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缩了缩脑袋,往后退了两步才停下来,战战兢兢的给二爷见了礼。


    云莺看小吏那惴惴不安的模样,再侧首看一眼二爷……好了,真相了。


    她脸一热,想让二爷别吓人。但又忍不住回忆起,方才在车厢中,她的真情流露,以及二爷陡然抓住她的手腕。


    云莺心中乱糟糟的,脸也变的更热了。


    她现在连拯救自己都做不到,还是别提什么拯救别人与水火了。


    云莺要跳下车,二爷却先一步下了马车,抱着她就将她抱了下来。


    云莺想往他肩膀上拍,提醒他还有外人在。但她的手高高举起,最终却轻轻的放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梯田上的旱谷长势如何?”


    还是二爷先打破了尴尬,找那记录梯田状况的小吏问话。


    说起梯田,小吏别的心思全都抛在了脑后。


    他张开嘴,叭叭叭说个不停。


    原来,这山上被人找出了个泉眼。


    有了泉眼,整座梯田的灌溉都简单起来。


    也是因为水源充足,梯田上又放了许多腐土,以及从河里挖来的淤泥,也就是说,肥力是足够的。


    水肥都充足,再加上看管的人非常用心,这梯田上的旱谷长势非常好。


    小吏说,“那泉眼发现的太晚了,若是能早些发现,这梯田上是可以种水稻的。”


    可都已经将旱谷播种在里边了,那泉眼才找了出来。总不好将旱谷的种子再挖出来,所以这一季只能先种旱谷。但是,等来年,这边完全可以种水稻。


    小吏走在最前边,引着二爷与云莺上山。


    二爷走在云莺前头,不时就回头看她一眼,时刻注意着她的情况。


    二爷还伸出手,在难行的地方,要拉一把云莺,却被云莺狠狠的瞪了一眼。


    二爷挨了瞪,不仅没恼,面上的笑意反倒更浓了。


    两人的“打情骂俏”小吏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全在这满山的郁郁葱葱里。


    云莺也觉得这梯田上的旱谷长得好。


    不仅苗碧绿,而且根茎看着就结实,这若是之后没极端天气,这座梯田上的旱谷指定要大丰收。


    似乎已经看见了几个月后,满山都是金黄的谷穗,云莺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浑身都弥漫着喜气。


    这时候,她倒是能理解,为什么周围百姓都买了荒山造梯田了。


    实在是眼前这个模板太成功了。


    若是不跟着造梯田,就好似生生的错过了这满山的庄稼。到时候别人家白收了满山的粮食,他们却只能望洋兴叹,那想想都不能忍啊。


    所以,在时间还来得及的情况下,赶紧买山,赶紧将梯田造出来。


    二爷望着满眼的青绿,心情也是愉悦至极。


    他对梯田是抱了希望的,如今,梯田比他预想中还要成功。


    每家每户最少能多收几千斤的粮食,如此一来,何愁饥荒不能解?


    二爷摩拳擦掌,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安排各乡镇的乡绅耆老来梯田参观。


    说再多,他们都过耳不过心,那不过是白费功夫。


    但二爷相信,若让他们亲眼看见这鬼斧神工的奇迹,想来都不用他再特意推着他们往前走,他们自己就会号召所有亲朋故旧,将梯田造出来。


    二爷一把拉住了云莺的手,“若梯田能丰收,记你首功。”


    云莺甩了两下,也没将二爷的手甩开。她说,“我造的梯田,当然要记我首功,不过别人的功劳二爷也不能忘掉,要论功行赏。”


    “好,先赏你!”


    云莺:“……”


    第118章 你为战利品


    二爷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他说是要带云归县治下的乡绅耆老来参观梯田,就真的给这些人送了信过去。


    不过,云莺让人造的梯田并不只是这一块,其余还有好几十块。当然,长势肯定各有不同,但总体长势都还好,比耕作了几十年的良田都不在话下。


    又因为二爷太忙了,他并不能陪同这些乡绅耆老将梯田都走一遍,二爷就将这件事交给了雷霆与墨雪。


    这件事的后续如何,云莺也是知道的。


    据说很多乡绅耆老看了梯田后,非常意动。他们也不是意动一天两天了,毕竟云莺造的梯田,遍布在各个村镇——一开始这么做,就是存了之后好推广的打算。


    事实上,自从梯田上的作物蹭蹭蹭长起来后,各村镇的百姓有意无意都要过去看一看。


    但因为梯田上的庄稼还都在生长状态,谁也不能保证长得好,就能结的好,是以,大家都在观望,还没有入手荒山。


    这一趟官府组织的参观行动后,那些乡绅耆老再也按捺不住了。


    因为距离李大柱家最近的那处梯田,长势太好了。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那梯田今年指定要大丰收的。


