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二爷对云莺的另眼相看刺激到她,亦或者是,瑞珠看到自己黯淡的前程,想多为自己谋划几分,是以,她沉默了片刻后,就吩咐小丫鬟将人带进来。


    带进门的齐夫人,乃是云归县专门做干货生意的齐家大夫人。


    齐家的干货海鲜品相平平,但因为价格不太昂贵,而大夏腹地也确实缺少海货,是以,将鱼翅、海参、鲍鱼、鱿鱼、墨鱼之类的海货晒成干,在大夏也算畅销。


    但齐家显然是个有野望的。


    他们想要的,并不是只是让门下的货物畅销,他们还想走一走权贵的门路,让他们的货物变成普通人难买的高档货。


    可要打响自己的名声,就要有门路。


    显而易见,之前的齐家并没有这样的门路。但如今,这门路不是送到跟前了么?


    新任的县太爷可是荣国公府的贵公子,若是他们家的干货能作为特产送到国公府,再由国公府送往其余勋贵世家,他们的名头就会被打响,之后不就可以做贵人生意,抬高自家的门楣了么?


    不过,这样的阴私算计,自然不能舞到县令大人面前。但是没关系,往来送礼这些事情,本来也不是男人们要理会的事儿。只要与后宅的女眷或是管事打好关系,那一切不都顺理成章?


    齐家之前也打过丁姑姑的主意,奈何丁姑姑眼光高,对他们带来的“样品”全都看不在眼里,如此,这事情自然就没有后续了。


    可如今县衙后宅的管事换了,那齐家少不得再次动动心思,求上门来。


    齐家大夫人是个能言善辩的,最主要的是,她真舍得拿出真金白银。


    就在小丫鬟去请齐夫人时,瑞珠已经看过小丫鬟给她的荷包。


    那荷包中装着一只沉甸甸的金镯子。真就是普普通通的金镯子,上边什么花纹都没有。可这镯子拿在手中,硬是让人感觉到压手。这分量,怕不得有一斤。


    瑞珠一个月的月例也才二两银子,她这么些年当奴才拿俸禄,再加上主子们的赏赐,总共加起来,也买不起十分之一只金镯子。


    也因此,看见这只金灿灿的金镯,瑞珠的眼皮子猛的跳了好几下,到底是将这东西收到了怀中。


    而有了这份诚意十足的见面礼,之后见到那齐家大夫人,瑞珠的神色就好看了许多。


    加上齐家大夫人着实是个会来事的,不仅妙语连珠,还将瑞珠捧得高高的,甚至在临走时,还又往瑞珠手中塞了一个荷包。


    这次荷包的份量轻飘飘的,用手一摸,就知道里边装的是银票。


    而银票的规格,最低一百两。


    瑞珠心动的不可抑制,在确认怀中的银票是五百两的面额后,她终于一咬牙,同意了齐家的请求,和他们做了这笔买卖。


    有一就有二,这之后又有两家商户找上门。一户是负责给大户人家,送屠宰好的猪牛羊和瓜果蔬菜的,另一户是贩卖瓷器的。


    两户都私下给瑞珠塞了好处,于是,府里的下人们甚至不需要出去采买了,每日都有人选了新鲜的肉食、蔬果、米面送上门;而府里也借由二爷的生辰快到了,很是换了一番瓷器茶盏。


    瑞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小心,且每次有大动作之前,她必定找好了借口,事先得到丁姑姑的赞同。


    丁姑姑一来是对瑞珠有几分放心,二来是因为,二爷背后受了重伤的事情,到底没瞒过她老人家的眼睛,被丁姑姑看了出来。


    丁姑姑忧心二爷的身体,注意力就被分走了。也是因此,对于瑞珠的一些作为,她就没仔细追究原因,更没从头到尾盯一遍。


    这只是一件小事,可谁又知道,就因为瑞珠这种“贪心不足”,差点让县衙众人因之丧命。


    第46章 二爷生辰


    县衙后宅被瑞珠“一手遮天”时,有关于私盐的案子,又有了许多新的进展。


    先是贩卖私盐的盐场从上到下都被控制住了,再是阖村提取井盐供应走私的灵渠村百姓,也被全部收监。


    因为这一起大案,县里闹哄哄的,甚至就连县衙门口,每日都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声与车马声。


    再有,私盐的源头虽被控制住了,但贩卖私盐的主谋范县丞、吴世勋,以及当地<a href=tuijian/honglou/ target=_blank >红楼</a>新风楼的主人娇娘,却携重金一直外逃,直到半月后,还没被逮捕归案。


