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姑姑知道此事后,觉得她孝心可嘉,就将她选到了府里伺候。可这如珠明知道木槿作恶,还选择袒护她,如珠分明就被木槿教坏了。


    不,她指定早就学坏了。指不定这桐油还是她受了木槿的指使,泼在地上的呢。


    先不说如珠面色如何难看,只说云莺在旁边的一些丫鬟婆子的搀扶下,终于站直了身。


    她疼得浑身颤抖,尾椎骨都好似断了一样。


    但她强忍着,依旧做出风淡云轻的模样来。


    她看一眼木槿,“木槿,这桐油是你泼的么?”


    “不是啊。”木槿无辜的瞪着一双大眼,“才不是我,我没事儿在门前泼桐油做什么?我有那闲钱买桐油,我还不如买点脂粉装扮我自己。”


    “再说了,这桐油泼在我门口,要害的也是我吧。若不是云莺姐姐,碰巧踩了桐油摔了一跤给我提了醒,指不定明天就是我摔伤在这儿了。哎呦,云莺姐姐你如今管着事,你可得好好查一查,那背后弄鬼的究竟是谁,不然有这样的人在背地里藏着,我睡觉都不安心。”


    云莺点点头,不理会木槿别的话,只明明白白告诉她,“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说不是你,那最好就不是你。否则让我查出来这件事儿和你有关……”


    剩下的话云莺没说,可她那清幽发凉的眼神,却无端让木槿心口颤抖了一下。


    木槿心虚的转开脸,不敢再看云莺。但很快,她又转回头,“姐姐只管查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才不怕姐姐查。只是姐姐如今受了伤,怕是没办法去二爷跟前伺候了。不如我……”


    “你给我死了这条心吧,我就是背,也要把云莺背到前院去。至于你,你想在二爷跟前出头,且等下辈子吧。”


    怼了木槿一通,秋宁依旧气咻咻的,她问云莺,“你还能走么?”大有你不能走,我就要背你的架势。


    云莺点点头,“能走。不过我要先回去换身衣裳。”


    秋宁看一下云莺身上的衣裳,那衣裳上沾了油污,看上去脏兮兮的。那确实得换一身,不然不管是见二爷还是见贵客,都太失礼了。


    秋宁就说,“那你快去吧,我先让人把这片地方围起来。等明天你让二爷来查,咱们非要把那作夭的小人抓出来不可。”


    “好,辛苦你了。”


    云莺转身往回走,穗儿和柳儿赶紧扶住她。


    云莺问穗儿,“你怎么样?磕的疼不疼?”


    穗儿说,“不疼,就是有点头晕。姑娘,你胯骨疼得厉害么?等晚上睡觉时,我给你搓点药膏吧。”


    “好。”


    云莺这一应,穗儿就明白,姑娘这次遭大罪了。


    姑娘本来就摔得很重,偏她又倒在了姑娘身上,更是让姑娘身上的疼加重了几分。


    穗儿呢喃了一句,“姑娘,我对不住您。”


    “别说傻话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好了,咱们快些回去,我换好衣物还要去前院见二爷,去晚了小心二爷发火。”


    “好,好的。”


    云莺与穗儿一行人走远了,秋宁却是没走的。


    她披头散发,裹着她那凌乱的衣裳站在木槿门旁边,指挥着婆子们用荆棘将那泼了桐油的地方围起来。


    一边指挥人做事,秋宁一边说,“一会儿传下去,就说,但凡谁能够给我提供泼油人的线索,回头云莺就会奖她十两,不,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


    “秋宁姑娘,您这话云莺姑娘认么?”


    “五十两都可以买我这样的丫鬟,买十个了!”


    “快去找找守门的婆子。那人要泼桐油,肯定要出门买,赶紧让婆子想想,最近这一个月,都有谁出过门。再去街上卖桐油的地方问一问,看有没有咱们府里的丫鬟出去买桐油。”


    人群叽叽喳喳,炸了锅似的闹腾开了。


    秋宁看一眼黑着脸的木槿,“真是害人害己啊。”


    木槿问,“秋宁你阴阳谁呢?”


    “谁害人我就阴阳谁了,木槿你不是说这事儿和你没关系,那你这么急着跳出来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我就是单纯不喜欢你这阴阳怪气的语气。”


    “不喜欢你也憋着,嘴长在老娘身上,老娘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秋宁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还冷冷的斜了木槿一眼。


    木槿呢,心里气的吐血。


    她冷冷的哼了一句,“小人得志,我看你还能猖狂到什么时候!”


