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品如此低劣的一个人,二爷与她和离,真是再明智不过的一个决定。


    云莺奋力跑。


    冬天的冷夜中,即便没有寒风呼啸而过,但只是扑面而来的冷空气,就足以让肺腑疼痛。


    云莺胸腹间在短时间内吸入了大量冷气,呼吸间带起深深的痛意。她想咳嗽,想大声咳嗽,可她咬着牙,努力忍着。


    突然,披散开的一头长发被人狠狠地抓住,来人猛一把将她拽回去,云莺头皮似乎都被扯掉了,四肢在此时疼到发抖,“啊!”


    她尖叫一声,痛苦的昂起头。她的身体在此时弯成一把弓,她努力躲避着被伤害,却依旧被人狠狠地拉扯回来,身体一个踉跄,狠狠的磕在旁边一棵大树上。


    有猩红的血液瞬间从额头涌出来,那热血浇了云莺满脸,她在此时咬紧了嘴唇,浑身痛的痉挛起来。


    “我草,老三你悠着点。这小娘们皮子好,之后接客指定能赚大钱。这要是破了相……”


    “这也怪我?还不是怪这小娘们太能跑?娘的,看着弱不禁风的,跑起来比兔子还快。要不是老子追的快,她都要跳墙跑了。”


    “嘿嘿嘿,老大老三都别吵,人只要活着就行。快,快,把这小娘们扛到房里去,趁人热乎着,先让老子泄泄火……”


    一些污言秽语在此时全都灌进云莺耳朵里。


    云莺徒劳的挣扎着,又因为挣扎的太厉害,被人狠狠的在腰背上掐了一把。


    那是掐,更是拧。


    云莺只感觉皮肉都似要脱骨而去,疼得浑身发抖,一身冷汗在此时都冒了出来。


    然而,她还是挣扎着,她不想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但任凭云莺如何挣扎,如何反抗,她最终还是在这些人的淫笑肆意中,被人狠狠的掼到床上。


    与此同时,一个带着恶臭的身影朝她压了过来。


    “不要!陈宴洲救我,你来救我!”


    “小娘们,还叫,你继续叫啊!老子还就爱你这口,你倒是继续叫啊……额,砰!”


    身上的负重何时消失的,云莺不知道。


    屋内何时响起了惊叫与嘶吼声,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似乎做了一场真实的噩梦。但等梦醒后,出现在她面前的是陈宴洲。


    他朗月清风、清贵俊美,他将她抱在怀里,不住的安抚着,亲吻着她的额头与面颊。


    云莺嚎啕哭泣起来,哭的声嘶力竭,人都要抽过去。


    她此刻看起来狼狈极了,额头上破了一个洞,鲜血糊了满头满脸。她哭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但这些陈宴洲俱都看不见,他此时心痛的好似心脏在泣血。


    若不是他心神不宁,执意要过来看一看她,她会遭遇什么简直不堪设想。


    但他来了,却终究是来晚了。她依旧受到了伤害,不仅差点被人玷污,更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与痛苦。


    陈宴洲抱着云莺,不住的哄着、拍着。“好云莺快不哭了,没事儿了,已经没事儿了。”


    “都怪我,怪我没执意留下来。是我对不住你,你打我骂我都行,只别再哭了。好莺莺,快别哭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我来了,我来陪着你……”


    云莺最后不知是哭的太累睡着了,亦或者脑袋受到撞击,又出了太多血,头晕目眩之下睡着的。


    可她虽然睡着了,身体却依旧一抽一抽的。她梦中都在不住的啜泣流泪,整个身体卷缩成小小的一团,不时的抽搐惊悸。


    大夫被请来了,墨雪站在门口通传了声。


    陈宴洲没应声,墨雪等了一会儿,才带着老大夫走进去。


    此时屋内早就平静下来,只有一滩滩血迹,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老大夫不知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亦或是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全程都非常镇定。


    只是,在看到云莺额头的伤口时,老大夫却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等给云莺诊过脉,老大夫面色更添了几分沉重。


    最后,老大夫说,“这位姑娘磕到了脑袋,伤的有些重。现在睡着并不是好现象,等醒来,指定会头晕目眩、恶心呕吐……”


