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莺三人见状,忍不住哄堂大笑。


    随云难得露出窘迫的表情,甚至耳朵根都红了。


    他轻咳一声,和云莺说,“暴雨不知何时才停,咱们就先在这宅子歇一歇。你们饿么?若是饿了,我去邻家买些吃的来。”


    云莺摸摸空空的肚子,她还真有些饿了。


    穗儿和柳儿同样,这几顿饭她们都没用好。


    三人一对视,得了,让随云买饭去吧。


    随云不知从那里寻来一把油纸伞,撑着伞出门了。临走时他还说,“我把大门关上,防止山上有什么东西下来。另外,我就去隔壁人家,让他们做些吃的拿过来,这厢若是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只管大声喊我,我会立马过来。”


    三人自然点头。


    如此随云离去了。


    好在,在他离开这段时间,并没有人闯进来。如此,三人就站在走廊上看雨,并猜测着,这雨何时才停。


    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说到云莺身上是有些神性在的。


    云莺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穗儿就说,“下雨了呢。”


    柳儿道:“暴雨浇灭了山火。”


    “暴雨还保住了姑娘的茶山。”


    “周围的山岭和农田也都幸免于难。”


    “换做是其余地方着火,这雨就不一定能下来了。”


    两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似乎要将此事盖棺定论。


    云莺一边打了个喷嚏,一边忙阻止她们,“别人胡咧咧也就算了,你们两人可别跟风。还西王母娘娘,你们见过那个西王母娘娘打喷嚏的?”


    话落音,又是一个响亮的喷嚏打出来。


    穗儿和柳儿也顾不得与云莺争辩了,却是急的不行的围着她,“姑娘您着凉了吧?”


    “可别发烧啊。”


    “这边灶房也不知道有没有生姜和柴火,我去看看能不能给姑娘煮一碗姜汤来驱驱寒。”


    生姜自然是没有的,仅有的几根柴,也不足以将一瓢水烧开。


    好在这时候随云端了一锅汤面过来了,云莺赶紧喝了一碗汤面,想要发发汗把寒气赶出来。


    她倒确实是发汗了,可冷风一吹,她又打了一个喷嚏出来。


    云莺有了不妙的预感,她觉得自己距离烧热不远了。


    云莺焦灼的在地上走了两圈,她想现在就回县城去,但这明显不可能。毕竟外边的雨水虽然比方才小了一些,但还在大雨的范畴内。这时候回城……怕是回不了。


    毕竟他们的马车还在西王母娘娘村,来回跋涉奔波,别说她了,就是随云这种身体硬朗的,也扛不住。


    没办法,云莺只能继续在屋里窝着。


    但屋里的被褥早就被人抢走了,屋内除了几身破烂不堪的衣裳,再无其他。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随云劈了一道门点燃成了篝火,几人聚在一个房间里烤火取暖。


    天黑了,雨水终于又小了一些。


    随云时刻警惕着外边的动静,不时就要起身去看一看。


    云莺问他担心什么,随云说,“雨下的时间太长了,而且下的很大,我怕会出现滑坡和泥石流。”


    云莺眉头一跳,“应该不至于吧?”


    “以前不至于,现在说不准。”毕竟二爷年初让人开荒了,到早稻收割时,全县总计开出荒地几千余亩。


    开荒对植被的破坏很大,再加上没有及时补种上庄稼,松软的泥土经过暴雨的冲刷,完全可能会导致泥石流。


    随云如此一说,云莺一颗心就提起来了。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造的梯田。


    到现如今,梯田已经造了好几座,其上也种植了旱谷。


    但还是那句话,旱谷还没长出来,缺少根系来抓牢稳固梯田上的土壤。这一场暴雨下去,她的梯田不会毁了吧?


