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的名头虽响,但是比起内阁的首辅,还是差了许多。


    若是家中真出了一位阁老,那荣国公府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真若是计划顺利,他们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仰仗二弟。


    ……


    成婚的前一晚,荣国公府还处于忙碌中。


    陈宴洲从母亲房里出来,往前院走去。


    沿途大红的灯笼随处可见,红绸在廊柱间缠绕来回,树木上披金挂彩,个别还用绸花妆点。


    今日的荣国公府,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日都要隆重喜庆。


    陈宴洲往前走着,脚步突然在一处蔷薇花树旁顿住。


    蔷薇花树旁是一座崭新的庭院,院门上挂着“霁月轩”三个字。


    这是他的院子。


    是被推到了重建的院子。


    早先门楣上写着“晚香堂”,之后这块匾额随着她主人的消失,也一道消失在荣国公府里。


    随着新的庭院落成,这座在陈宴洲幼时就挂着的匾额,又重新挂到了门楣上。


    匾额上的字被陈宴洲重新写过一遍,描彩绘金,在火红的灯笼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霁月轩,将在明日迎来新的女主人。


    陈宴洲这一晚走遍了府里所有地方,却依旧毫无睡意。


    最后被晚归的荣国公看见,荣国公将他好一通嘲笑,还说,若明天他顶着一副睡不够的模样去接亲,也不知道宣国公府会不会反悔。


    话不好听,但陈宴洲听到心里去了。


    明日是他与云莺拜堂成亲的日子,他若真灰头土脸的过去娶她,她怕是会失落。


    念及此,陈宴洲总算回房歇息了。


    ……


    要成亲了,这一晚睡不着的不止陈宴洲一个人。


    云莺送走祖母和嫂嫂,此刻也正精神。


    她红着面颊捧着手里的书籍,眸光闪烁,一双手无意识的抚摸着书籍的扉页。


    祖母和嫂嫂含糊其辞,谁也没将事情说清楚,最后只将这本册子塞到她手里,让她得空了看看。


    不看也没事儿,到时候听姑爷的就是。


    只是姑爷年轻,未免放纵,她若真受不住,要及时喊停,不要纵容了他。


    云莺:“……”


    云莺意识到,这就是婚前教育了。


    但是,祖母和嫂嫂是不是忘了,这些东西不用他们临时教,她曾经系统学过。


    咳。


    长安候府那庄子上,可是有专门的欢喜嬷嬷,来教导姑娘们行人事。其姿势之丰富多彩,手段之百变莫测,还有如何在保证自己不受伤害的前提下,提前让男人缴械,以及如何在这事儿中得到最大欢愉,咳咳,嬷嬷们教的再仔细不过。


    那些教学,还带教具。


    加上嬷嬷们说话大胆直接,当时把一众小姑娘们说的面红耳赤,脸红的滴出血来。


    云莺当初也有好好上这些课,毕竟这课要考察的,若不过关,还要重学。


    但这么些年,她学的那些知识也没派上用场。她险些以为自己将那些都忘了。可仔细一回忆,过往嬷嬷的一言一语全都跃入她脑海。


    再想想早先在锦州几番见面,陈宴洲亲着亲着最后总会失控,哪怕隔着一层衣服,有时候也会戳的她生疼。


    所以,今晚她真的很有必要,好好回忆一下早先嬷嬷的教学,以免明天吃苦头。


    ……


    鸡鸣三更。


    宣国公府的人俱都开始起身。


    云莺也被嬷嬷从床上薅了出来。


    睡意浓浓,此时的云莺困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昨晚回忆着嬷嬷的教学,弄得自己心烦意乱,只是想着今天有可能,不是有可能,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她便浑身酥麻瘙痒,即便一再给脑子发送睡眠信号,也没什么卵用。


    对了,她今天成亲。


    云莺总算睁开了一双杏眸,朝屋里看去。


    大嫂杨凌嘉竟已经在了,此时正将屋里的丫鬟们指挥的团团转。


    她看到云莺终于清醒了,就赶紧说,“快送禾儿去沐浴。”


    云莺被塞到了浴桶中。


    这一天时间似乎过的很慢,又似乎过的很快。


    云莺面前出现一张张笑脸。


    族人来给她贺喜了,舅母和表姐妹们也特意从锦州赶过来,送她出门子。再有请来的全福夫人,以及一众与宣国公府交好的人,屋里闹哄哄的,众人一径的对云莺说着恭喜的话。


    可这些云莺全都记不太清。


    她脑海中最清晰的,反倒是爹强做出欢笑的面庞,以及大哥和二哥微微泛红的眼眶。


    祖母更是坐在她身侧,一直陪着她,摸着她的头发,拉着她的手,说不出的难舍之情。


    云莺知道家人是舍不得她的,她又何尝能舍下如此疼爱她的家人?