    老大夫说着这些,心中也是唏嘘。


    这姑娘看着就是好容貌,也许是容貌太盛,这才被人盯上了。只看这伤势,也能看出姑娘是个烈性的,不然不至于伤成这样。


    可虽然清白保住了,姑娘这伤却得好好养。这也是这姑娘幸运,虽然磕的重了点,却没伤及要害,不然真若磕成个傻子,那才作孽呢。


    老大夫交代了许多,又郑重的给开了方子,最后才颤颤巍巍的被墨雪带了下去。


    如今已宵禁,墨雪是拿着荣国公府的腰牌,才把人请过来的。


    看过了云莺,墨雪又带着老大夫去看今天新买来的大伯与大娘。


    那大娘好一些,只是被人踹着肚子绑住了手脚,身上倒是没大伤。


    那大伯情况却有些厉害。


    他是个憨厚老实的,也知道忠心护主。云莺被人追赶时,他扑过去挡。但双拳难敌四手,最终他被暴揍一顿,吐了不少血出来。面颊和头发还被人用火把给恶意烧了,这指定要留疤的……


    老大夫又给这两人诊了脉,开了方,甚至还给大伯用了针灸。


    等这边三个病号都看完,外边二更的梆子都敲响了。


    最后墨雪送老大夫回去,又很快返回。


    此时陈宴洲正在房中给云莺擦洗换衣。


    这些事情原本他不会做,即便会做,顾忌到云莺的清誉,他也是特意请女眷来做。


    但这一会儿,他亲自伺候她。给她擦洗上药,换上崭新干净的衣裳。


    也是脱掉云莺的里衣,陈宴洲才陡然看见,她身上青青紫紫,没一块好皮肉。尤其是后腰和臀部的位置,青紫肿胀,泛着猩红的血丝,在她雪白的皮肤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恐怖。


    陈宴洲抖着手,这一刻只想将那几个人拉回来,千刀万剐。


    墨雪在门外请见,陈宴洲许久才将人喊进来。


    “去审审那两个活口,看他们背后之人都有谁。”


    “属下这就去。”


    墨雪走后没多久,随雨也过来了。


    正房中露出二爷的身影来,随雨不敢凑过去,他只能摸到后院,找到了墨雪。


    墨雪审人自有一手,他将人嘴巴堵实了,只一张羊皮纸一张羊皮纸的往人脸上盖,很快,那几个嘴硬的汉子便猛烈挣扎踢腿起来。


    最后想问的自然都问出来了。


    不出所料,幕后之人是林淑清。


    墨雪与随雨听到这个人名,并不意外,可一时间却也头疼起来。


    林淑清虽与二爷和离了,但她怀有身孕,那孽种还是二皇子的子嗣,勉强算是陛下的孙辈儿……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这件事还是让二爷苦恼,他们是下属,只管听令行事。


    一边往正房走,随雨一边嘀咕,“云莺这也是真的惨,她也没招惹林淑清,这疯狗逮着人就咬,云莺这次受大罪了。”


    “这事儿你心里清楚就行,别念叨了。二爷心里本就不好受,你这话再让二爷听到,就怕二爷冲动之下做出错事来。”


    “就跟我不说,二爷就不冲动似的。你刚不是说了,云莺差点被人……她头都破了,流那么多血,经了这次的事儿,指不定还要留下后遗症……即便我不说,二爷也恨毒了长安候府。你瞧着吧,二爷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们二爷有的是手段。


    以前不过是讲究一个君子之风,不过是为了皇家的颜面,才把那口气忍下来。


    但有些人就是这么不知好歹,只把二爷的忍让当成好欺负。这倒是助长了他们的凶性,都敢在二爷心口上动刀子了。看着吧,这次二爷不给他们个狠的,二爷都咽不下这口气。


    两人嘀嘀咕咕的,很快又回到前院来。


    墨雪将审问出的事情告知二爷。


    至于林淑清如何知晓云莺在此,且对云莺动了恶意,这谁也说不准。


    虽说二爷带着云莺在灵惠寺与京城都露了面,但二爷也只对顾元熙,以及另外两个有交情的人郑重介绍了云莺。


    那三人无论人品还是出身都很贵重,绝不会是到处说人闲话、论人是非之人。


    也是因此,二爷才郑重的给他们做了引荐。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看重。


    既然不是他们传出去的,那会是谁?


    这事情不好说,但中间指定有搬弄是非之人。当然,也不排除林淑清格外机敏一些,对于荣国公府做事决绝心怀恨意,如此,不管二爷身边那女子究竟是谁,都要赶尽杀绝,给二爷找些难堪。也可能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得知了云莺的姓名,记起来这是自己送到二爷身边的丫鬟……


    如今说这些,自然有些晚了。现如今最重要的,却是云莺那张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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