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要回府了,可云莺还饿着肚子。
她只能在回府途中,让马车停了停,去糕点铺挑拣了一些糕点带回车上。
云莺上车后将糕点分作三份,其余两份给了秋宁和木槿,全作赔礼。
秋宁见状面上好看许多,只是依旧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她将糕点翻得乱七八糟,还不依不饶的说:“就这糕点,一看味道就不怎么样。这也就是你送的,换其他人,我早把这东西扔了喂狗了。”
云莺深呼吸一口气,不和秋宁一般计较。“都怪我,下次再不会了。你大人有大量,这次且饶了我,别再和我计较了。”
云莺伏低做小,秋宁到底是饶了她。只是张口尝了一口桂花糕,得,这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云莺也差点被入口的糕点齁到,这糕点甜的过分,还硬邦邦的。可能是剩了几天的糕点,总归非常费牙口,评价起来就四个字“难以入口”。
因为糕点过于难吃,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又僵硬了。
三人神色各异回了府,一道去丁姑姑那里说了声,随后各回各屋。
丁姑姑见几人神情不愉,就叫人过来打听了打听。
明白了前因后果后,丁姑姑也忍不住头疼的捂着了额头。
秋宁和木槿都够小性的,而云莺,从今天的事情来看,玩心有点重。
总共四个丫鬟,琢磨来琢磨去,丁姑姑还是觉得瑞珠最得体稳重。
恰瑞珠拿着上午交给她的账本过来了,丁姑姑忙招手让她来坐。
瑞珠很是本分恭谨的行了礼,这才在丁姑姑身旁坐下来。随后笑着将账本交给丁姑姑,“上月的账我都核实了一遍,整体来说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是有小问题了?”丁姑姑问。
瑞珠迟疑片刻微颔首,翻开面前的账本说,“是物价方面。同样的绫罗,这月的价格要比上月贵上两层,再有就是面粉,似乎也比上月的贵上许多……”
瑞珠很委婉的问:“姑姑,可是北方遭了灾,导致物价上涨?”
丁姑姑用赞赏的眼神看着瑞珠,说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那倒是没有。”
丁姑姑仔细给瑞珠解释其中缘由。
原来绫罗上涨,全是因为天气变冷,河道开始结冰,维护和修缮的费用增高。是以运河两侧,税课司所收的赋税有所上调。凡从从运河上经过的船只货物,都要比上月多交一层税。
至于精面涨价,是因为她摒弃了从定州府运来的面粉,而选了蕲州府所产的精麦面粉。
定州府位于大夏腹地,岭南府所需面粉大多从那里进购。但面粉质地略粗,口感不够劲道细腻。
丁姑姑说:“二爷来了云归县后,吃用上多有不适,比在京中时消瘦了不少。”也是因此,丁姑姑才大费周章,特意让人进购了蕲州精面来。
蕲州位于大夏西北边境,那里所产的面粉粉质细腻洁白,劲道爽滑,麦香浓郁,乃是京中诸多<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勋贵一直选用的。荣国公府吃用的也一直是蕲州的面粉,二爷吃惯了这种粉质,许是之后能多用些饭食?
丁姑姑一心为二爷考量,瑞珠免不得多敬佩上几分,说“还是姑姑用心,有姑姑照应,想来二爷之后能多用些饭食。”
丁姑姑谦逊几句,随后免不得多说几句二爷在饮食上的忌讳和偏好。
瑞珠不着痕迹的捧着,丁姑姑兴头越高,说的就越多。
末了,丁姑姑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就道:“这样吧,从下个月开始,这后宅的事儿,你看着打理吧。”
话一出口,丁姑姑心里就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话说早了,但这也是她早就考量过的事情。
丁姑姑觉得自己一直统揽着所有事儿,只让几个丫鬟打下手,那也看不出她们的能耐。还是得放开了手,让她们亲自试一试,才能看出这几个丫鬟有没有本事,将后宅这一摊子事儿,打理的妥妥帖帖。
而不管是从出身上,还是个人的能耐品性上,丁姑姑更属意让瑞珠接手,所以就让瑞珠先试试看。若她真是管的好,那其余三个也没有上手必要了。
心中有了决断,面对着瑞珠不敢置信和惊喜交加的双眼,丁姑姑就淡定了。
“就你吧,你先试试。实在不行……”
瑞珠:“还请姑姑放心,瑞珠一定竭尽所能将事情打理妥当。若不行……愿听姑姑处罚。”