    有了成功的例子在前,其余一些荒山更好卖出去了。


    他们若还不出手,只能干看着别人先捡好的选。


    届时,别说什么能种植水稻的荒山了,怕是能种茶树的荒山都不剩一个了。


    也是因为这种潜在的担忧,那些荒山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卖了出去。


    云莺在无意中,竟然为县衙创了收。


    “之后呢,他们买了荒山,是先让荒山就这么荒着,还是这就开始耕作了?”若是耕作,这一季庄稼种什么好呢?反正不管是种旱谷还是水稻都来不及,总不能就这么空着吧?


    “那不然呢?”


    二爷说,“现在各村镇的青壮都在修路,各家各户都没有多余的人手去造梯田。女人的力气到底是有限的,一些粗重的活计,还得让男人来干。”


    云莺却不认同这个说法,“那是因为农具没有到位。若是有了锋利的农具,根本用不到男人,女人也可以开荒造梯田。”


    二爷听出云莺的不服气,就笑了,“我并没有贬低女眷的意思。事实上,女眷并没有比男人少做什么。只是男女分工不同,她们确实在力量上逊色一些罢了。”


    “你还说。”


    “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么?”


    二爷又说起那些在家伺候田地的女眷,“她们没办法开荒,但也没闲着。我之前去各村镇转了转,发现大家都在捞河里的淤泥,想用来肥田。有的则清理荒山上的草木,弄成草木灰在山上撒一遍。”


    “那得让人紧盯着,可别一不小心弄出火灾来。”


    “已经提醒了。”


    云莺与二爷正说着话,就见穗儿在门外探头探脑,她想起之前与秋宁有约,就和二爷辞别,说回后院一趟。


    二爷应了,送她出门,“是秋宁要离府了?”


    “对,她前几天就在收拾东西。昨天东西收拾好了,她特意去寻我,说准备今天离府。”她昨天晚上还和秋宁一道用了宴席,全作给秋宁饯别。


    结果秋宁哭的好厉害,一边吃菜一边喝酒,菜没吃几口,倒是酒水灌进肚子好几杯。没一会儿功夫,她就把自己灌醉了。


    她早起过来寻二爷时,秋宁还睡着。现在应该是苏醒了。只是不知道她头疼不疼,可不能让她挺着不适的身子离开。


    二爷说,“稍后我让随雨送她去干货坊。”


    云莺支支吾吾的应着,“这些小事儿您就别操心了,我来安排就行。”


    二爷微眯着眸子看着她,“什么意思?”


    云莺叹气,“秋宁昨天烂醉如泥,我怕她有醉酒后遗症,就想着,若是她身上不舒坦,就让她在府里再住两天。”


    二爷杯噎住了,说出的话都有些酸,“你对她倒是上心。”


    “毕竟我和她相处了好些年,有感情了么。”


    二爷又是冷笑一声,不愿意搭理云莺了。


    云莺也实在挂念秋宁,就挥挥手快步出了院子。


    二爷见她如此无情,当真不再哄他,气的抿了抿唇,轻声骂了一句“小白眼狼。”


    再说云莺回了后院,就见秋宁正在翻她的箱子。


    云莺见她头扎在箱子里,就问她,“你找什么?小心点,别磕到头。”


    “我没找什么,我就是看看这箱子的底儿结实不结实。可别走到半路箱子坏了,把我的东西都掉出来,那就丢大人了。”


    云莺:“……”


    “秋宁,你是还没酒醒么?”


    “你以为我是你啊,我早就酒醒了好不好?”


    秋宁从箱子中抬起头,站起身拍拍手,“行了,检查完毕,这箱子非常结实。哎呀我说云莺,你别一副很无语的表情。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好不好?你忘了之前我们南下来云归县时,在一家客栈住宿,当时是不是有两个小丫鬟抬着个箱子从二楼下来,结果箱子底儿被虫蛀了,箱子中的瓷器又太重,直接把那箱子底压坏了,瓷器掉在地上,哗啦啦碎了一地。”


    这事儿云莺自然记得。


    她甚至都还能想起,当时整个客栈是如何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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