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疆闻言,怒火中烧地望着燕似锦,“长公主今日竟为了罢免老夫,连自己的妹妹都要陷害,长公主为权势还真是不择手段。”


    “韩疆,你再敢污蔑长公主一句,不用先帝遗诏,朕也能让你们韩氏连根拔起。”燕清川怒道。


    如今青鸾军和紫阳军都在京中,他们已经不需要像五年前那样倚仗韩疆的拱卫了。


    不过,阿姐说了,要让韩疆主动交出兵权。


    “燕梓柔不服罪,那让证据来说话。传证据。”燕清川高声道。


    话音刚落,只见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响起,谢容与从外大步走了进来。


    谢容与进门,先行见礼,随后从袖中抽出一张满是折痕的旧图纸,图纸上画着的正是一朵六瓣的梅花。


    燕梓柔看见那张图纸,脸色唰地一下都白了。


    “秦高遇害前一日,京城多处刺青馆接到同样的刺青图案,经下官多方查证,此标记为先帝身边暗卫标记,而此图的笔迹正是出自二公主燕梓柔之手。”


    千算万算,燕梓柔万万没想到,她的计谋竟然败在了一张没有销毁的图纸之上。


    “燕梓柔,铁证在此,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燕清川怒喝道。


    见无法再狡辩,燕梓柔恼羞成怒,“是我做的,我就是想要看你们姐弟反目成仇,就是想看燕似锦一无所有不得好死。谁让你们一个个都偏心,一个个都护着她,就连一碗酒酿圆子都要眼巴巴地捧到她跟前!”


    燕梓柔满腔的嫉妒,全在这一刻爆发。


    韩太妃上前捂住她的嘴,“别说了,梓柔别说了,快给你姐姐磕头认个错,你只是一时糊涂,只是一时糊涂。”


    韩太妃不想自己女儿死,本能地拉着她去给燕似锦赔罪。


    但燕梓柔已经被嫉妒和愤怒吞噬了理智,她这一辈子都活在燕似锦的阴影下,她一辈子都在跟她抢东西。


    老皇帝在时,她跟她抢皇帝的父爱,老皇帝不在了,她就跟她抢谢容与的青睐。


    为什么燕似锦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得到所有人的注视,而她却要靠抢。


    就连那碗酒酿圆子,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酒酿圆子,只是一碗酒酿圆子,老皇帝都要把它拿给燕似锦,明明她也是他的女儿!


    “我才不会跟她认错,我就是想要杀了她。”燕梓柔嫉恨道。


    燕似锦没有说话,她与燕梓柔本就没有太多情分,她对自己是敬爱还是嫉恨都无关紧要,今日不过是公事公办,肃清韩氏而已。


    一旁的燕清川却不能容忍燕梓柔的指控,起身道:“你说的酒酿圆子,莫不是崇文十一年冬至那碗?”


    燕清川不由冷笑,“你竟还有脸念着那碗圆子?父皇从未苛待于你,待我们三人都是一视同仁。那年父皇染疾病重,我们姐弟三人床前侍疾,你道父皇寝殿药味薰人,面露嫌色不说,还不顾太医嘱咐,偷偷开窗让寒风吹向龙塌,险些害父皇病情加重。”


    “是长姐为你开脱,父皇才没有降怒于你。”


    “父皇病重半月,你偷懒耍滑,是长姐日夜守着父皇,为父皇诵读奏折,梳理奏疏,从不懈怠。长姐如此孝顺,父皇病愈后给长姐赏赐一碗汤点,有何不妥?”


    面对燕清川的质问,燕梓柔无言反驳,满脸的愤慨依旧。


    韩太妃也知燕梓柔已经铸成大错,顾不得什么身份,什么脸面,跪着向燕似锦求饶道:“长公主,都是贱妾教导无方,都是贱妾的错。公主素来仁慈,梓柔是你的亲妹妹,求你再给她一次机会。以后贱妾会好好教导她,绝不让她再犯糊涂。”


    燕似锦无动于衷,只道:“将燕梓柔押入死牢。”


    侍卫上前,将地上的燕梓柔架起就要拖出去,燕梓柔瑟瑟发抖,哭着朝韩疆喊了一声:“祖父,救我,我不想死。”


    韩疆身形踉跄,在燕似锦跟前伏倒:“老夫愿交出所有兵权,告老还乡,只求长公主高抬贵手,留二公主一条性命。”


    饶她一命?那谁来弥补顾烈星受的罪,谁来弥补顾烈星丢失的一身武艺。


    “燕梓柔罪无可赦,即刻押入死牢,三日后菜市口当众问斩。”


