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事漏了,她现在就该在宫里,身边是二皇子。


    她就不应该是在母亲院子的厢房中,不应该被父亲暴打,母亲却坐视不理。


    所有的这一切都告诉她,是她与二皇子的女干情被发现了!


    因为事漏,林淑清很是心虚,被接连打了两巴掌都不敢还手。


    但她都已经这么卑微了,父亲还不罢休,还要继续来打她。


    顾忌着肚子中的孩子,又想到,既然事漏父母也没第一时间要她的命,那这事儿就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既然有转圜的余地,她自然要拿住话语权。


    林淑清突然就不怕了,挺着丝毫不显怀的肚子,往长安候的巴掌上凑,“你打啊,往这里打。这里还有个孽种,你干脆连他一道打死算了!”


    长安候再是没想到,他千娇万宠养大的姑娘,他们长安候府的嫡出的千金,剥去一层光鲜的内衣,露出来的内里,竟是这样一幅无耻无赖无下限的肮脏模样。


    他一时间真是被气的浑身颤抖,嘴都快歪了。


    林淑清见状,却只觉得痛快。


    “我之前就说不要嫁给陈宴洲。我说我要嫁给皇孙王子,做皇妃王妃,今生做人上人。是你们不答应!是你们非要说,我没了清白,陈宴洲又愿意负责,硬是让我嫁过去。现在走到这步田地,你们如意了?”


    长安候气的头顶冒烟,长安候夫人冷眼看着歇斯底里的女儿,眸中暗沉,宛若有风暴凝聚。


    林淑清还在发疯,说她的憋屈,说她的报复,说她等这一日等很久很久了。


    她歇斯底里的发泄着,直至浑身力尽,才颓丧的倒在被褥里。


    长安候夫人没再说什么,只扯着长安候,夫妻俩一道出了这道门,留着林淑清好自为之。


    第159章 和离了


    这一晚,京城诸多勋贵俱都筋疲力尽。


    宫宴上的交际应酬就足够耗费人心神的,偏偏天不亮还有新年第一场朝贺。


    届时不仅是朝廷命官,就连内外命妇,也都要进宫。


    都是长期养尊处优的人,每年到了这时候,都免不得要被折腾的人仰马翻。


    到了朝贺结束各回各家,大家真是恨不能躺在床上睡上个三天三夜。


    但是,想也知道那不现实。


    从初一开始,正式的走亲访友就开始了。


    京城这些权贵,扯来扯去大家都能扯上点姻亲关系。这就导致,到了过年期间,你不去谁家拜访都不好看。


    当然,去不去谁家,这个问题可以之后商议。但大年初一去谁家,那就没得商议了。


    基本都是去上官家,点个卯,露了脸,如此,礼仪到了,也不烦人,到点就走,最是识趣。


    也就在这种走亲访友中,整个京城都显得热闹极了。


    在这种极致的热闹下,长安候府的人往荣国公府去了,这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


    是挺大不了的。


    即便荣国公府论爵位更高一筹,论圣宠更胜过长安候府许多倍。但两家姻亲关系,即便真要送礼走亲,也该是荣国公府的人往长安候府去吧?


    再来,这是初一,不是初二啊!


    不是大年初二,女婿才去老丈人家拜访么?


    怎么大年初一,老丈人却往女婿家来了。


    这真是让人闹不懂了。


    更让人闹不懂的是,到了下午时,长安候府的人从荣国公府出来了。为首的长安候府管家身后,跟着一连串的人不说,那些人还都驾着马车,马车上装满了各色箱笼……


    咱就是说,也没有谁家给老丈人家送礼,是拉这么多马车送的吧?这难不成是要把自家的库房,都送给老丈人家?


    就在众人的浮想联翩中,就有那眼明心利的看出点不对了。


    “我怎么看着中间那个箱子,那么像是两年前,侯府三姑娘嫁进荣国公府的陪嫁箱子?”


    “还有那张屏风,那面镜子,我看着也眼熟。”


    “那个红珊瑚摆件,之前是不是有人说过,是长安候夫人花了重金,给三姑娘置办的添妆?”


    “哎呦,这怎么连拔步床都给拉出来了?”


    “这,这长安候府与荣国公府这是闹得什么阵仗?这,这怎么瞅着跟小夫妻俩闹和离似的?”


    “和离”二字一出,直接引爆整个大街。


    街面上走亲访友的,不管是走着去的、坐着车去的,亦或是骑着马的。此时众人全都停下脚步,直勾勾的看着走近的一队车队。


    有那促狭的,还嚷嚷着说,“大管家,这是做什么呢?大过年的,怎么还拉着节礼满街跑呢?”


