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清身边早先四个以“瑞”开头的丫鬟。


    瑞珠死在流放的路上,瑞锦出疹子挠破了脸导致破相,被送回了长安侯府中;瑞雪被花瓶砸破了脑袋,导致脑震荡,之后生理性畏惧林淑清,即便后来养好了病,每次看到林淑清,也止不住的发抖。


    她不能当差,家里人便特意求到了长安侯夫人跟前,将她接出去嫁人了。


    如今的林淑清身边,只剩下一个勉强还算忠心的瑞芝。也就是瑞芝,被灌了哑药,发卖了出去。


    前两天府里人又得信,说是瑞芝被发卖当天晚上就烧起来。才刚出了京,她人就烧糊涂了。人牙子赶着去喂药,药倒是喂进去了,也退了烧,但人晚上再次起烧,到了翌日一早被人发现,脑袋都烧坏了。


    四个“瑞”全都没落着好下场,按说府里现如今分拨到她身边伺候的人,更该以此为鉴,谨言慎行,老老实实当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但这世上,总有那么两个自认为聪明的糊涂蛋。


    这不,即便这些新挑选出来伺候林淑清的人,被长安侯夫人反复敲打了好几遍,让他们都闭紧了嘴巴,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做的别做,但到底有人立功心切,想往上爬,想成为主子身边一等一的得意人,就将一些不该说的消息,说给林淑清听了。


    于是,本来老老实实在房间养胎的林淑清就知道,陈宴洲好生放肆无状,竟在今天携美同游!


    都已经和离了,林淑清自然更不在意陈宴洲的死活。


    但他的一举一动却又会让人提起她。


    他得意了,就衬得她颓败萎靡、落寞失意。衬得她跟个没人要的怨妇似的,要被人指指点点,嘲笑讥讽。


    林淑清何等心高气傲一个人,如何能忍受这种落差?


    她当即就怒上心头,要去寻那说闲话的举子问个清楚,看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她行事如此冲动,可把那嚼舌根的小丫鬟吓个不轻。


    小丫鬟只是想成为主子心腹,她可不想成为炮灰。


    若让姑娘这时候跑出去,夫人那边少不得要知道缘由,届时还能有她的好?


    这小丫鬟吓坏了,绞尽脑汁安抚林淑清。她与林淑清说,姑爷心里指定只有姑娘一个人,携美同游肯定是那美人是个狐狸精,专做勾搭人的事儿。还说姑爷此时心中指定意难平,怕是牵挂姑娘牵挂的厉害。


    这丫鬟什么都不懂,却什么都敢说。


    这其中好些话,直接把林淑清听笑了。


    陈宴洲意难平?


    陈宴洲牵挂她?


    这事情传出去,怕是能把人的大牙笑掉。


    林淑清也笑开了,这一笑,她倒是没那么冲动了,她的理智也回来了。


    这时候,她就不想着找陈宴洲算账了。


    她开始想着,陈宴洲携美同游,那个“美”会是谁呢?


    是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与陈宴洲搅合在一起?


    那人肯定不会是京城的贵女。


    京城的这些名门贵女,谁比谁爱惜羽毛。即便她们看好陈宴洲这个贵婿,但她们也只会在和离之事平息后,再朝荣国公递橄榄枝。


    现在么,现在正在风口上,但凡有几人理智在,她们就不会做自毁前程的事儿。


    既然不是京城的贵女,又会是谁能让陈宴洲甘心作陪呢?


    脑中灵光一闪,即便这个可能非常不可能,但林淑清也在瞬间捏紧了帕子,目光变得凶戾起来。


    直觉告诉她,那个女人怕不是那云莺。


    但是,会么?


    不说岭南府距离京城千里之遥,陈宴洲指定不舍得大冬天带着那女人赶路。就说若那女人跟着一道回京,陈宴洲不会不将人带在身旁。


    可她确实没在陈宴洲身边,发现任何女眷的痕迹。


    林淑清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到底是心中的不甘作祟,她招了人来,让人出去打听打听那两人的落脚地,并确认那女子究竟是谁。


    眼看着下人悄悄离开,出了院子再不见身影,林淑清缓缓坐回原位去。


    她眼神深沉,看着不远处的匣子。


    那匣子中放着下人的身契,是不是能派上用场,稍后就知道了。


    第165章 凶险


    远在朱雀街上的客栈中住着的云莺,丝毫不知道,事到如今,有些人依旧试图掌控她、摧毁她。


    她这一晚休息的不错,许是因为心结解开,她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翌日一早,云莺起身洗漱过,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心知是二爷过来了,就在屋内应了一声,“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等将眉毛画整齐,又涂上润唇的的口脂,云莺将头发依旧用一根发带束缚住,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二爷。


    二爷穿着黑色滚红边的锦衣,头戴金冠,腰束玉带,脚上踩着朝靴。


    这副装扮,衬得他整个人玉树临风、倜傥风流,贵气之外更多几分雍容清俊,让人看着眼前一亮。


    云莺忍不住对着面前这副容颜露出几分笑容来,“等久了么?我已经收拾好了。咱们先去用早膳,随后再去找掮客看房,可以么?”


