系?你便是跑到天涯海角,你能改变你过去的十六年?你吃了宫里十六年的皇粮,享受了十六年的荣华富贵,皇族给予你的恩惠早已融入你的骨血,你断的干净?”
燕似锦心中荒凉一片,无奈地苦笑道:“那太后要如何才肯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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