    “韩疆年事已高,不堪拱卫京师重任,命参将黎照吾接任,立即执行。”


    第74章


    燕似锦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说要问罪燕梓柔,便立即发落到刑部,当堂会审,按律问刑。


    韩疆也当即被罢免,青鸾军全面接管京城内外。


    这也是她原本带兵回京的初衷,迟了一些,但终究还是朝着她愿想的方向发展。


    前有徐白鹤被当众捕射,后有韩疆一夜下台,皇帝强兵在手,朝中上下无人再敢轻视皇权。


    燕清川趁机又将三年前科举高中,下放至各地历练的年轻官员们,悉数调回京中。


    剜腐肉,注新血,这是谢容与三年前为燕清川布控的朝局。


    短短半月过去,朝堂上已经焕然一新,而燕清川的皇后人选却一直未定。


    半月前的选妃宫宴被徐白鹭搅和了,到最后都没能如常举行。


    这日,内务府又重新安排了一次选妃大典,相比上回,这次时间充裕,一切都有条不紊。


    此次选妃中声望较高的世家女子都被请进了皇宫,若不出意外,今日就能定下这皇后人选,以及后宫中的二妃二嫔。


    但不出意外的偏偏出意外了,秀女们都已列席,皇帝却把自己关在御书房迟迟不肯露面。


    宫人们无奈,只得跑去长公主求救。


    燕似锦梳妆完毕,正要入宫赴宴,出得房门,撞见院中的顾烈星。


    经过半月静养,顾烈星已能下地,大夫建议他多多行走,以便早日恢复。


    “今日怎么穿的这么素?”


    顾烈星一眼瞧见了她身上的月白衣裳,和头上寥寥的装饰。


    燕似锦走到他面前,道:“今日小川选妃,满园春色,我何必去争什么风头。”


    顾烈星闻言,笑道:“可你岂不是得整日戴着帷帽,站在帘后才行?”


    燕似锦被他这话取悦到了,笑了一回,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浮上淡淡的愁绪。


    “你觉得这回谁会当皇后?”


    前世,徐白鹭在沈太后的极力扶持,以及她的推荐下,成了六宫之主,在后宫横行霸道,将整个后宫弄的乌烟瘴气,还害死了几条人命,燕清川与她几乎决裂。


    想起前世沈太后让她为徐白鹭顶罪,燕似锦心里就堵的慌。


    今生没有徐白鹭,她的母后不知又会看中哪个‘温良恭顺’的皇后人选。


    顾烈星知她担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不用担心,小川的皇后,小川自己会选。”


    他比她高出许多,离得近了,燕似锦说话还得抬头看着他。


    这位置对吗?


    不对!


    “顾小侯,退后!”


    顾烈星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词了,乍一听,半天没反应过来。


    燕似锦谅他有伤在身,自己后退了一步,训斥道:“君臣有别,小川是你能叫的吗?”


    顾烈星被她这故作威严的模样逗笑,心道,我是他姐夫,从小看着他长大,我怎么叫不得他的乳名?


    “公主殿下——”


    恰这时,前来求助的宫人匆匆赶来,燕似锦听了他们的话,也没空跟顾烈星追究什么‘君臣礼仪’了,匆匆出门进宫而去。


    顾烈星含笑目送她离开,白云光不知何时上前,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


    “小侯爷,你还笑得出来呀?小的都要为你愁死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白云光说完,又打自己的嘴,“什么太监,我不是太监。”


    顾烈星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慢条斯理道:“愁什么?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少了点武艺,不成影响。”


    白云光凑上前道:“不是这个,是公主。你别忘了,公主和梁国三皇子的和亲婚约还没取消呢。眼见着陛下大婚在即,长公主和亲梁国也没多久了。”


    顾烈星不得不承认,他光顾着高兴,确实把这事给忘了。


    燕似锦跟傅墨卿交情深厚,她改变主意不愿和亲,傅墨卿固然不会强求。但两国联姻的事早已传遍天下,傅墨卿好办,梁国皇室却不能随意糊弄。


    白云光的担忧不无道理,这事要是处理不当,怕是会引发大乱。


    顾烈星拧眉思索了半晌,最后道:“现在立即替我去办一件事。”


    ……


    宫中——


    “公主,陛下把自己关在御书房,奴才们喊了半天都没反应,选妃大典就要开始了,这可怎么办?”


    燕似锦随着宫人来到御书房门前,宫人敲了敲门,朝内禀道:“陛下,长公主殿下进宫了。”


    里头一直没应,燕似锦面上不由有些无奈。


    一遇到自己讨厌的事就躲起来,燕清川什么时候可以真正成熟起来呀。


    “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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