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要每年都能改进一点,即便十年八年之后造好,我也等得及。”
“那不行,您等得及,百姓们该等不及了。”
说到百姓,又忍不住想起常顺。想起常顺,就忍不住想起他的茶山。
云莺心痒难耐。
——想买茶山,想做茶饼茶砖,想贩卖到西域挣大钱。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二爷,常顺的案子,什么时候能判啊?”
二爷不意外云莺会问这个问题,毕竟她好奇心挺重的,想起什么都要问两句。
而他也习惯了纵容,只要不是太过要紧的事情,她问他也就说了。
“快了,这三、五天内,应该就会重审宣判。”
常顺的案子拖了太久了。
常顺勾结官府、欺压百姓的案子倒是好判。可常顺还贩卖良民——这件事已经有参与其中的犯人,被逮捕归案后认罪。但常顺只道是人故意污蔑他,咬死了不松口。
如此,只能去寻找新的证人。
新的证人也好找,就是常顺上个月贩卖的两名妇女。
可那两名妇女被卖到的地方有些远,具体买家也是常顺选的,他那几个手下并不知道。如此,才加重了寻找的难度。
不过随雨前几天传消息回来,说是人已经找到了,如今正在回程的路上。想来再过个三两日,一行人就会到达云归县。有了新的人证,常顺的案子就可以重新开审宣判。
二爷问云莺,“你问起常顺,是不是打了什么别的主意?”
云莺猛一下抬头,露出个惊愕的表情。
二爷是有<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么,怎么就看出来她还有别的打算了?
二爷笑了,“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后半句话二爷没说,担心她以后故意遮掩,不让他看到最真实的她。
“说吧,你还想做什么?”
云莺想了想,凑上前,“二爷,依照常顺犯的罪,最后大概能判个什么刑?”
“看受害者现如今的情况。”若被贩卖的妇女儿童有死亡情况,常顺必须得死;反之,若被他贩卖的妇女儿童都还健在人世,常顺指不定还能侥幸留下一命。
“侥幸留下一命,但指定要坐牢或是流放吧?”
二爷颔首,“或死刑,或流放,这两者的可能性较高。”
“那既然常顺要被处死或流放了,他的私产呢?会怎么处置?”
二爷抬起那双过于深邃明亮的眸子,眸中都是了然之色,“你看上常顺的茶山了?”
云莺讪讪的摸摸鼻子,“我表现的这么明显么?”
“也不是很明显,不过是满眼都写着,‘我想要’三个字。”二爷笑了,“他那茶山有什么好?”
“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贩茶这门生意大有可为。”
“大有可为?”二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怕不是没见过云归县本地的茶叶。”
云莺点点头,“我见过的二爷。”
云归县的茶叶是真差,可能还是和山地赤贫有关系。这边的茶叶碎小,就跟茶叶沫没多少差别。颜色也发黄,不像别的茶叶一冲泡露出青绿的颜色,看起来非常讨人喜欢。
想当初百叟宴后,云莺随二爷一道去街上。当时临回府时,她看一个挑着担子卖茶叶的老伯可怜的厉害,便花大价钱买了许多茶。
那茶叶又碎又小,炒制的手法也不好。难等可贵的是,茶叶的味道竟很浓郁。
事后云莺曾让人专门去寻老伯,才从老伯哪里得知,她买的茶叶原是在山林中发现的野茶树上摘下来的。
她原本也以为,只是深山老林中光照不足,茶叶才长得那么小,可之后她也在世面上见过其他茶,这就打破了她的认知偏差。
原来,这边的茶叶都很小。
一个原因可能是土地不够肥沃,营养不足,才导致茶叶长不起来。
另一个原因,也有可能是为了适应环境,茶树常年进化,慢慢的就长成了这种叶子很小的茶叶。
说这些就扯远了,只说这茶叶味道不差,若弄成茶砖或茶饼卖到西域去,指定能赚大钱。
再不济,还能改良茶树,或是引进新品种。
总之,种茶那有不挣钱的?说这是门日进斗金的买卖许是夸大了,但还是很有赚头的。
第99章 误会大了
云莺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二爷听了她的话,也感觉很有道理。
但这其中涉及到两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一个是茶砖茶饼该如何弄。
别看这个问题不起眼,可却至关重要。
现有的茶叶大多是散装茶,可云莺既然想将茶叶运到边关去,散装茶就不够看了,只能弄茶饼和茶砖,以方便运输和储存。
可茶饼和茶砖的制作,还属于保密工艺,要去何处寻找会这种工艺的匠人,且得好好琢磨琢磨。
再有,从岭南府到西域边关,可以说是千里迢迢。这一路环境有多恶劣且不说,只说山匪水匪多入过江之鲫。没有可靠的人带着,东西能送过去?