    好在,她只是嫁出去了,不是被卖出去了。只要她愿意,她想即便她每年回来陪祖父母两个月,陈宴洲也不会有意见的。


    至于旁人的闲言碎语,让他们说去呗。


    一天的煎熬等待,太阳终于缓缓落了山。


    眼瞅着天色一点点昏沉,外边终于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喽!”


    伴随着这一声吆喝,盖头搭在了云莺的发髻上。她眼前一片通红,其余再看不见。


    红绸漫天,鼓乐齐鸣,宾客如云,笑语欢声……


    云莺似醉了,又似是灵魂出窍,飞到了半空去亲眼见证这一幕。


    她紧张着,浑噩着,直到盖头下出现一双男人的朝靴,一道喑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莺莺,我来接你回家。”


    八抬大轿稳如平地,周围百姓的叫好声沸反盈天。


    云莺却心乱如麻,不住的在轿子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她好紧张,她手中一层虚汗,她快要把手中的帕子揉烂了。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有人射了轿帘。


    再然后,那人走到她面前,亲自扶她下轿。又在众人的起哄叫好声中,领她踏过火盆,一步步朝拜堂的正厅走去。


    “慢一些,不要怕,我会牵好你,不会让你摔倒。”


    陈宴洲的安抚起了一定作用,云莺的心跳渐渐变得不那么急促了。


    荣国公府很大,从前门走进拜堂的正厅,起码要走一炷香时间。但今天,云莺感觉这段路非常非常短。


    外边逐渐喧哗起来,有人在喊,“新人过来喽。”


    “快来沾沾喜气,今天新人进门,大吉大利。”


    “宴洲脸上的笑就没断过,看来这次真的娶对人了。”


    浑浑噩噩的拜了堂,又浑浑噩噩的被送入新房。


    等她坐在床畔,头上的盖头被挑起来,眼前露出穿了一身红衣的陈宴洲,那股冲击力,那种一眼惊艳的感觉,终于让云莺有了几分真实感。


    她今天成亲了。


    和陈宴洲。


    “哎呀,新娘子看呆了。哈哈哈,再是没见过比我们宴洲更出色的公子哥儿了吧?别害羞,以后这人就是你的了,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云莺被打趣的低了头,陈宴洲则收回满目的怜爱与欢喜,对屋内的婶子嫂子们作揖求饶。


    “快别打趣她了,她脸皮薄。婶子们行行好,快到前边吃酒去吧。”


    “哎呦呦,这就护上了。行行行,看你好不容易娶上媳妇,今天就饶你一回。”


    屋里的人渐渐走干净了,陈宴洲却没走,反倒在云莺身侧的位置坐了下来。


    云莺本就不自在,偏他还直勾勾看着她,看的她脸上好不容易消失的红霞,再次弥漫上来。


    云莺忍不住嗔他,“你还不出去敬酒,留在这里做什么?”


    她眸子水润潋滟,泛着娇媚明艳的光。这一嗔之下,愈发显得眸光迷离魅惑,让陈宴洲的喉结都忍不住上下耸动起来。


    陈宴洲眸光渐渐变得暗沉,他愈发凑近了云莺,放任自己炽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面颊和脖颈处。


    “莺莺。”


    云莺微侧过脸去,不看他太过贪婪的眼神,“做什么?”


    陈宴洲嘴唇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朵上,“我有没有说过,你今天特别美。我需要非常非常克制,才能不立刻吻上你……”


    云莺一手捂住脸,一手伸手去推陈宴洲。“你,你快出去敬酒,外边那么多人等着你。你再待下去,要被人取笑了。”


    陈宴洲轻笑着,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


    他非常非常不想离开,但他也清楚,他此刻必须得离开。


    陈宴洲最终狠狠的搂了云莺一把,“你在这儿等我,我稍后就回来。”


    陈宴洲回来的非常快,外边的客人甚至都没走完,他就回了房间。


    此时云莺刚吃了些饭食,沐浴完毕,换上了红色的寝衣,准备坐在床上翻一翻书。


    理论经验再多,可没有实际操作过,她心里也没底。


    谁料想,陈宴洲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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