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莺一边点头一边赞叹,“你可真是娘的好儿子……”


    回应给云莺的,是陈宴洲更加响亮的笑声。


    饭后小夫妻两个散着步,走到了文华苑。


    小冯氏是个非常开明的婆婆,下边小辈只需要每月初一十五来她这里请个安,等闲时候都不用来她这里露面。


    不仅如此,她还在几个儿女院子里,都修了小厨房。谁想吃什么菜肴点心,只管指挥厨娘去做。


    小冯氏早在云莺与陈宴洲未成婚前,便对云莺颇多厚待。等她进门成了儿媳,小冯氏更是几乎日日都让人采买滋补的好物给云莺送去。


    忽略掉其中深意,只看这件事本身,小冯氏着实是个关心体贴儿媳的好婆婆。


    这么好的婆婆,云莺也很珍惜。


    虽然不至于每天都过去请安,但得了空,总会往小冯氏哪儿去一趟。


    正好这些日子陈宴洲都得空,两人新婚,正是恩爱缱绻的时候,云莺走到哪儿,陈宴洲就跟到哪儿。于是,几乎每天傍晚时分,府里的下人都能看到这对神仙眷侣,一边说着小话,一边往文华苑走去。


    文华苑中灯火通明,小冯氏与荣国公也才刚用过晚膳。


    若是往日儿子往院子里跑这么勤,荣国公指定以为臭小子在憋个大的。现在么,这个粘人劲儿,多看一眼都觉得伤眼。


    云莺才陪婆婆说了几句话,张禄熹和陈宴汐先后过来了。又片刻,陈宴淮也露了面。


    得知明日两个嫂嫂、一个妹妹,要去打娘的秋风,陈宴淮深恨这便宜他没占到。凑到他娘跟前,一个劲儿嚷着说,“我吃大亏了,等以后我娶了媳妇,您也得带我媳妇出去买首饰。”


    荣国公冷哼一声,“有本事你先娶个媳妇回来。媳妇都没有的人,还好意思问你娘讨首饰,呵……”


    后边一句话荣国公没说出口,但云莺在心里替公公补充完毕:你也是脸大!


    因为陈宴淮这一闹,屋里热闹起来,云莺和陈宴洲在文华苑呆的时间就长了。


    好不容易出了文华苑,云莺又与大嫂说起两个侄儿侄女。两人说着儿女经,走路慢吞吞的,即便陈宴洲心里急迫,也只能装作个背景人,默默走在两人身后,听两人说话。


    好在临风居很快到了,张禄熹与云莺招呼过后,就进了院子。


    再往前走,就是两人住的霁月轩。


    陈宴洲攥住云莺的手,无意识的走快了些。


    云莺这时候还没意思到不妥,但等进了房间,陈宴洲立马喊人抬水进来,她开始慌了。


    这个架势,这不对啊。


    云莺扯开陈宴洲的手,就往美人榻处走。“我的话本还没看完,趁现在天还早,我再看几页。”


    “明天再看不迟。都入夜了,你下午醒来不是还说没睡够?快去洗漱,我今天发善心,亲自伺候你沐浴。”


    云莺:“……”


    云莺一句“不要”都没喊出口,丫鬟们就像是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撒开脚丫子离开了房间。


    云莺被陈宴洲扛到净室里,三下五除二被剥干净衣衫,两人一起进入浴桶中。


    云莺想往外爬,但她很快被拉入身后的怀抱中。


    身后的人躯体炽热,就连嘴唇和喘息都是炽热的,只在瞬间,就将云莺点燃。


    这一夜不知道闹腾了许久。


    云莺睡去时,似乎三更的梆子都敲响了。


    这时候云莺由衷的怀疑,跟去锦州到底是不是个好主意。


    按照陈宴洲如今热衷这种事的劲头,她担心到了锦州无人约束他,他会越发过分。


    但许是他只是新奇,等过了这一段时间就好了呢?


    她若熬一熬,是不是很快就能熬到他过足瘾,对这事懈怠下来?


    云莺的胡思乱想没有答案。


    但到了翌日,云莺心中有了答案,那就是,短时间内,陈宴洲是过不了瘾的。


    她不能再纵容陈宴洲了。


    不然,不是他精尽人亡,就是她被折腾的阴虚亏损。


    云莺咬着耳朵,和陈宴洲说了她的担忧,陈宴洲伏在她颈侧,直笑的喘不过气来。


    云莺气急,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你就是不心疼我。我这几天腰疼的厉害,脸上的黑眼圈还特别大,不信你看。”


    陈宴洲看了,然后就愧疚了。


    他这几天是有些过分,她这小身板也着实脆弱了些。为了长久计较,确实应该缓着来,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晚些时候,一家子去衙门的去衙门,逛街的逛街。


