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疆一改往日的慈祥,疾言厉色道:“你不去也得去。你不去就等着燕似锦收拾你,让你生不如死,谁让你作孽非要喜欢上她的男人!”


    燕梓柔立即跳脚:“什么她的男人!是我先看上谢容与的,也是我母妃先向父皇提谢容与的!”


    徐疆已经见惯了燕梓柔这般固执的模样,他只有她一个外孙女,所以一直当宝贝疙瘩一样疼她护她,但眼下的形势对燕梓柔十分不利。


    就算燕似锦不出手,按皇帝的作风,也不会轻易放过燕梓柔。什么和亲乌孙,绝非嘴上说说而已。


    “这事外祖父已经和你母妃商议妥当,你准备准备,不出一月,你就能出发前往蜀州,这些时日你好生在你的公主府待着,不要再去惹燕似锦。”徐疆当机立断道。


    “外祖!”


    燕梓柔还要抗议,但徐疆丢下她直接去写信了。


    燕梓柔愤愤不平地从韩家出来。


    凭什么?同样是公主,凭什么燕似锦一个女人可以手握权柄,还可以荣光加身,而她安分守己却要落得一个下嫁蜀州的境地!


    她不过就是喜欢一个谢容与,不过就是想嫁一个喜欢的人,为什么老天爷连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她?


    燕梓柔越想越气,越想就越舍不得心中那个光风霁月的影子,那爱而不得的酸楚简直让人痛不欲生。


    突然她灵机一动,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让谢容与,非娶她不可呢?


    谢容与娶了她,她不但可以扬眉吐气,还能让燕似锦束手无策!


    一个点子,几乎瞬间就在她脑海里成了形。


    ……


    太傅府。


    “当年齐王府的旧人,查到了吗?”谢容与问心腹道。


    心腹回道:“大人,当年齐王叛国谋逆,王府上下全都下狱处斩,便是有漏网之鱼,也不会轻易显露身份,搜寻需要费些时间。”


    谢容与微微颔首,他知道事情很隐秘,一时难以查证,但他真的迫切想要知道那晚的真相,若一直暗查不到,那他只能去问顾烈星……


    “大人,还有一事……”心腹欲言又止。


    谢容与看向他,示意他直言。


    心腹这才道:“大人让属下暗中查访的六瓣梅印记,属下查到了一点线索,这……这好似是……天子暗卫。”


    “什么?”谢容与惊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心腹认真道:“属下不敢说谎,属下寻访了几位宫中禁卫,他们都曾是先帝身边的贴身侍卫,都说六瓣梅乃天子暗卫的标记。”


    谢容与一脸惊骇,后背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怎么可能?皇帝怎么可能会杀了秦高,还嫁祸给青鸾军?


    “此事暂且保密。”


    谢容与嘱咐了一句,挥手让心腹下去。


    他独自静坐了许久,试图分辨这条线索的真伪,却发现一切徒劳。


    正烦闷中,近侍乘风在门外急急道:“公子,老夫人想要见你,还说,公子若不回去,她就……她就……”


    “就怎么样?”


    “老夫人说,公子若不回去,她就要追随老国公去。”乘风吞吞吐吐道。


    谢容与脸上立即浮上了一层疲色,过了一会,他还是站起了身,乘车回去见了国公夫人李氏。


    李氏见着他,上来就拉着他的手,亲切道:“容与,你终于回来了?娘想通了,娘全都想通了。”


    谢容与疑惑地看着她,李氏急切又可怜道,“娘后悔了,是娘打着为你着想的旗号,坏了你和长公主的好姻缘,还反害了整个谢家。娘想赎罪,娘真的错了。”


    李氏端来一杯茶递给谢容与,“容与,你可以原谅娘吗?往后,娘再不干涉你的事了,你的婚姻大事,全凭你自己做主。”


    李氏忏悔的神情那般真切,况他们毕竟是母子,血溶于水,如今谢家仅剩谢容与一个男丁,李氏醒悟了也让他<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了一些。


    谢容与不疑有他,伸手将茶接过喝了一口。


    李氏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把茶水喝下,嘴里不停关心道:“容与,娘见你一脸疲态,可是近日公务太忙?你若觉得疲乏,不若在家中好生歇歇,娘让厨房给你熬些滋补的鸡汤来。”


    “不用了……儿子还要回太傅府……”


    谢容与正要拒绝,突然头晕目眩,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起来,他一下心惊,与此同时迅速反应过来。


    他失望地望着李氏:“茶水里有什么?”