    那侯府的大管家讪讪的笑,对着人又是拱手又是作揖,只求那公子哥快快让出路来,好让他们快些过去。


    拖得时间越久,看热闹的越多。


    大初一的自家姑娘与姑爷和离了,这事儿说出来,真经不起别人讲究。


    奈何这公子哥是个不识时务的,也当真是父辈有权有势,丝毫不怯这长安候府。


    他硬是堵着道儿不让路,那你还能让人把他抬走怎么滴?


    最后没办法,长安侯府的管家只能作揖赔笑,透漏出点话风来,“我们家姑娘与姑爷,闹了点矛盾。”


    “闹啥矛盾呢?大过年的,闹啥矛盾也不能把嫁妆都搬回娘家啊。这是不打算过了吧?”


    “呵,呵,我一个下人,这事儿我怎么知情。劳烦公子让让路,小的这厢多谢您了。”


    见从这管家嘴里,再是问不出什么来,那贵公子没办法,只能挥挥手,让人让开了道儿。


    于是,就见长安候府的下人,火速驾着马车,从道路中间穿过。那速度快的,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拉着个马车叮铃哐当就往前跑了。


    一行人落荒而逃的架势,愈发显得他们内心有鬼。于是,不过片刻功夫,各种捕风捉影的消息传的满街都是。


    “长安候府的姑娘,与荣国公府的二公子和离了。”


    “不是和离,听说是被休了。”


    “因为啥啊,这不都好好的过了两年了么?”


    “那谁知道呢?许是那三姑娘刁蛮任性,惹了夫家不喜吧。”


    底层的百姓能猜到的,只是他们看到的。反观上层的那些权贵们,因为消息更灵通一些,他们的猜测空间也就更广一些。


    “昨天晚上还看见长安候夫人与荣国公夫人言笑晏晏。”


    “晚宴还没散,长安候夫人就离席了,之后再没回来。”


    “长安侯夫人离开前,荣国公夫人曾离席……”


    “长安候府的那位三姑娘,昨天似乎没随荣国公府的人一起回府……”


    各种杂乱的消息汇聚在一起,最后被众人提炼概括,若事发有因,那个原因应该就发生宫宴上。


    至于宫宴上具体发生了什么,最终导致长安候府与荣国公府决裂,那可猜测的因素就多了去了。


    但涉及到女眷,往某方面猜,似乎总不会错。


    言而总之一句话,怕不是那三姑娘有什么不妥,偏又行事不谨慎,被荣国公府的人抓了个正着!


    不得不说,这些上流权贵的智慧,那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三言两语间,他们就拨去重重迷雾,窥透了事情最可能的真相。


    但事情若真是如此的话,那,那……可真是热闹了!


    长安候府的三姑娘是何许人物他们不清楚,但荣国公府的二公子陈宴洲是何许人物,他们一清二楚。丢了这样一个如意佳婿,那三姑娘怕不是脑子里进浆糊了……


    京城诸多女眷,俱都在怀疑林淑清是不是昏了头,不然那至于和夫家闹得这么难看,还丢了一个前途广大的夫婿。


    但怀疑的时候,也不妨碍他们立马从这件事情上窥到些许机遇。


    自家大姑娘夫家和离的小姑子,至今还没说好婆家呢;自家那小侄女,将满京城的贵公子们挑了个遍,也没挑到合心意的,只说又要男方家境门当户对,又要有才有颜有能力,以前是没给他选着好的,现在好了,现成的人选,这不就送到家门口了么……


    京城风云汇聚,每天流散在其中的消息不知凡几。


    可荣国公府和长安候府两个年轻人的和离之事,硬是在这个新年杀出一道血路来,在这个年节始终高高占据八卦榜榜首,且始终没有从热度榜上下来的趋势。


    不仅如此,随着越来越多的知情人爆料,“我家小子的岳母的小姑子的侄儿家的三大娘说,三姑娘吃饭挑挑拣拣,鱼腥味儿一点不能沾,怕不是有孕了”“今天梁太傅家的托冰人上门,想问问荣国公府的二爷想相看个什么样儿”,不断地添油加料,导致热度刚有降下来的势头,又马上以更加强劲的势头往上飙升。最后,热度不减,始终热闹。


    也就在这种热闹中,陈宴洲低调的从京城离开,往城郊的灵惠寺去了。


    这一日是初五。


    从初一到十五,灵惠寺有为期半个月的庙会。从初一开始,这边就热闹的沸反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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