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个交给我,我来安排,就当是我们的新婚答谢宴。”
顾烈星满口揽下。
两人先去了祠堂祭拜顾氏先祖,然后顾烈星又带她熟悉南阳侯府各宅各院,顺道给各院重新拟了名。
譬如他们居住的正院,因着满园的紫阳花,取名‘无尽苑’。
花开烂漫几经旬,万花碎剪玉团团。
紫阳花开在晚春,从六月到九月,夏花无尽。
……
另一边,傅墨卿回到梁国驿馆,先招来了一同出使的下属,询问了盟约进展。
“一切皆已谈妥,燕皇为补偿殿下,特意在两国通商的税收上降低了两个点,还将原本要从乌孙采办的牛马生意交给了我们梁国。此次殿下回国,圣上必定会对殿下刮目相看。”下属喜气洋洋道。
傅墨卿颔首,“既然都谈妥了,那吩咐下去,尽早收拾行囊,等燕皇大婚观礼结束,我们便启程回国。”
“是。”下属领命退下。
傅墨卿有些疲乏,吩咐完事情想回去补个觉,越国太子封南誉从外头推门进来。
“傅三,昨日你怎么不叫我一声?顾烈星成亲竟没请我。”
他们同住驿馆,自擂台下来后,封南誉便时不时地跑来找她说话。
梁越两国中间隔着个燕朝,两国王储能齐聚一堂,这么难得的机会,两人都有心想促成邦交贸易。
二人所求一致,封南誉为人也直爽豪放,一来二回的两人已经称兄道弟了。
“封大郎,你一个手下败将,怎么好意思去吃人家顾小侯的酒席。”
封南誉道:“此一时彼一时,我们两国已经和谈,战场之下我们彼此敬重,君子相交。况且,顾小侯与长公主的姻缘,不还有我一份功劳?在我们越国,我都可以算是半个媒人了,得上主宾席。”
傅墨卿笑合不拢嘴,“你还敢坐顾烈星的主宾席,你不怕你父皇把你皮扒了。”
正说着,外头递进来一张请帖。
南阳侯夫妇发来邀约帖,称昨日招待不周,邀她明日一起游湖,以作答谢。
燕似锦的邀约,傅墨卿想也不想就应下了。
等她回了梁国,两人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
转眼到了第二日。
顾烈星让人在城郊的昔湖上安排了一艘画舫,又备上了酒菜鲜果和一些消遣玩物。
昔湖美景如画,一边游湖一边消遣,惬意又安静,也适合他们谈事说话。
燕似锦和顾烈星一早便驱车来到湖边,马车刚到,裴家的马车也紧随而来。
裴子野下了马车,让人提上来一桶大闸蟹,丢给了顾烈星。
“小侯爷你爱吃的螃蟹。”
顾烈星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爱吃?”
裴子野把他撂一边,“上回似锦让人来找我要螃蟹,她体寒吃不了,不是给你吃了,难不成还拿去喂狗了?”
这话说的,一股子嫌弃。
顾烈星垂眸可怜巴巴地看了燕似锦一眼,燕似锦朝他笑了笑,小声安抚道:“现在的螃蟹比上次的肉肥,待会我给你开壳。”
顾烈星立马耀武扬威地看了裴子野一眼。
裴子野自动错开三步,免得被这两人身上的腻歪味冲撞到了自己。
“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裴子野问道。
燕似锦说明了来意,“上回顾小侯昏厥时,太医束手无策,是梁国的巫医起死回生,保住了他一线生机,可见巫医的玄妙之处。裴兄,你介不介意让巫医也给你诊治看看?”
裴子野不知为何,脑海里立马浮现了傅墨卿那张英气的脸。
“我今日还约了三殿下,若裴兄不介意,待会我请三殿下为你寻一位巫医。”燕似锦又道。
裴子野心一跳,今日她也会来?
正好,待会看见她,一定把前天晚上的事情说清楚。
道歉,赔罪,亦或者别的,都得有个定论才是,不然一直悬在他心上,让他寝食难安。
“她来了。”
裴子野正思索着,一辆马车在他面前停下,傅墨卿一身劲装,摇着扇子从马车上下来。
除却身材瘦弱娇小了一些,那英眉高鼻,再加那翩翩仪态,真是雌雄难辨。
傅墨卿一出现,裴子野的视线不知不觉便被吸引了过去,他正寻思着待会如何解释,车帘又一动,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从马车里钻出来。
“傅三,你等等我。”
第94章
“越国太子?”