    随即“砰”一声关上院门,身影消失在暗夜中。


    房门关上了,但木槿的心却跳的更快了。


    在她旁边,如珠捏紧了帕子,眼泪都从眼眶里滚出来了。


    她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姑娘,怎么办呢?他们都说要去守门婆子那儿问了,还说要去街上卖桐油的地方查……”


    木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他们要问就问,要查就查。你是趁着守门婆子出恭的时候偷溜出去的,整个府里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你出去过。你买桐油,也是蒙着面支使了一个小孩儿去买的,那小孩儿不认识你,买桐油的店家自然更不可能认识你。如珠,你给我记好了,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别想推到我们头上。”


    如珠期期艾艾,“姑娘,真的不会被查出来么?”


    “放心吧,肯定查不出来。即便,我是说万一,哪怕是万一查到了我门头上,只要你咬死了不承认,谁也拿我们没办法。”


    “真的么?”


    “真的!”


    如珠依旧战战兢兢,木槿却顾不得她了。


    她咬牙切齿的说,“她倒是好命,摔的那么狠,肚里的胎也没掉。”


    如珠知道木槿说的是什么,可她不敢接嘴,只能咬着牙,继续惶恐着。


    第112章 捐了


    重新换了衣裳,等云莺再次走到木槿院门前时,那边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但秋宁还在哪儿。


    她亲自盯着人布置荆棘。


    云莺见状,就让她先回去。


    这边有婆子们盯着,不会有人破坏“犯罪现场”。


    秋宁应了一声,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云莺都要从她跟前走过去了,秋宁突然想起她刚才说的大话,她忙不迭凑到云莺耳边小声问,“那五十两银子,你会出吧?先告诉你,我可没有五十两,你别指望我出这份钱。”


    云莺:“……”她的感动不翼而飞。


    “行,我出。别说五十两,一百两我都出。你快回去吧,看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好的,那我真回去了。”


    “走吧,走吧。”


    秋宁回去了,云莺也迈着脚步,匆匆的去了前院。


    这么一通耽搁下来,等云莺到了前院时,时间已经很晚了。


    好在雷霆今日是在府上的,云莺的一系列安排他也知情。


    见云莺这么久没过来,雷霆已经先一步安排章知府去客院沐浴更衣。


    二爷听人说云莺过来了,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就出来了。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常衫,一边擦两把头发,一边问云莺,“怎么这时候才过来?刚才已经歇下了么?”


    “没有,我想着您和章知府晚上指定会回来,就一直等着你们。”


    二爷见她站着说话,就指指旁边的太师椅,“坐着吧,你不累么?”


    云莺却摇摇头,“我觉得站着也挺好。”


    二爷将正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继而,他将那张白色的帕子丢到一边去,明亮的双眸直勾勾的看向云莺,“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云莺没想瞒着二爷那件事儿,但今天天实在太晚了,而二爷稍后还要陪章知府用膳。她不想这时候坏了二爷的心情,便准备明日再说。


    云莺当下就道,“不是大事儿,等明日您得空了,我与您好好说。”


    她说着就去捡那方擦头发的帕子。


    二爷方才顺手一丢,帕子落在了太师椅的扶手上,但很快又滑落到地上。


    但就是俯身捡拾东西的这个动作,却让云莺的尾椎骨一阵剧痛。她抑制不住的低呼一声,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二爷已经走到她跟前来。


    他一双剑眉皱的紧紧的,凤眸中都多了许多暗色。


    二爷看着她的盆骨,以及她的尾椎骨,片刻后克制的移开了视线,“怎么了?摔伤了么?在府里还能摔伤,你身边那两人是吃干饭的?”


    “不怪她们。”


    云莺将帕子放在椅子上,让二爷坐在座位上,她替他把头发束起来。


    二爷稍后还要陪章知府用膳,这样披头散发太失礼了。


    二爷却不用她做这些,只说先晾着,稍后让随云过来束发即可。


    二爷:“别转移话题,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仔细说说。”


    云莺不着痕迹的揉了揉盆骨的位置,“是踩到了桐油,滑倒摔着了。”


    “桐油?”二爷立刻抓到关键点,“谁会在地上泼桐油?那人是有意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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