    二爷将吹到她唇畔的发丝抚到了她脑后,顺手摸了摸她晕红的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大早起就有人念叨她,云莺玉白玲珑的耳朵红彤彤的,看起来秀色可餐。


    二爷感受到手中的温热,却忍不住蹙起剑眉,问她道,“怎么回事儿?耳朵受冻了?”


    云莺摇摇头,“许是晚上一直朝着这个方向睡,耳朵被枕的时间太长了。”


    二爷轻笑,“一直朝着一个方向睡,身体不会僵么?”


    “是有点僵,刚才醒来时,身上还酸痛的厉害。都怪我昨晚睡得太好了,我睡前什么样,醒来后依旧是什么样子,一晚上连个身都没翻。”


    二爷闻言,面上的表情愈发舒展。“是因为我在旁边住着,你安心么?既然如此,我今晚依旧陪你住着吧。”


    云莺睁大一双美眸,忙摇头,“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前几天没睡好,额,我昨天睡得很好……”


    说了一些有的没的,两人在花厅落了座。很快有小二提了食盒过来,将满满当当一食盒的早点都摆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辅食有烧麦、馅饼、灌汤包、油条、竹节小馒,主食有冰糖燕窝、鸡丝粥、云吞面、豆汤,另外还有三五样佐粥的小菜。当真色香味儿俱全,单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云莺今天胃口好,也许是在灵惠寺吃多了素,导致她看见荤腥就口舌生津。


    今天一早吃的全是些荤的,除了灌汤包,鸡丝粥外,她还用了些鲜虾云吞并红白鸭子南汤热锅。


    吃的多了,肚腹都被填饱,人也暖洋洋的,连带着心情都愈发舒畅了。


    云莺吃了不少,二爷比她胃口更好些,等两人用完,桌上的东西去了七七八八,根本就不剩下什么了。


    两人心满意足离席,并肩去找掮客了。


    二爷早就让人将云莺择房的条件告知掮客,那掮客也心里盘算了合适的宅子。如此,等两人一过去,掮客什么都准备好了,直接领着人上门看房去了。


    置房是大事儿,云莺打着精挑细选的心思,准备好好挑好好选。她根本就没想着在短短一两日内,就将宅子定下来。


    奈何这掮客是京城颇负盛名的能耐人,除了手中房源多,做事靠谱外,他一张嘴能说也是出了名的。


    云莺不过片刻,就被他说晕了头,险些直接交付定钱,定下其中一套两进的小院子来。


    还是二爷笑着在旁边扯了扯她,云莺才回过神,没被人直接卖了。


    不过,也是这掮客介绍的宅子太靠谱了,除了价钱上略有些昂贵,其余不管是地段,宅子的布置,周边的邻居,附近的配套设施,俱都很合云莺的心意。


    如此,云莺挑三拣四,到底是定下了最先看中的那套。


    且随即就在掮客的带领下,去衙门做了备案,交了全额银子,拿到了房契地契。


    真就是一上午的时间,宅子就到手了,简直和做梦似的。


    等云莺重新回到那宅子中,都有些回不过神,看着手中的房契直发愣。


    “我这就,买房了?”


    “那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折腾?”


    云莺一边抿唇笑,一边瞪二爷,“你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就折腾了?我买房子,好好挑好好选,我还有罪了?”


    不等二爷回应这个问题,云莺轻咳两声,“提醒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辞,毕竟你现在可是在我的宅子里。你说的话惹我不开心了,我可是要将你轰出去的。”


    二爷直接“呵”了一声,直接将云莺拢到身前,揉了两把脑袋瓜。“还把我轰出去?你也不看看,你能这么快买到宅子,这都是谁的功劳。”


    二爷他连夜让人挑选了合适的宅子,还给这些宅子都做了背调,提前将不合适的都踢出去,甚至还在暗中补贴了两千两银子。若不是如此,云莺能这么好运气,在这么短时间内,以这么低廉的价格买到心仪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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