即便寻了可靠的人带着,也需要给人大笔的银子,如此一换算,中间还有多少盈利且说不清。
二爷就道:“这件事情,稍后抽出空来咱们仔细说。”
云莺也知道,茶叶的生意不是想做就能做成的,这其中涉及到的问题太多了。而他们目前连茶山都没有,连茶叶的产出都不能保证,何谈销售?
还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头开始做吧。
但是,“二爷,若常顺被判死刑,或是被流放,他的家业应该也会被收归官府所有吧?”
二爷颔首,“会收归官府。但其中一部分,要用于补偿受害者。”
云莺忙道:“我的意思是说,茶山呢?茶山到时候应该会由官府售卖吧?”
二爷笑了,“是会售卖,你想买么?”
云莺抿抿唇,这话说的,她买什么?这是他为二爷想的来钱路子啊。
不过听二爷这意思,他好像不太愿意接手。
云莺就咬咬牙,“我想买。”
“那你手中的银子够么?”
云莺看看二爷,“自然是不够的,我可以问二爷借一些么?”
二爷一摊手,笑了,“我手中的银子也花完了,我还要让家里接济呢。”
“不至于吧?”云莺不相信。
二爷轻哼,“如何不至于?”
自他来了云归县,衙门里差役的月例银子都是他发的。再有之前衙门的欠账,也是他补足的。前段时间春耕,他又添了一笔银子多买了些耕牛;还有造梯田的银子已经拨出去了,人工养珠的银子也给预留了一部分。
二爷他真的荷包空空了,若不是这次母亲特意让人捎来了三千两银子的私房,他只能托人变卖京城的一些产业度日了。
二爷就说,“我没余钱帮你,你还要买那茶山么?”
云莺思前想后,咬咬牙,“买!”
“哦,”二爷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了,“看不出来啊云莺,你倒是个财大气粗的。”
云莺吭哧吭哧,好大一会儿才说,“我也没有多少银子,但您之前不是赏了我许多头面首饰么,二爷,我可以……”
“你不可以!”
二爷一秒变脸,刚还温柔和煦,转眼面色冷如寒冬。
二爷站起身,从桌案后边走到云莺跟前来,围着云莺绕了一圈才说,“没看出来啊云莺,你倒是个有想法的。你还想将我给你的那些首饰拿去当铺换钱花。”
云莺有些心虚,又有些委屈,“可那些东西给了我,不就成我的了么?”
二爷轻“呵”,“是你的不假,不过是让你戴的,不是让你当的。你给我说云莺,你有这个想法多久了?还有,你是不是不止一次动过把那些首饰当了的心思?你究竟想做什么?”
二爷拧着眉头,抿着唇看着她,“你难道是想当了首饰,拿银钱来赎身?”
云莺抿紧唇,头垂的更低了。
她装聋作哑,可她这个沉默的姿态,愈发证明,她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一时间,二爷真被气笑了。
他指着云莺,“你竟敢,竟敢……云莺啊云莺,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你气死。”
云莺抬起头,“二爷,那些东西我说我不要吧,您非要塞给我。结果成我的了,我还不能处置。早知道这样,您还不如不给我。”
“说来说去还是我的错了?”
云莺又不说话了,但二爷却笑的愈发无语了。
笑了一会儿后,二爷挫败的抹一把脸,“行了,不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茶山的事儿具体什么情况,等案子审完再说。你先回去吧,让我静一静。”
云莺应了一声,转身出门,都走到门口了,她又问二爷,“那些胭脂水粉和头面首饰……”
“既然说是给你的,你都拿走。你别拿了,我让人随后给你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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