“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封南誉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很意外。
“顾小侯,你真不够意思的,你娶亲为何只请傅三弟不请我?明明擂台上我也帮了你不是?”封南誉说道。
傅墨卿也道:“昨日你们的邀约帖送来时,封大郎正好在我那,被他看见了,死皮赖脸的要跟过来,还说要坐你们的上席,让你们夫妻给他敬酒。”
傅墨卿和封南誉的熟络,又让众人惊了一惊,尤其是裴子野,视线冷飕飕地盯着封南誉握着傅墨卿肩头的手。
封南誉拍了拍傅墨卿的肩膀,随后让随从抬上来一个宝盒。
“今日来,一来是贺喜,二来也是赔礼,接风宴上多有冒犯,还请长公主海涵。”封南誉坦诚道。
燕似锦躬身福了福向他致谢,顾烈星朝他拱手行礼,“谢太子殿下暗中襄助,昨日是我疏忽,待会自罚三杯向太子赔罪。”
封南誉地位尊贵,说罢,夫妻两人先将他引向停靠的画舫上。
傅墨卿落后一步,裴子野缀在其后。
“三皇……三殿下,能否借一步说话。”裴子野主动道。
傅墨卿冷冷道:“我与少主无话可说。”
裴子野一噎,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晚的事,对不起。”
“什么事?”傅墨卿反问。
裴子野看着她满不在乎的表情,胸口像是堵着一股邪火,吞不下去,也发不出来。
他想妥善解决这件事,他犯的错,他愿意承担,可是现在他不知道要怎么承担。
他自小就患有心疾,时不时就会去鬼门关转一圈,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没了命,或许是睡一觉就醒不过来,或许是咳一下一口气没上来人就没了。
所以他只顾自己自在,从没想过要成家,更不想拖累任何人。
那晚的意外,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人,他可以娶她,可以给她补偿,可以负责她的一生。
可她是梁国三皇子,是一国王储,他只是一介商贾,他要怎么去弥补或补偿?
裴子野想了一天一夜都没想出一个对策。
傅墨卿见裴子野一直皱着眉,虽极力克制但脸上还是显出了几分愠色,又有些于心不忍。
她对他确实早有好感,不然那晚也不会那么冲动,拉着他犯了大错。
但是,他们不可能。
没结果的事,要及时遏止。
“裴氏门下也不乏风月妓馆,少主怎么这么不上道?瞧你有些姿色,让你伺候本皇子一回,还纠缠上了?是本皇子给你开的酬金你不满足?”
傅墨卿抬着下巴,睥睨着他,轻蔑道:“果然,商贾逐利,本性难改。说吧,除了商引,你们裴氏还要什么?”
裴子野脸色一白,他咬着牙,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胸口更是一阵剧烈起伏。
过了良久,他才平息了怒气,朝她拱手作揖,“三殿下潇洒不羁,裴某自愧不如。”
说罢,他转身登上了画舫,徒留傅墨卿一人在岸上。
傅墨卿双唇紧抿,看他愤愤离去的背影,心却莫名像被什么紧攥了一下。
傅墨卿故意磨蹭了一下,想要错开和裴子野的距离,不想,她一上画舫,便被燕似锦拉到舫中的茶桌前,桌旁还有个低头饮茶的裴子野。
傅墨卿心中一讪,今天是绕不开了吗?早知道不来了。
画舫离岸绕了半边湖,最后在一处水湾停泊。
一时,凉风拂面,碧水环抱,远有青峰绵延入目,近有凉茶冰饮入喉,好不惬意。
顾烈星陪着封南誉参观画舫,并为他介绍周围的景致。
燕似锦与傅墨卿,裴子野三人在舫中饮茶。
傅墨卿和裴子野全程无话,连寒暄都没有。
燕似锦不知二人变故,只当是不熟络,热心牵线道:“三殿下,上回我跟你提的关于巫医的事,你看可行吗?”
傅墨卿看了眼裴子野,就算没有那晚的纠葛,光是燕似锦的面子,她都不会拒绝。
所以,她想也没想,满口应下道:“北梁巫医最大成者,在梁国都城的神医门,等我回国后,一定想办法为裴少主请一方……”
“不敢劳殿下大驾。”
燕似锦正要道谢,却不想,一旁的裴子野冷不丁地冒出来,直接拒绝了傅墨卿的帮助。
“裴某的病症裴某自己清楚,药石无医,不劳烦三殿下费心。”裴子野语气疏冷,再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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