    云莺是不缺首饰的。


    她成亲时,婆家的聘礼中有好几套贵重头面,家中祖父母和父亲也搬出了压箱底的首饰头面,给她撑场子,更有外祖家的舅母等人,特意买了锦州新奇的首饰给她。


    云莺的首饰多的是,不论是贵重的、日常带的,亦或是样式新奇的,样式多、品种还齐。


    她如此,张禄熹也是如此。


    两人要打婆婆的秋风,也就是说说罢了,其实她们谁也不缺首饰头面。


    但小冯氏第一次带家中女眷出门,难得表现的很兴奋。她拉着儿媳妇们挑首饰,还让他们试着佩戴,还说首饰配什么样的妆容和发型好看。


    最后,云莺和张禄熹挨不住婆婆劝说,一人买了两件簪子。


    一家人又去了京城颇负盛名的一家茶馆。


    也是巧了,就在这边碰见了与友人饮茶的顾望尘。


    云莺回门那日才见过家人,可此时又见父亲,高兴之余又有些心酸。


    顾望尘看到女儿时,眸中的光亮的惊人。


    他也看到了小冯氏几人,免不了要过来打招呼。


    几人寒暄几句,小冯氏问云莺,“可要陪你父亲喝杯茶?”


    顾望尘摆手说,“让禾儿随你过去吧,我这边稍后还有要事。”


    话说完,顾望尘又看女儿,“是明日要家来对不对?”


    云莺点头,“后日登船去锦州,明日我与宴洲回府看看祖父、祖母和您。”


    顾望尘点头,“如此,爹回去后,就让你大嫂多准备几道你爱吃的菜肴……”


    顾望尘有千言万语想对女儿说,但现在场合不对。他也只能拍拍女儿的肩膀,又打了个招呼,让女儿随小冯氏离开了。


    等几人顺着楼梯往二楼去,小冯氏轻声与云莺说,“再坚持几年,等宴洲调回京,你爹也该回京了。到时候你多往宣国公府跑几趟,在你爹膝下敬孝。”


    云莺梗着声音说了句“好”。


    又晚些时候,陈宴洲来接一行人回府。


    又凑巧了,云莺几人才登上马车,就见一辆马车在他们对面停了下来。


    顾元熙从车上下来,与陈宴洲招呼说,“我远远一瞧就知道是你。禾儿在车上不是?你们怎么在这儿?你今天陪禾儿出来喝茶了?”


    顾元熙还想说,有什么茶不能在家喝,你们还特意跑到茶馆来,你们小夫妻俩还怪有闲情逸致的。


    但话没出口,顾元熙就看见马车帘子掀开了,露出里边的一众女眷来。


    顾元熙立马闭了嘴,赶紧上前来见礼。同时眼睛不着痕迹的斜睨陈宴洲一眼:回头再和你算账。


    亏他还是陈宴洲的小舅子,陈宴洲眼看着他言行无状,也不过来阻拦。还是他妹妹体贴,担心他出丑,赶紧掀开帘子,让他知道车里有长辈。


    这个过河拆桥的陈宴洲!


    若不然,陈宴洲能那么快娶到妹妹,呸,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第207章 番外(二)


    云莺与陈宴洲出发去锦州时,恰逢天降小雨。


    淅淅沥沥的雨水斜飞在天空中,将离别的愁苦都加重了几分。


    客船驶在幽幽的河水上,云莺泪眼婆娑的站在客船上,看着撑着油纸伞站在码头上的父亲和两个兄长,忍不住埋在陈宴洲怀中嘤嘤啜泣起来。


    之前送别父亲离京,她都没有这么浓重的思念之情。可此刻换做她要离开,云莺只感觉一颗心被扯得生疼。


    她不想离开家,不想离开父兄和祖父母。


    陈宴洲不住的拍哄着,“莺莺乖啊,不哭了,岳父过两天就要回西北了,就是你留在京城,也见不到岳父。”


    云莺气的边哭边拍陈宴洲的胸膛,“你还说。”


    “好好,我不说丧气话了。莺莺你这样想,京城和锦州有运河相通,来回一趟也很方便。若你真想家想的厉害,我就陪你回来看看他们,你说可好?”


    “你骗人吧。你是外放官员,无召不得归京。”


    陈宴洲被噎了一下,忍不住哈哈笑出来。原以为云莺这时候满脑子离别之情,没想到还能记起他无召不得归京。


    这不好糊弄啊,也不知道究竟要如何哄,才能哄得好。


    时值仲夏,一路南下时,天气越来越热。


    好在一早一晚天气还是凉爽舒适的,也就正午时分,炽热的骄阳,让云莺有点受罪。


    但这比之早先南下去云归县时,可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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