    还有那次逮捕的,前来购买私盐的买家,虽还不确定具体是听谁的指令行事,但幕后之人是漕运上的大人物无疑。


    从事发至今,陈宴洲已经收到无数提点,和让他放人的要求,俱都被他一口拒绝。


    但他态度强硬,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光明正大要不来人,他们甚至想出了劫狱的办法……若不是二爷早有准备,让人严防死守,怕是一个错眼的功夫,那些人就要被人抢走了。


    种种缘由之下,二爷忙得分身无暇。自那日回府沐浴更衣,让云莺帮着处理了伤口后,中间虽都有回府,但都早出晚归,等闲人难见其面。


    这一日,丁姑姑大早起就在二爷的门口等着,在二爷要出门时,拦住了二爷。


    丁姑姑要说的,自然是给二爷做寿的事儿。


    无奈二爷根本没这心思,只让丁姑姑别为此事烦心。


    丁姑姑哪里能同意?


    在她看来,二爷被贬官到云归县已经够可怜了,偏又遇到这么大的案子,承担这么大的压力,二爷多苦啊。


    她想为二爷做寿,还不是想让二爷趁机松散松散?


    再来,也是提醒二爷,您倒是给句明话啊,您对云莺另眼相看,那需不需要让云莺搬去您院里去伺候?


    可惜这话丁姑姑也不敢说的太直白,当下只能委婉的劝二爷,好歹留出晚上的时间,用些酒菜好好松懈一晚。


    丁姑姑的话语过于恳切,陈宴洲看到丁姑姑眼神中透着的恳求,到底是软了心肠,同意了此事。


    得了二爷的首肯,丁姑姑就忙起来了。


    她让瑞珠去请了云归县最好的厨子,来府里做几桌席面,另外还亲自上手,做了几个二爷打小爱吃的菜肴。


    东西准备好,丁姑姑就让人去请几位姑娘过来。


    陈宴洲的生辰云莺几人是知道的,丁姑姑早几日就告诉了她们,其中深意就是让她们自己拿捏,看要不要给二爷准备些贴心的贺礼,以讨二爷欢心。


    这几日,秋宁忙着给二爷做衣衫鞋袜,她还拿来让云莺支招。毕竟云莺的针线虽拿不出手,但她在配色上却自有一股敏锐。


    就比如云莺上次给二爷做的外衫,虽然破破烂烂,实在拿不出手,但只看配色,就非常矜贵雍容,勉强能加几分。


    秋宁还说了,之前给二爷做的衣衫鞋袜,他从未收过。但这次是二爷的寿辰,就不信她们送礼,二爷还能寡情的将她们的礼物拒之门外。


    丁姑姑身边的丫鬟过来寻两人时,秋宁正在云莺这里和云莺咬耳朵,问云莺知不知道木槿和瑞珠给二爷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这云莺去哪里知道去?


    她又没特意打听,这几天宅在屋里倒是把给二爷准备的书卷翻看了一遍。


    没错,云莺给二爷准备的生辰礼非常简单粗暴,乃是她因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书籍。


    也是巧了,当日云莺特意请示了丁姑姑出门,目的是去找商机,想赚取大笔赎身银子的。


    谁料商机没找到,倒是在城郊看到一个汉子跑掉了一只鞋,背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出城。


    那这必定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了。


    云莺没来得及细想,就火速让车夫跟了上去,送了那汉子和老大夫一程。


    结果当真是人命关天的打事儿——那汉子的儿媳妇难产,幸得老大夫去的及时,侥幸救了那女子一命,最后母子皆安。


    云莺回城时,那汉子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本线装的手抄本给了云莺,说这是他那被判流放的父亲,生前最为在意的东西。


    “被判流放”这四个字,当即就吸引了云莺的注意力,云莺要将书籍推出去的动作一顿,最后舔着脸收了下来。


    当然,她也没有白收人的东西,就把全身的家当,也就是那十两银子,全给了那中年汉子。


    也就是说,她花了十两银子,给二爷买了一本线装书做生辰礼。


    尽管这钱花的真的非常非常值,但因为这份生辰贺礼,她从一个略有积蓄的小女子,变成了一个穷光蛋……


    这可真是一个,让闻者落泪、见者伤心的事情。


    就在云莺沉浸在这种自怨自艾中时,秋宁和她咬耳朵说,“你不知道木槿给二爷准备了什么生辰礼,我可一清二楚。啧啧,为了得到二爷的青睐,木槿这次可是拼了。”


    云莺的好奇心被吊起,侧首问她道:“这话怎么说?”


    秋宁一副“关键时候,还是得靠我吧”的表情,随即就巴拉巴拉、如此如此一说。


    原来,木槿素来以书画见长——虽然她针线女工也不错,但很显然,之前她做的衣裳、刺绣的荷包,并不得二爷看重。也因此,受了几次打击,木槿终于转换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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