    李氏面不改色道:“没什么,就是一些安神助眠的药,娘担心你身体,想让你好好休息……”


    李氏话还未说完,谢容与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踉踉跄跄走向门口,这时,更衣室后突然闯出来一个女人将他拦住,娇声唤道:“容与哥哥。”


    谢容与眼神迷离,浑身燥热,忽地瞧着眼前的女子,容貌如花,气质出尘。


    “阿锦……”


    第62章


    听到谢容与这般温柔的呼唤,虽不是自己的名字,但燕梓柔仍忍不住的欣喜和悸动。


    没关系,得到他的人,他的心迟早也会归自己的。


    “容与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我扶你去床上休息一下。”


    燕梓柔扶住昏昏沉沉的谢容与,与李氏对视了一眼,李氏面无表情地退到了门外,并随手将门关上。


    “容与哥哥,你快躺下休息一会吧。”


    谢容与跌坐在床榻上,头痛欲裂,却听到耳边回荡着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阿锦,阿锦。”


    他紧紧握住眼前女子的手,生怕她会把自己无情地甩开一样。


    “容与哥哥,我在。”


    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所有情愫,终于在这一声‘容与哥哥’中全都喷薄而出。


    “对不起,阿锦,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那日,那日我应该与你一同赴死的,而不是自以为是的把你推开。从先帝赐婚那天起,我就盼着娶你,与你白头偕老。”


    说完,谢容与又用力摇了摇头,将自己的话又全盘否定了一遍。


    “不行,不行,就算重来一次,我也只能把你推开,我不能看着你死在谢家,我宁愿自己替你去死。”


    这自相矛盾的话语,就如同他日日夜夜的纠结和煎熬。


    一面是父母家族的逼迫,一面是心爱之人的求助,他到底该如何抉择?


    “阿锦,我很难过……为什么我们明明相爱……”


    谢容与说道,眼眶红了起来,两行眼泪从他的眼角缓缓滑落。


    即便是他后悔,即便是再重来一次,他依旧还是不能和她站在一起,这就是他的宿命。


    燕梓柔见他服了那么重的催情药,竟还是对燕似锦念念不忘,心中的妒火简直要把她的五脏六腑烧成了灰。


    “容与哥哥,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和未来才是我们应该珍惜的。”


    燕梓柔试图将谢容与所有心思掰回来,她满含柔情的看着他,张手抱住了他的腰,探着头过去想要亲吻他的脸盘。


    燕梓柔志在必得,心道过了今日,谢容与就算是不愿,也不得不娶她为妻了。


    “容与哥哥,我喜欢你。”


    谢容与心头悸动,看向眼前女子的视线又温柔了三分,“阿锦。”


    忽地,一阵浓郁的脂粉味钻入他的鼻腔,谢容与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他定定看了女子一眼,原本那倾国倾城的脸,突然就变成了另外一张陌生的面孔。


    他猛地从榻上腾起身,伸手将怀里的人用力推开。


    燕梓柔惊呼了一声,随后又咚地一声,整个人滚落到床下。


    “容与哥哥,你把人家弄疼了。”


    谢容与双眉紧蹙,牙齿紧紧咬住舌尖,刺痛和血腥气立即传开,麻痹昏沉的头脑也随之渐渐清晰了起来。


    “容与哥哥……”


    “住口!”


    谢容与怒吼一声,低头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伸手紧紧掐着她的脖子,“你给我下了什么?”


    燕梓柔只觉天旋地转,自己被提了起来,喉咙的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发出卡巴卡巴的声音。


    窒息瞬间袭来,她张着嘴巴,妄图吸入一些空气,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濒死的恐惧让燕梓柔开始浑身颤抖,并且意识到了一件事——谢容与真的要杀了她。


    燕梓柔开始了最后的挣扎,谢容与的手突然一松,像丢一块抹布一样把她丢在了地上。


    他缓缓转身,来到房门前,将房门打开。


    李氏就站在门口,见他出来一点惊慌都没有,也没有任何歉意。


    只见她安然自若道:“二公主说她嫁给你后,会自请去除皇籍,绝不影响你的仕途,还会让韩家上下全力辅佐你。娘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对你,对谢家都有好处。”


    幻情药还在他身体里燃烧,谢容与扶着门框,道不尽的挫败和绝望。


    “不用费心了,自今日起,我与谢家恩断义绝,谢氏一族,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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