丁姑姑:“我处罚你做什么?顶多是免了你的差事,以后再不让你插手罢了。多说无益,你且好好管着,真要是有什么不妥,我也会提点着你。”
瑞珠:“多谢姑姑,多谢姑姑。”
说定了瑞珠管事的事情,丁姑姑就打发了瑞珠回去。她则起身,准备往前院去一趟,和二爷说一说这个事儿。
这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丁姑姑考量着,总归要告诉二爷一声才好。也是隐晦的提醒二爷一声,后院还有四个姑娘呢。
这么些天二爷没撵人,丁姑姑就觉得,许是二爷对云莺的美色有些意动,不想撵他们回去了。
如此当然最好,不过若真是她会错了二爷的意……那就再看看。
可惜,丁姑姑到前院后,并没有见到二爷。
倒是碰到了行色匆匆,恰好回府的随云。
丁姑姑有分寸,不会打听二爷在外边的事儿,但二爷回不回府用晚膳,她总要问上一声才好让厨下准备。
丁姑姑开口问了,随云就回说:“姑姑别折腾了,二爷今天不在府里用晚膳。”临走时又添了一句,“姑姑该休息就休息,二爷今晚大概率不回了。”
第41章 夜探
瑞珠被丁姑姑委以重任的消息,后院云莺三人很快就知道了。
秋宁对此自然是有异议的,她也不顾天黑,扁着嘴巴就来寻云莺。全然忘记了她还在和云莺闹别扭,且打定主意最起码要晾云莺一个月的事情。
云莺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手里的话本,一边漫不经心回应秋宁的抱怨不满。
秋宁说了许久,没见云莺回应些实在的话,就更不满了。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云莺:“我在听啊,你不就是觉得丁姑姑偏心瑞珠么?那怎么弄,我也没办法让丁姑姑把心偏过来啊。”
秋宁被噎了一下,哼哼唧唧说:“我就知道,丁姑姑念着瑞珠好歹也算荣国公府的人,到底是对瑞珠另眼相看几分。别看之前一块管事的时候,丁姑姑还夸咱们学的快、脑子活络,可真要定下管事的人了,丁姑姑绝对想不到我们。谁让咱们三个出身不好,还一天到晚就惦记着出去耍,全然不顾大体,不够稳重,丁姑姑能越过瑞珠把这么好的差事交给我们,那才见鬼了。”
云莺:“……”
秋宁:“说来说去,还得是瑞珠心思重。这种讨巧卖乖的事儿,咱们是不会做,也就她,哼,果然是伺候人的,就是会揣摩上边的心思!”
云莺:“……”
秋宁:“如今我就盼着二爷赶紧回府,撤了瑞珠的差事。不然,以后真让她管了后宅,你看瑞珠能不能把脑袋抬到天上去。”
云莺陡然插话,“二爷没在府上?”
秋宁:“没有吧。说是丁姑姑去寻二爷的时候,恰好碰到随云,随云说二爷今晚上不回府了。你怎么关心起二爷的行踪了?难道你也盼着二爷赶紧撤了瑞珠的差事?”
云莺:“……”
秋宁唠叨了好大一会儿才离开,徒留下云莺自个对着满室清寂,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
很快到了休息时,云莺洗漱过后躺在床上。
窗外月光皎洁,淡淡的芙蓉花香飘溢进来。
满室都是清淡的花香味儿,就像处在烂漫的花丛中一样。
云莺的身体飘飘然,像是躺在了云端上,似乎下一刻就会陷入深沉的睡眠中。但她的精神却亢奋不已,丝毫没有睡眠的意思。
云莺忍不住在脑海里琢磨:二爷今晚不回府,不会是连夜进了那密室了吧?
云莺觉得自己八成猜中了,事实却也如她所想。
陈宴洲早早部署妥当,待得夜深人静,觑着时机就进了密室。
这些时日,尚宅上上下下的防守都很严密。
当值的下人以前巡逻也不过是做个样子,还是新县令上任后,他们才开始紧锣密鼓的防范起来。
随着范县丞落马,如今这边防范的愈加紧密。单是夜晚值守的人手,就增加倒五、六十。可以说,几乎每个犄角旮旯都有人蹲守,外人但凡闯入,就必定有来无回。
也就在这种严防死守下,陈宴洲进入了密室中。
那密室过于严密,应该从未被人打开过。从楼梯上往下,处处都漂浮着灰尘。
陈宴洲带着随云与墨雪进入其中,三人穿着夜行衣,手中拿着照明用的火折子。他们步步小心,谨慎的试探着不知在哪里的出口。
黑暗的通道将一切动静都放大,漆黑的暗道中,只有三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其余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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