    云莺想七想八,想的根本睡不着觉。


    她唉声叹气,忽而又觉得热了,觉得冷了,然后,云莺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当云莺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穗儿也意识到了。


    她摸了摸云莺的头,再摸了摸睡着的柳儿的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不仅云莺发烧了,柳儿也发烧了。且柳儿烧的更为严重一些,她都烧晕过去了。


    云莺的荷包,早在来屋头山的时候,就丢了。


    荷包不值钱,可荷包中有好几个药瓶,那都是能救命的东西,丢了云莺真挺心疼的。


    好在她荷包里的药丢了,随云身上还带着不少。


    最终,云莺与柳儿一人吞了一粒治烧热的药丸,迷迷瞪瞪的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这一晚云莺自然睡得不舒服,她要么梦见泥石流来了,她跑的太慢被淹没在泥土里;要么梦见地动了,她整个人摇摇晃晃站不稳。


    后来云莺被穗儿唤醒,要让她喝点热水,顺便再吃一粒烧热的药,云莺才知道,刚才那些都是自己的梦。


    喝了水,吃了药,云莺又睡着了。


    这次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等云莺醒来,她的烧热已经退了,除了风寒感冒导致的鼻塞外,她倒是没有别的不适。


    昨天脱下的湿衣裳,也被清洗过烘干了,云莺穿上自己干净的衣裳,再次满血复活。


    她看着同样精神大好的柳儿,与柳儿说,“还好你也退烧了,不然今天就要把你自己留在这里了。”


    “姑娘准备去茶山了么?”


    “去啊,咱们这就出发。”


    云莺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然而,她的话才出口,随云就道:“昨天半夜雨才停,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茶山脚下的雨水,都到成人腰间了,你即便到了山脚下,也上不去山。”


    云莺的面色当即颓丧下来,“可我只和二爷请了三天假,最迟今天下午就要往回赶。若是现在不能到茶山上看看,我这一趟不是白来了么?”


    随云瞄她一眼,“你倒也不必这么烦恼。”


    云莺纳闷,“为什么?”


    “因为我昨日连夜传信给二爷了,若是不出岔子,二爷现在应该在来屋头山的路上了。二爷都来了,你自然也可以在这里多留几天了。”


    第107章 打茶山的主意


    二爷要来屋头山?


    这真是一件让云莺没有想到的事情。


    这若是让二爷知道,她刚买的茶山差点被人烧了,昨天还险些弄出惊天大祸来,不知道二爷会是什么心思。


    云莺愁眉苦脸,觉得自己苦逼极了。


    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甚至她本人也是受害者,可就因为这茶山是她的,她就险些招上牢狱之灾。


    云莺一张巴掌大的脸皱成一团,她问随云,“二爷也知道茶山着火的事情了?”


    随云点头,“我自然要据实以报。”


    见云莺面上的苦色更重了,随云笑了,“你怕是还没弄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这把火若真是蔓延开来,别说你会有牢狱之灾,就是二爷,这官也当到头了。”


    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是万万不能瞒的。别说这茶山是云莺的,就是别人的,二爷在闻讯后,也得第一时间到现场看看。


    云莺呜呜,“我就是太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云莺唉声叹气,想来依照二爷的英明,是不会怪罪她的。但是她心心念念买下的茶山,才到手就给她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她都能想到,二爷待会儿看见她时,面上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但事情却出乎了云莺的预料。


    二爷策马到了这宅子外边后,见到她的第一时间,不是似笑非笑的说她“买的好茶山”,而是从上到下将她审视一边,问她,“你可有受伤?”


    云莺鼻子一酸,摇摇头,“没有。”


    二爷下了马阔步走到她跟前,“没有你垂头丧气做什么?不就是茶山烧了么,那不正好合了你的心意?你本来不也说要替换一部分茶树,要试一试别的品种?”


    云莺说:“可是主动换茶树,与被动换茶树,性质肯定是不一样的。再来,因为这茶山着火,还差点闹出大事来。”


    “火不是没有着起来?”


    “着起来了,只是着的不多?火烧了半山茶树就下雨了,要不是下雨,这次事儿就大了。”


    二爷闻言笑了,“火已经扑灭就好,至于茶树……你是不是还在心疼你的茶树?”


    云莺抬眸觑一眼二爷,“您别插科打诨,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也没必要这么内疚。总归最后事情也没闹大。只是烧了半山茶而已,若你实在心疼,回头我给你买些茶树补上。”


    云莺跺跺脚,“二爷!”


    二爷笑了,“行了行了,我不说了。”


    二爷面上都是纵容的笑意,“我刚才听你说话鼻音有些重,感冒了不是?”


    云莺点点头,不欲多说。


    穗儿却心有余悸的,在不远处接了一句话,“不仅感冒了,姑娘还发烧了。昨天一晚上起了两次烧,还好随云大人随身携带着退热的药丸子,要不然那么大的雨,出去找大夫都找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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